第八章 傅山医者心
随后沐剑声细看对方,只见傅山瘦长脸型,鼻子挺直,一双三角眼精光闪动,面容略带黑红,但是精神十分饱满;再细看他衣着,却显得十分随意,身着暗红道袍,花白的头发散披搭于肩上,顶上一个小发髻,服饰基本上还算干净整齐,颇有几分出世离尘的高人风范,心想果然不愧是一代名士。
傅山见他态度恭谨,目光真诚,显然是实心来拜访自己的,也就略微点了点头,说道:“好说,这位是我的小童明月,明月,快见过陆公子。”那明月听了后连忙一辑,沐剑声看他容貌,也就十二三岁,不过当着傅山之面,也问候了几句,客气了一番,接着又把李西华几人也简单介绍了一下,于是一行人边走边聊,往县城方向而去。
“陆公子是京城人氏?”在路上,傅山问他道,沐剑声不明白他何以这么问,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口音乃是普通话,也是当时称为京腔的官话,所以对方从口音判断自己居于京城也不奇怪,于是就回答说道:“小子祖籍乃是云南,由于我常年行走于江湖上,因此为了方便起见,就学了这口京腔,倒让先生见笑了。”傅山听了点头不语。
“呵呵,不敢见笑啊,如果没有搞错的话,你莫非就是那位写出‘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事秋风悲画扇?’的那位大才子陆见胜吧?”傅山微微一笑道。听他这么一说,沐剑声这才想起,自己在杭州香月楼,为了能收服戴梓,还曾经剽窃了一回,不想这诗竟然已经传开到了这遥远晋北之地,于是赧然道:“一时偶得,让先生见笑了。”傅山笑道:“不错,很不错啊,可谓传世名句!即便是偶得,也要有十分不俗的功力才可成诗啊,以诗见人,果然是位翩翩君子啊。”
闲聊了几句后,傅山漫不经心的说道:“从文风看,陆公子应该走了不少地方了吧?”沐剑声一笑回答说:“自晚辈成年以来,颇为喜欢游学,也算是走了一些地方吧,如三山五岳,如塞北江南,都曾经一游!”这话显然有些夸张,因为以当时的交通情况,没有十几年时间,是很难作到这一点的,不过如果加上前一世的经历,沐剑声勉强能达到上述的这点,傅山很好奇,不想对方年纪轻轻,竟然敢如此夸说,就问了一句:“到过草厡没有?”
“回先生,前两年曾经去了一趟口外,略略见识了一下草原风物。”沐剑声硬着头皮回答。他所说的,乃是穿越前与一帮子哥们,在暑假里去乌兰察布大草原游玩的事情,傅山自然不知道这些,于是接着又问道:“不知公子有何感想?”见他话语中明显有一种考查之意,沐剑声谨慎起来,略为思索后说:“那些蒙古贵族骄奢淫逸,多目光短浅之辈,不足挂齿,而普通的牧民,则诚实好客,吃苦耐劳,与我汉人颇多相似,可多多加以引导和利用。”
听沐剑声没有像许多人一样说类似‘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’的一些仇视的极端话语,傅山心里一动,看来这位陆公子的确胸有丘壑,眼光气度很是不凡啊。他久居此地,与关外的牧民自然接触不少,也比较了解关于草原的许多轶闻奇事,见沐剑声年纪轻轻,就能作到抛除两家的积怨,跳出表面看到一些深层的东西,看来也算是用心了,也就初步认可了对方的才敢。
随后傅山又提到了几个地方,沐剑声则据实回答,没有到过的地方也直言不讳,傅山暗暗点头,很欣赏他这种诚实的态度。就这样边走边聊,很快回到了县城。此时天色已黑,此后沐剑声又把莫雨亭和桑小玉向傅山介绍一番,就让小二另外为傅山二人安排了房间歇息。
这时傅山一看此处竟然还有着几名孩子,顿生恻隐之心,一问才知是沐剑声在张家口时收养下来的,在了解了孩子们的悲惨遭遇后,傅山心里略为难过的同时,忽然间思想也有些动摇,开始怀疑起自己多年来这种避世不出的作法是否正确。这位陆公子所为虽然看似平常,顺手为之,但是窥一斑而见全豹,这就可以看出他是一个比较有仁爱之心的人,如果他坚持不懈,那么以后将会有多少同胞因此而受益?看来自己也应该好好的反思一下了。
沐剑声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所为,已经引起了傅山心理的一些小小变化,他此刻正忙于帮曹诚善,就具体怎么加强白莲教内部的团结以及组织内部的安全,沐剑声将一些后世的经验向曹诚善大略透露了一些,顿时让曹诚善敬佩万分,表示一定会按照他的提示,对内部进行整顿。沐剑声又建议他不必急躁,可以分步骤进行,先稳定内部局势后,然后再逐步慢慢吸收新教徒,积蓄实力,以便将来时机成熟时再行起事,曹诚善点头记下。
第二天,沐剑声一行再次出发南下,由于周进的身体也已经大好了,而曹诚善又坚持要带人给他们送行,就从集市购买了几匹好马,送给傅山、曹诚善、冯虎、周进等人骑用,傅山等人也就没有拒绝,欣然接受了,毕竟路途遥远,有个代步的脚力也是好的。
在路上,见周进说话依旧很不清楚,傅山作为一名医生,立即见猎心喜,出手给他诊断了一下,发现他是由于嘶喊过度,加上长期的折磨和营养不良,导致声带和舌跟严重受损,用中医的术语就是中气不足和三焦受损,于是就给他扎了几针,并且开了一剂药方,等到了代县时派人去药铺抓了煎服,几天之后,周进的喉咙渐渐好转,话语逐渐的变得清楚了起来,人也逐步精神起来。
既然慢慢变得熟识了,又已经了解了对方行事,傅山心里的那份戒心也就逐渐淡了。这几天他从沐剑声言行的一些细小地方,已经确定了对方不是清廷的走狗,而他身边的这些人员,言谈间多次无意间说出鞑子之类的词语,自然也都十分可靠,因此与沐剑声交流的话题逐渐放开拓展加深了,从文史子集天文地理,到琴棋书画茶菜民俗,再到医药矿盐农事水利等等,几乎无话不谈。
傅山的才学果然十分广博,涉猎很多,而且都有一定的造诣;而沐剑声前世也是合格的大学生,有着后世庞大的知识积累,随便拿出来一点,也足以让周围众人震惊,两人都是相互佩服不已,连同旁听的人,包括李西华在内,在明白了自己较之二人才华的巨大差距,此后都彻底信服,到最后就是完全的崇拜。
曹信义出门甚少,很是好奇,于是插话道:“公子爷,你说那些夷人竟然会是蓝眼睛红头发,那岂不是妖怪一般?”一旁的柳敏立刻给他解释道:“哈哈,这你就不知道了吧,这些夷人,长相着实奇怪,在广州一带就有不少,等你到了那里,自然就会见到。”曹信义犹自不信,嘀嘀咕咕的想要进一步印证。
见大家讨论的很热闹,冯虎也上来插言道:“公子爷,刚才听你说咱们这所有的人,都居住在一个大大的圆球之上,那么那朝下的一面,不是人跳一下就掉下空中去了?”
听了这话,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,沐剑声一笑说道:“那你试着跳一跳,看你能跳多高?”冯虎听了后翻身从马上落地,使劲一蹦,也不过一米多点,沐剑声说道:“你明白了没有?为什么跳起来之后又会落回地面?”冯虎下意识的遥遥脑袋。
见冯虎依旧摇头不解,沐剑声就继续解释道:“因为我们所居住的这个圆球太过庞大,他对表面的所有东西,包括我们每个人,乃至一粒沙、一滴水,都有一个强大的吸引力,所以我们也就不会飞走了,而这些东西也都能够存留下来。你们见过磁铁没有,这个圆球就像是一个绝大无比的磁铁,而我们这些人就是一粒粒微小的铁粉,被它牢牢的吸引在自身表面而无法脱落。”
冯虎听了挠头说道:“这样啊,那你说我们会不会只是因为住在靠上面的部分?”沐剑声解释说道:“宇宙浩渺幽远,无上无下,无左无右,无边无际,无始无终,何曾能够分出个上下左右,东西南北?所以我们既不是住在朝下一面,也不是朝上的一面。而之所以说我们脚下的星球是个大圆球,是因为其实早在百年之前,远在极远的泰西之地,就已经有人历经数年,经过了诸般的生死艰险,驾驶海船,完成了环球航海旅行的壮举,从而证实了我们所居住的地方的确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圆球。”冯虎等人听了都是将信将疑,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,显然在猛的听到这些犹如天方夜谭的东西之后,他们一时还无法从心里去真正的认可这些知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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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山见他态度恭谨,目光真诚,显然是实心来拜访自己的,也就略微点了点头,说道:“好说,这位是我的小童明月,明月,快见过陆公子。”那明月听了后连忙一辑,沐剑声看他容貌,也就十二三岁,不过当着傅山之面,也问候了几句,客气了一番,接着又把李西华几人也简单介绍了一下,于是一行人边走边聊,往县城方向而去。
“陆公子是京城人氏?”在路上,傅山问他道,沐剑声不明白他何以这么问,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口音乃是普通话,也是当时称为京腔的官话,所以对方从口音判断自己居于京城也不奇怪,于是就回答说道:“小子祖籍乃是云南,由于我常年行走于江湖上,因此为了方便起见,就学了这口京腔,倒让先生见笑了。”傅山听了点头不语。
“呵呵,不敢见笑啊,如果没有搞错的话,你莫非就是那位写出‘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事秋风悲画扇?’的那位大才子陆见胜吧?”傅山微微一笑道。听他这么一说,沐剑声这才想起,自己在杭州香月楼,为了能收服戴梓,还曾经剽窃了一回,不想这诗竟然已经传开到了这遥远晋北之地,于是赧然道:“一时偶得,让先生见笑了。”傅山笑道:“不错,很不错啊,可谓传世名句!即便是偶得,也要有十分不俗的功力才可成诗啊,以诗见人,果然是位翩翩君子啊。”
闲聊了几句后,傅山漫不经心的说道:“从文风看,陆公子应该走了不少地方了吧?”沐剑声一笑回答说:“自晚辈成年以来,颇为喜欢游学,也算是走了一些地方吧,如三山五岳,如塞北江南,都曾经一游!”这话显然有些夸张,因为以当时的交通情况,没有十几年时间,是很难作到这一点的,不过如果加上前一世的经历,沐剑声勉强能达到上述的这点,傅山很好奇,不想对方年纪轻轻,竟然敢如此夸说,就问了一句:“到过草厡没有?”
“回先生,前两年曾经去了一趟口外,略略见识了一下草原风物。”沐剑声硬着头皮回答。他所说的,乃是穿越前与一帮子哥们,在暑假里去乌兰察布大草原游玩的事情,傅山自然不知道这些,于是接着又问道:“不知公子有何感想?”见他话语中明显有一种考查之意,沐剑声谨慎起来,略为思索后说:“那些蒙古贵族骄奢淫逸,多目光短浅之辈,不足挂齿,而普通的牧民,则诚实好客,吃苦耐劳,与我汉人颇多相似,可多多加以引导和利用。”
听沐剑声没有像许多人一样说类似‘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’的一些仇视的极端话语,傅山心里一动,看来这位陆公子的确胸有丘壑,眼光气度很是不凡啊。他久居此地,与关外的牧民自然接触不少,也比较了解关于草原的许多轶闻奇事,见沐剑声年纪轻轻,就能作到抛除两家的积怨,跳出表面看到一些深层的东西,看来也算是用心了,也就初步认可了对方的才敢。
随后傅山又提到了几个地方,沐剑声则据实回答,没有到过的地方也直言不讳,傅山暗暗点头,很欣赏他这种诚实的态度。就这样边走边聊,很快回到了县城。此时天色已黑,此后沐剑声又把莫雨亭和桑小玉向傅山介绍一番,就让小二另外为傅山二人安排了房间歇息。
这时傅山一看此处竟然还有着几名孩子,顿生恻隐之心,一问才知是沐剑声在张家口时收养下来的,在了解了孩子们的悲惨遭遇后,傅山心里略为难过的同时,忽然间思想也有些动摇,开始怀疑起自己多年来这种避世不出的作法是否正确。这位陆公子所为虽然看似平常,顺手为之,但是窥一斑而见全豹,这就可以看出他是一个比较有仁爱之心的人,如果他坚持不懈,那么以后将会有多少同胞因此而受益?看来自己也应该好好的反思一下了。
沐剑声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所为,已经引起了傅山心理的一些小小变化,他此刻正忙于帮曹诚善,就具体怎么加强白莲教内部的团结以及组织内部的安全,沐剑声将一些后世的经验向曹诚善大略透露了一些,顿时让曹诚善敬佩万分,表示一定会按照他的提示,对内部进行整顿。沐剑声又建议他不必急躁,可以分步骤进行,先稳定内部局势后,然后再逐步慢慢吸收新教徒,积蓄实力,以便将来时机成熟时再行起事,曹诚善点头记下。
第二天,沐剑声一行再次出发南下,由于周进的身体也已经大好了,而曹诚善又坚持要带人给他们送行,就从集市购买了几匹好马,送给傅山、曹诚善、冯虎、周进等人骑用,傅山等人也就没有拒绝,欣然接受了,毕竟路途遥远,有个代步的脚力也是好的。
在路上,见周进说话依旧很不清楚,傅山作为一名医生,立即见猎心喜,出手给他诊断了一下,发现他是由于嘶喊过度,加上长期的折磨和营养不良,导致声带和舌跟严重受损,用中医的术语就是中气不足和三焦受损,于是就给他扎了几针,并且开了一剂药方,等到了代县时派人去药铺抓了煎服,几天之后,周进的喉咙渐渐好转,话语逐渐的变得清楚了起来,人也逐步精神起来。
既然慢慢变得熟识了,又已经了解了对方行事,傅山心里的那份戒心也就逐渐淡了。这几天他从沐剑声言行的一些细小地方,已经确定了对方不是清廷的走狗,而他身边的这些人员,言谈间多次无意间说出鞑子之类的词语,自然也都十分可靠,因此与沐剑声交流的话题逐渐放开拓展加深了,从文史子集天文地理,到琴棋书画茶菜民俗,再到医药矿盐农事水利等等,几乎无话不谈。
傅山的才学果然十分广博,涉猎很多,而且都有一定的造诣;而沐剑声前世也是合格的大学生,有着后世庞大的知识积累,随便拿出来一点,也足以让周围众人震惊,两人都是相互佩服不已,连同旁听的人,包括李西华在内,在明白了自己较之二人才华的巨大差距,此后都彻底信服,到最后就是完全的崇拜。
曹信义出门甚少,很是好奇,于是插话道:“公子爷,你说那些夷人竟然会是蓝眼睛红头发,那岂不是妖怪一般?”一旁的柳敏立刻给他解释道:“哈哈,这你就不知道了吧,这些夷人,长相着实奇怪,在广州一带就有不少,等你到了那里,自然就会见到。”曹信义犹自不信,嘀嘀咕咕的想要进一步印证。
见大家讨论的很热闹,冯虎也上来插言道:“公子爷,刚才听你说咱们这所有的人,都居住在一个大大的圆球之上,那么那朝下的一面,不是人跳一下就掉下空中去了?”
听了这话,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,沐剑声一笑说道:“那你试着跳一跳,看你能跳多高?”冯虎听了后翻身从马上落地,使劲一蹦,也不过一米多点,沐剑声说道:“你明白了没有?为什么跳起来之后又会落回地面?”冯虎下意识的遥遥脑袋。
见冯虎依旧摇头不解,沐剑声就继续解释道:“因为我们所居住的这个圆球太过庞大,他对表面的所有东西,包括我们每个人,乃至一粒沙、一滴水,都有一个强大的吸引力,所以我们也就不会飞走了,而这些东西也都能够存留下来。你们见过磁铁没有,这个圆球就像是一个绝大无比的磁铁,而我们这些人就是一粒粒微小的铁粉,被它牢牢的吸引在自身表面而无法脱落。”
冯虎听了挠头说道:“这样啊,那你说我们会不会只是因为住在靠上面的部分?”沐剑声解释说道:“宇宙浩渺幽远,无上无下,无左无右,无边无际,无始无终,何曾能够分出个上下左右,东西南北?所以我们既不是住在朝下一面,也不是朝上的一面。而之所以说我们脚下的星球是个大圆球,是因为其实早在百年之前,远在极远的泰西之地,就已经有人历经数年,经过了诸般的生死艰险,驾驶海船,完成了环球航海旅行的壮举,从而证实了我们所居住的地方的确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圆球。”冯虎等人听了都是将信将疑,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,显然在猛的听到这些犹如天方夜谭的东西之后,他们一时还无法从心里去真正的认可这些知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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