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八章 父子相见
是的,陆皓冉的这一点感知还是准确的,陪在他身边的的确只有方若云了,因为他的舅舅已经去办理遗体转运手续了。
陆皓冉的冰凉方若云也感受到了,握着的手像是一块冰砖,在这夏日中按理说握着会挺舒服,可方若云心中只有心疼,他心疼这个原本大大咧咧又无赖的男孩。
舅舅走到方若云面前问道:“你是?”
“我是耗子的同学,是他最要好的同学。”
“那好,还好有你在!”舅舅看了看陆皓冉,转头对方若云道:“麻烦你照顾好皓冉,我需要给我姐姐办理手续,待会殡仪馆的车也会来,我会忙不过来,皓冉只能靠你了。”
“你放心吧,叔叔!”
啪嗒,啪嗒,一滴接着一滴的液体打击在方若云的手上,这是眼泪,是陆皓冉的眼泪,泪水从睁着的不动的眼眶中滚落,从一开始的一颗一颗到后来的接连成串。
“妈!”
陆皓冉终于呐喊出来了,他看见母亲被安放在诊疗床上正在被搬运上一辆车中,他终于恢复神智了,他朝着车跑去,一边跑一边呐喊着,几名护工拦住了他,口中念念有词,可陆皓冉什么也听不见,他的全部精力都在了母亲身上。母亲被完整的送入了车厢中,那辆白色的殡仪馆的车辚辚而去了,陆皓冉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母亲了,他想要挣脱他人的束缚,可最后也只是徒劳无功。
八月的最后一天对于陆皓冉来说是一生中抹不去的灰色记忆,漫长的黑夜夺走了他二十年来所有快乐的源头,即便是白日降临,他眼中依旧只有绝望的黑夜。
舅舅开车将两人送回到了陆皓冉的家中,这是方若云第一次来到陆皓冉的家,这是一幢独栋别墅有着一个小小的花园,房屋的装修是什么样的方若云一点记忆都没有,他只守着陆皓冉。
昨夜的那一场暴雨停歇了,今日的晨光甚为明媚,阳光从窗棱中投射进来,将屋内照的亮堂堂的,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,当然前提是昨夜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而已。
多希望是一场噩梦啊!可惜啊,不是,是真真切切的现实。一晚上没合眼的陆皓冉有了微微青乌的眼圈,方若云不在乎自己如何,他只想尽力去帮助陆皓冉尽快走出生命的阴影。
从厨房中方若云烧好了热水递给陆皓冉,“喝点水,耗子。”
陆皓冉像是个木偶人一般机械的抬臂,接住水杯,然后将水倒进自己的嘴中。方若云看着从他嘴边溢出的水,心中别提有多疼了。
“皓冉,你妈妈的遗体已经转运到殡仪馆了,接下去的后事需要你来承担了,毕竟你爸他现在也帮不了你。”
听到“爸爸”陆皓冉回过神来,他抓住舅舅追问道:“舅舅,我爸他究竟犯什么事儿了!你告诉我啊!”
同样一宿没睡的舅舅也是尽显疲态,“好,到了这个时候,我都告诉你。你爸同前市高官有权钱交易,你爸为了低价获取城南的一块地皮就和黄伟,就是前市高官串通,以内幕交易的方式淘汰竞价房企以低价拿到了那块地皮。作为回报,你爸帮助黄伟洗钱同时行贿,黄伟被查,也就牵连出你爸的案子。”
黄伟?对了,陆皓冉想起来了,在过年的时候曾经见过这个人,那时看他不过是一个平易近人的领导,而爸妈都对他很是推崇,没想到他们之间竟然会有这样不可告人的交易。
“那我爸现在哪儿?”
“我估摸着现在还在看守所,毕竟还要等法院的判决书。”
“舅舅,我想去一趟看守所看看我爸。”
“没问题,但是你必须先休息一会,至少也要洗漱一下。”
脱下那些脏衣服,陆皓冉好好洗了个澡,精神头又回来了。好在方若云和陆皓冉的身材差不多,洗完澡就拿陆皓冉的衣服将就了。
“你舅舅也是一晚没休息,也给他一点休息的时间吧。”方若云朝陆皓冉说道。
“是啊,也是辛苦舅舅了。”陆皓冉转身对方若云说道:“云儿,我一直想邀请你来我家做客的,没曾想第一次会在这样的情形下。”
“我怎么样都没关系,现在倒是你,我不想看到你被现实击倒的样子。”
“不会的,我一定会走出阴霾的!”
午后时分,舅舅驾着车带着两人来到了城郊的看守所,这是一座建起来不过数年的看守所,至少从外表上看还是很新的。三人在办公区办好了手续,探望只准一人,因而陆皓冉跟着民警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探监室。
这是陆皓冉第一次走进看守所,阴冷的氛围和那些铁窗让人不寒而栗,他所身处的屋子用一道铁闸门隔开,自己着一边仅有一条木凳子,而铁闸门里头则是有一把犯人椅,陆皓冉这么称呼那把椅子。
等了一会,陆皓冉听见了脚步声,他慌张的朝着门口望去,陆家勋戴着手铐在两名民警的押送下走进了屋内。一看到儿子,陆家勋的情绪便控制不住了。
“皓冉......”
“爸爸!”笔趣阁小◆说网◆www.HAOBiquge.CoM
陆皓冉双手抠住那些铁栅栏,他快要认不出这个以前风度翩翩的父亲了,一身的囚衣、满脸的沧桑,哪里是房企的老总,根本就是落魄的中年男人。
“你妈妈把所有事儿都告诉你了么?”
陆皓冉忍不住,有那么一刹那,他想大声说出“妈妈已经去世了!”可是理智最后还是战胜了冲动,在来之前,舅舅就已经告诉他见到父亲之后千万不要提起母亲去世的事儿,免得让他在进入监狱后生活的更加艰难。
“是的......爸,我只想说儿子已经长大了,我和妈妈都会等你出来的,我们会等你的!”
“你妈妈怎么没来?”
“她太难过了.......昨晚去看了医生,医生说......医生说要她好好在家休息。”
“都是我的错,害了你们母子俩!”
“爸,好好改造,早日出来!”
“儿子,记住,日后家里就要靠你了,要帮助你妈妈,有事多找你舅舅帮忙,我们家底子还在,我们还是有机会的。”
“好的,我会全力帮助妈妈的,爸爸,倒是你.......你要自己多保重!”
陆皓冉实在是编不下去了,他痛哭流涕惹得陆家勋也是一把眼泪。有了民警在且时间有限,父子俩说不了太多的话,陆家勋在临走前说道:“好好继续你的创业,老爸相信你!”
泪水流进嘴里,苦涩苦涩的,但是陆皓冉朝着陆家勋用力的点头,他也相信自己,相信自己一定能闯出一番事业来。
走出看守所再回望的时候,陆皓冉眼里看不见明媚的阳光,能体会到的只有无尽的阴霾,之后的路他能依靠的应该只有自己和方若云了,也许还有舅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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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估摸着现在还在看守所,毕竟还要等法院的判决书。”
“舅舅,我想去一趟看守所看看我爸。”
“没问题,但是你必须先休息一会,至少也要洗漱一下。”
脱下那些脏衣服,陆皓冉好好洗了个澡,精神头又回来了。好在方若云和陆皓冉的身材差不多,洗完澡就拿陆皓冉的衣服将就了。
“你舅舅也是一晚没休息,也给他一点休息的时间吧。”方若云朝陆皓冉说道。
“是啊,也是辛苦舅舅了。”陆皓冉转身对方若云说道:“云儿,我一直想邀请你来我家做客的,没曾想第一次会在这样的情形下。”
“我怎么样都没关系,现在倒是你,我不想看到你被现实击倒的样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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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皓冉忍不住,有那么一刹那,他想大声说出“妈妈已经去世了!”可是理智最后还是战胜了冲动,在来之前,舅舅就已经告诉他见到父亲之后千万不要提起母亲去世的事儿,免得让他在进入监狱后生活的更加艰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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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妈妈怎么没来?”
“她太难过了.......昨晚去看了医生,医生说......医生说要她好好在家休息。”
“都是我的错,害了你们母子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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