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番外三(1)
番外三(1)
现在距离结婚七周年纪念日还有半个月。
顾总已经准备好了六份礼物,但说什么也凑不出第七份,愁得直抓头发。
“顾总,”吴总助好心劝,“您不能再摧残头发了,中年男人最怕的就是掉头发,万一秃了,颜值会飞速下滑,会失去老婆的宠爱的。”
顾江阔:“!”
顾江阔怒道:“谁是中年男人?我才28!青春正好,风华正茂,他凭什么不宠爱我?”
虽然这样说,但顾总还是小心翼翼地收了手,放过了他那头尚且浓密的秀发。
“愣着干什么,快想想,”顾江阔扫视一圈,视线从吴铜,蒋夏,姜小米,荣奕,乃至司机老刘的脸上逐一滑过,眼神严肃,“想想到底还能买什么礼物!你们都是姜总亲近的人,肯定知道他的喜好!”
蒋夏哀嚎:“你才是最了解他的人好吗!你都想不出,我们怎么能想得出?行行好,放我走吧,我还有客户要见呢!上千万的项目。”
“是啊,”吴铜小声哔哔,“他们每天都形影不离,连姜总去外地出差,顾总也要跟着,肯定比我们了解姜总。”
“要不别准备七份了呗。”姜小米大声哔哔,“每多一年,你就要多准备一份纪念日礼物,我哥那人又龟毛,不够贵重的不喜欢,不够有诚意的说你敷衍,这不是给自己找事情么。”
荣奕说风凉话:“那可不行呢,前六年都这样唱着高调过来了,今年突然降低标准,可不行。何况今年是大日子。”
顾总最讨厌这个荣奕,这家伙像只跟屁虫似的,姜小米走到哪儿,就跟到哪儿,所以今天也不得已看到这张讨厌的脸。
可他说的话,还是引起了顾总的兴趣,“为什么今年是大日子?”
“七年之痒啊!”荣奕用‘你连这都不知道吗’的震惊口吻说,“顾总,婚姻之中,第七年是最考验夫妻感情的一年,平安度过就万事大吉,万一度不过去,啧啧。”
顾江阔:“!!!”
是哦!他怎么忘了七年之痒!嗨呀大意了!那更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!
直到这个小型“会议”散场,姜小米才悄悄拉荣奕,吐槽:“你干嘛吓唬顾大哥啊?”
荣奕和姜小米都已经在两年前大学毕业。荣奕考的a大,本科毕业之后,又念了两年研究生,放弃了a市的高薪工作,回到燕林,也没跟姜糯打招呼,直接把简历递到姜氏集团。
凭借着优秀的条件成功入职之后,姜总才知道这孩子进了自家公司,当时还当着顾江阔的面,夸奖过荣奕有前途,有本事。
给顾总醋得够呛。
而姜小米在姜总不断砸钱的家教攻势之下,超常发挥,高考分数比一本线还高出三十分,被姜总这位‘优秀校友’找关系塞进了燕林大学金融专业。
两年前毕业后,就又被姜糯拽回姜氏集团工作。
姜总有意让自家这位弟弟接班,全公司都有目共睹,而荣奕进公司没多久,就成了姜小米的助理,他办事牢靠,为人低调,头脑聪明,姜总很是器重,锻炼姜小米的同时,也不吝于教一教他。
也是因此,荣奕得以光明正大地跟姜小米整日形影相随。
“我哪有吓唬他,”荣奕嘴硬,“七年之痒本来就是客观存在的,你知道吗?人体细胞每隔七年就会完成一次完整的新陈代谢,七年之后,连人都是崭新的,何况婚姻呢?婚姻本来就是反人性的,尤其对于雄性生物来说,他们本能地去寻找更多的伴侣,以便尽可能多地播撒基因……总之,婚姻或者爱情,到了一定年限,就会进入无聊乏味的倦怠期,这个年限,通常来说就是七年。”
姜小米:“……”
姜小米面无表情地说:“荣奕,你在a大六年多是被理科书腌入味儿了么?我记得你小时候没这么无聊啊。”
“!”荣奕露出幼小心灵受到重创的伤心表情,指着自己的鼻子问,“你觉得我很无聊?”
“开玩笑啦,也不是无聊,就觉得你年纪轻轻,怎么老气横秋的。”姜小米干笑,“你就说还剩半个月了,顾大哥还能准备出合适的礼物不?每年这个时候他都如临大敌,嗐,谈恋爱真麻烦。”
“……其实不麻烦。”荣奕憋了半天,推推眼镜,突然说。
顾总还在怀疑人生。
他望着空空如也的老板桌,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担忧:糯糯他不会……真的厌倦自己了吧!
其实他们最近,根本没有蒋夏所说的那样‘整天黏在一起’,糯糯他这次出差就没带着他!美其名曰‘要和政府谈投资帮扶项目,没有主事人不行’,该不会就是为了摆脱自己吧?
顾总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!
之前书记亲自主持的‘扶贫济困日,发扬燕林企业家精神’活动,都只是让吴铜、褚乐他们几个高管代理出席,怎么这回谈融资就非得自己亲自出马了呢?
该不会是糯糯厌弃自己了吧?
“顾总,”秘书小王敲开门,训练有素地提醒,“会议还有二十分钟开始,您现在过去吗?”
“嗯,让司机准备吧。”顾江阔沉稳地说。
“已经准备好了,顾总。”小王已经从当年的新手妈妈,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职场女性,做事愈发周全。
而顾总瞧着也越发老练稳重,比之从前更有企业家的成熟气质。
小王正在默默感叹的时候,却忽然听西装革履、气场强大的顾总问:“小王,你觉得我老了么?”
小王:“?”
小王被问得有点懵,愣了一下,笑道:“不老啊,顾总您才多大?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?”
“没什么,”顾江阔轻咳一声,“随便问问。”
然后又大步走了。
小王看着他颇有腔调的高大背影,满脑子问号,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幻听了。
顾江阔还是在会议结束的空档,给姜总拨了视频电话“查岗”。
山城暑热难耐,姜大少爷几乎全程躲在空调房里不出去,背景都是千篇一律的会议室和酒店背景墙。
这让顾总一颗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去,然后对着手机,百转千回地叫了声“糯糯~”,问:“你想我了没!”
结果姜糯疯狂咳嗽,对面传来隐约的笑声。
顾江阔:“!”
顾江阔一秒正经,轻咳,严肃道:“姜总,我跟你汇报一下这次政府准备投资新能源企业的会议精神。”
姜糯:“好,说说吧。”
也不知他房间里的下属走了没,顾江阔猜想,八成是那几个跟他一起出差的高管,全是油腻中年男,不足为据,不过糯糯要面子,决不能当着下属的面跟他卿卿我我,不然媳妇要生气的,哎,生了气就不让人亲近,太无情了。
顾江阔一边汇报,一边望着几天不见的媳妇,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。
糯糯明明也是28岁的人了,但仍旧少年感满满,单看脸,瞧着跟二十二三的大学生似的。
皮肤又嫩又白,五官精致,比电视里的明星都好看——‘这是当然的,’顾江阔想,‘现在的明星多难看啊,一个赛一个的丑,怎么能跟糯糯比?’
挂了视频之后,顾江阔却又跑去照镜子,看着镜中的小麦色皮肤,因两天没收拾而长出胡茬的自己,很有自知之明地说:“我好像也不帅,但老了么?”
是夜,顾总又一次给姜糯打电话要求视频,可对方很无情地挂断,说有公事要忙。
嘶,好冷淡!
有些事就是这样,不关注就没问题,一旦开了头,就会不自觉地在意:糯糯这样冷淡对待他,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‘七年之痒’吧?
顾大江先生越想越有可能,心中郁郁,半夜把吴铜拽出来诉苦。
酒吧内,吴总助浑身不自在,“顾总,您怎么叫我来这里啊?这不是gay吧么!我一个直男,有点不适应。”
这里是那种挺有格调的清吧,没有舞池,也没有裸着上半身哐哐打碟的肌肉猛男,台上有驻唱歌手边弹吉他边唱民谣,气氛还不错,就是每桌都一对对的同性情侣,让吴铜一个从来不泡吧的大直男如坐针毡。
“正因为你是直男,所以才叫你!”顾江阔大手啪啪地拍在吴总助文弱的肩膀上,“得叫你来给我作证,毕竟你人品好,糯糯最信任你!”
‘大老板最信任’无疑是对职场人的最高评价,吴总助满心欢喜地收下这项肯定,才反应过来,“顾总,让我作什么证?”
顾江阔长长地叹口气,灌了一大口苏格兰威士忌,忧伤道,“吴铜,你实话实说,我是不是年老色衰了?”
“噗!!”
吴铜直接把酒喷了。
顾江阔扣着酒杯,敏捷地躲开,一脸嫌弃:“不能喝就给你点冰红茶!”
“咳咳,不是,”吴铜尴尬地拿纸巾擦擦嘴,“咳咳咳,顾总,你怎么想到问这种问题?”
“哎,”身高体健的顾总,这一刻仿佛林妹妹附体,忧郁地蹙眉,“你们姜总他……最近对我好冷淡,会不会是因为我年老色衰了?你觉得我老了没?说实话。”
吴铜:“……”
吴总助很委婉地说:“顾总,您这个长相,比较偏欧美。”
顾江阔:“此话怎讲?”
吴铜:“年轻的时候,就比较显成熟,年纪渐长,反而没什么变化,您看起来跟七年前、刚和姜总结婚的时候,模样一点都没有变!”
啧,顾江阔懂了。
低情商:年轻时候就长得老,老了反而不显老。
高情商:长相偏欧美。
顾总更郁闷了,一口把剩下的威士忌干了,又叫服务生上了一杯。
顾江阔摸摸自己的脸,第一次为自己不够英俊而郁闷,悻悻地灌了口洋酒,问:“你有没有觉得糯糯最近在故意躲着我?”
“啊?”吴铜,“有吗?没觉得啊。”
顾总的感觉没错,姜糯的确有在故意躲着他。
不过不是为了别的,姜糯去山城出差,除了为公务,也是想给顾江阔一个惊喜。顾大江先生每年都精心给他准备各种礼物,生日、传统的七夕、214的洋节、圣诞节、乃至520这样的日子,一个不落,都有礼物,仪式感满满。
——当然,顾大江先生也会收取相应的回报。
什么兔耳萌娘,什么白雪公主,什么黑衣小恶魔,什么学生制服……姜总想起来都觉得脸红。
这么多年,他已经习惯,每到这种节日,都会默默提前做好工作,做好过完节几天下不来床的准备。
因为顾大江先生的不知节制,姜总几次委婉地劝他,用不着每个节日都要准备礼物,但顾江阔不肯听。
姜糯便也没再坚持,他心里清楚,夫妻间这种小浪漫,是不能打破的,就算礼物不那么满意,嫌弃床事太过耽误工作,也不能真说出来——毕竟都是对方的一片心意,是真心实意的爱,怎么能忍心辜负?
所以,今年,姜总也依旧抱着提前做完重要工作的心态,急吼吼地去外地出差,顺便给顾大江先生也物色一份礼物,而准备礼物的时候,自然不能被对方发现,不然还有什么惊喜?
“姜总,这是明天拍卖会拍品的清单。”新助理张君楠恭恭敬敬地把装订精美的样册递过去。
姜糯接过,翻开,又揉了揉鼻梁。
赶工是真的有点累,开了一大天会不说,还争分夺秒地和峰会上的其他企业家交流、寒暄,尽可能多地拉拢可能用得上的关系,以及跟这些大佬交换有用的消息。
直到现在,姜总才有时间休息,能看一看明天的拍品,他从头至尾扫了一遍,最后目光落在一页翡翠观音挂坠上。
都说“男戴观音女戴佛”,是寓意吉祥的好兆头,而且水头足、翠色饱满,起拍价一百二十万,大约配得上做周年礼物的。
“姜总,您跟顾总可真恩爱。”张君楠笑道,“真让人羡慕,花这么多心思,买这么贵的礼物。”
“这都是相互的,”想起顾江阔,姜糯也笑,“他对我更好。”每每想起当年顾江阔为了他,宁愿放弃顾氏集团的千亿资产,姜糯都还是感动。
而另一头,怀疑自己年老色衰、快失去媳妇宠爱的顾总,借酒浇愁,浇得有点过量——他现在舌头已经微微有点大,哀哀戚戚地跟吴铜吐槽:“他就是冷淡了!今天跟他视频,他都不理我!”
面对醉鬼,吴铜的胆子也大了,面无表情道:“顾总,您不要秀恩爱了好么!哪有结婚七年还要天天黏在一起的夫妻!你有没有听过,‘中年夫妻亲一口,噩梦能做好几宿’?虽说你们还不到中年吧,但你们结婚早啊!”
“现在,姜总就出差几天,你们还要一天视频好几次,这不是抱怨冷淡,分明是凡尔赛!”吴铜大声抗议。
“是么?嘿嘿。”顾总竟然奇迹般被安抚了。
吴铜:“…………”
吴总助无语地凝视顾江阔,明明今天白天的时候,他们顾总还意气风发地舌战群儒,面对有关部门的高官也不落下风,硬生生把对方给升宸的投资提升了一大截儿,那叫一个沉着冷静,不卑不亢,气场强大。
惹得在场的同行也好,相关部门的领导也好,都对他敬佩有加。
谁能想到,白天潇洒老练的顾总,到了晚上,这么的……恋爱脑呢?!一位有头有脸的社会精英,一位将近一米九的肌肉壮汉,竟然是个恋爱脑,这也太割裂了!
然后就见顾恋爱脑突然一拍大腿,“对了,我怎么忘了这茬儿,跟着姜总出差的都有谁?”
“就王总,刘总和龙总啊。”吴铜说。
“不对,我是说,助理带的谁?”顾江阔目光如炬。
“……”吴铜,“应该是张君楠。”
顾江阔:“……”
顾总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下来,然后撸胳膊挽袖子,就要走:“操!是那个男狐狸精!难怪糯糯不理我呢!”
他就知道!!那个张助理,长得白白净净的,偏偏还一米八,有腹肌,大学刚毕业,也不知道hr怎么办事的,竟然给安排进了办公室,没事儿就能见到糯糯!
千防万防,家贼难防!那个小助理长得那么帅,怎么能当助理?他以前就觉得小张看糯糯的眼神不对劲!男狐狸精,啊呸!竟敢跟糯糯出差,看老子不卸了你的胳膊腿,看你怎么出差!
“哎哎哎!”吴总助头疼,连忙连拖带拽地死命去拉。
他之前巴不得赶紧离开gay吧,现在却不敢让顾江阔这么走,顾总喝多了,万一借着酒劲闹出点什么事,或是跟人打架,或是兴起砸了人家的店,他都担待不起!想想可能遇到的烂摊子,吴总助就脑袋疼,暗暗发誓,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跟顾总去酒吧,再单独跟他出来喝酒,他吴字倒着写!
然而,吴铜哪里拽得动人高马大的顾江阔?
只是好说歹说地哄着,才勉强转移了话题,暂时给顾总顺了毛。
“我来这儿就是为了试探一下,我还有魅力没,还能有人跟我搭讪不。”顾总终于平复了情绪,大声说。
吴铜:“?”
吴铜豁然开朗:难不成拽我过来是证明这个!顾总想试试自己究竟有没有‘年老色衰’,看看魅力还在不在,但又怕瓜田李下的,万一被姜总发现了,他解释不清楚,所以才请了自己做证人!
吴总助一时不知该感谢两位老板对他的信任好,还是吐槽自己这晚上的无妄之灾好。
“可是都没有人。”顾总忧愁地说,“喝了这么久都没人找我,我真的老了,没资本了,哎!以色侍人,终究不能长久!”
吴铜:“…………”
这时候,周围已经有若有似无的目光射过来,吴总助顾不上跟醉鬼坐一起的丢人,连忙继续顺毛:“怎么会,说不定、说不定……”
他咬咬牙,豁出去安慰道:“说不定别人以为咱俩是一对儿,所以才没人搭讪。”
结果,顾总并不领他的情,还夸张地把椅子往后移了一大截儿,溢于言表地嫌弃:“谁跟你一对,想得美!”
吴铜:“……”妈的,他就不该安慰他。
“噗嗤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
随着一阵笑声传来,几个打扮得gay里gay气的紧身裤年轻男人凑过来,“帅哥~原来你不是跟对象喝酒啊?我们偷偷看你很久了。”
扬言要试试自己魅力还在不在的顾江阔,真遇到搭讪,却卡了壳。他一脸懵逼的、静静地望着他们,好像喝多了有点反应不过来。
几个男生笑道:“帅哥,请我们喝杯酒吧。”
“别那么小气!遇到这样的极品猛1,还让人家请你喝酒,疯了吧?”
“你是1吗?肯定是1吧?”
“帅哥腿好长啊,你有一米九吗?”
顾江阔:“…………”
吴铜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这几个花枝招展的年轻男人,像是遇到唐僧肉的蜘蛛精似的,一下子就把顾江阔给围了起来。吴铜紧张极了,操啊!他是来给顾总证明清白的,但碰上这么一大堆投怀送抱的妖精,顾总还喝了酒,万一没把持住,真做出什么对不起姜总的事,他这个夹在中间的下属不就傻了?
这哪里是考验顾总,分明是在考验他啊!!!
“给我们看看腹肌呗?”一个胆子大些的男生,竟然伸手去摸顾江阔的小腹。
吴铜:“!!!”
完蛋完蛋完蛋!
就在吴总助回顾职业生涯、在心里拟好辞职报告该怎么写的时候,顾醉鬼终于反应过来,猛地一把推开那男生。
顾江阔的力气哪里是一般人吃得消的?那男生被推了老远,一连带倒了好几个人。
“哎有毛病啊!怎么动手了?”
吴总助赶在他们闹起来之前,连忙大声喊:“对不起对不起!他喝多了撒酒疯,我会赔医药费的!”
顾江阔犹自警惕地虎视众人:“离我远点!”
别说,顾总人高马大,气场也强大,威慑力十足,竟比吴总助赔礼道歉还管用些,等现场安静下来,顾醉鬼却还在严正警告:“你们都别碰我!我有老婆的!”
吴铜不忍直视地捂住脸:这该死的、刻在骨子里的男德。
不过他也松了口气:刚刚就不应该担心,像顾总这种爱妻好男人,怎么可能出事呢?区区酒精,怎么能撼动男德标兵的忠诚。
“抱歉抱歉!”吴铜一边道歉,一边哄骗顾江阔,“走回家吧,姜总等你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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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距离结婚七周年纪念日还有半个月。
顾总已经准备好了六份礼物,但说什么也凑不出第七份,愁得直抓头发。
“顾总,”吴总助好心劝,“您不能再摧残头发了,中年男人最怕的就是掉头发,万一秃了,颜值会飞速下滑,会失去老婆的宠爱的。”
顾江阔:“!”
顾江阔怒道:“谁是中年男人?我才28!青春正好,风华正茂,他凭什么不宠爱我?”
虽然这样说,但顾总还是小心翼翼地收了手,放过了他那头尚且浓密的秀发。
“愣着干什么,快想想,”顾江阔扫视一圈,视线从吴铜,蒋夏,姜小米,荣奕,乃至司机老刘的脸上逐一滑过,眼神严肃,“想想到底还能买什么礼物!你们都是姜总亲近的人,肯定知道他的喜好!”
蒋夏哀嚎:“你才是最了解他的人好吗!你都想不出,我们怎么能想得出?行行好,放我走吧,我还有客户要见呢!上千万的项目。”
“是啊,”吴铜小声哔哔,“他们每天都形影不离,连姜总去外地出差,顾总也要跟着,肯定比我们了解姜总。”
“要不别准备七份了呗。”姜小米大声哔哔,“每多一年,你就要多准备一份纪念日礼物,我哥那人又龟毛,不够贵重的不喜欢,不够有诚意的说你敷衍,这不是给自己找事情么。”
荣奕说风凉话:“那可不行呢,前六年都这样唱着高调过来了,今年突然降低标准,可不行。何况今年是大日子。”
顾总最讨厌这个荣奕,这家伙像只跟屁虫似的,姜小米走到哪儿,就跟到哪儿,所以今天也不得已看到这张讨厌的脸。
可他说的话,还是引起了顾总的兴趣,“为什么今年是大日子?”
“七年之痒啊!”荣奕用‘你连这都不知道吗’的震惊口吻说,“顾总,婚姻之中,第七年是最考验夫妻感情的一年,平安度过就万事大吉,万一度不过去,啧啧。”
顾江阔:“!!!”
是哦!他怎么忘了七年之痒!嗨呀大意了!那更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!
直到这个小型“会议”散场,姜小米才悄悄拉荣奕,吐槽:“你干嘛吓唬顾大哥啊?”
荣奕和姜小米都已经在两年前大学毕业。荣奕考的a大,本科毕业之后,又念了两年研究生,放弃了a市的高薪工作,回到燕林,也没跟姜糯打招呼,直接把简历递到姜氏集团。
凭借着优秀的条件成功入职之后,姜总才知道这孩子进了自家公司,当时还当着顾江阔的面,夸奖过荣奕有前途,有本事。
给顾总醋得够呛。
而姜小米在姜总不断砸钱的家教攻势之下,超常发挥,高考分数比一本线还高出三十分,被姜总这位‘优秀校友’找关系塞进了燕林大学金融专业。
两年前毕业后,就又被姜糯拽回姜氏集团工作。
姜总有意让自家这位弟弟接班,全公司都有目共睹,而荣奕进公司没多久,就成了姜小米的助理,他办事牢靠,为人低调,头脑聪明,姜总很是器重,锻炼姜小米的同时,也不吝于教一教他。
也是因此,荣奕得以光明正大地跟姜小米整日形影相随。
“我哪有吓唬他,”荣奕嘴硬,“七年之痒本来就是客观存在的,你知道吗?人体细胞每隔七年就会完成一次完整的新陈代谢,七年之后,连人都是崭新的,何况婚姻呢?婚姻本来就是反人性的,尤其对于雄性生物来说,他们本能地去寻找更多的伴侣,以便尽可能多地播撒基因……总之,婚姻或者爱情,到了一定年限,就会进入无聊乏味的倦怠期,这个年限,通常来说就是七年。”
姜小米:“……”
姜小米面无表情地说:“荣奕,你在a大六年多是被理科书腌入味儿了么?我记得你小时候没这么无聊啊。”
“!”荣奕露出幼小心灵受到重创的伤心表情,指着自己的鼻子问,“你觉得我很无聊?”
“开玩笑啦,也不是无聊,就觉得你年纪轻轻,怎么老气横秋的。”姜小米干笑,“你就说还剩半个月了,顾大哥还能准备出合适的礼物不?每年这个时候他都如临大敌,嗐,谈恋爱真麻烦。”
“……其实不麻烦。”荣奕憋了半天,推推眼镜,突然说。
顾总还在怀疑人生。
他望着空空如也的老板桌,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担忧:糯糯他不会……真的厌倦自己了吧!
其实他们最近,根本没有蒋夏所说的那样‘整天黏在一起’,糯糯他这次出差就没带着他!美其名曰‘要和政府谈投资帮扶项目,没有主事人不行’,该不会就是为了摆脱自己吧?
顾总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!
之前书记亲自主持的‘扶贫济困日,发扬燕林企业家精神’活动,都只是让吴铜、褚乐他们几个高管代理出席,怎么这回谈融资就非得自己亲自出马了呢?
该不会是糯糯厌弃自己了吧?
“顾总,”秘书小王敲开门,训练有素地提醒,“会议还有二十分钟开始,您现在过去吗?”
“嗯,让司机准备吧。”顾江阔沉稳地说。
“已经准备好了,顾总。”小王已经从当年的新手妈妈,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职场女性,做事愈发周全。
而顾总瞧着也越发老练稳重,比之从前更有企业家的成熟气质。
小王正在默默感叹的时候,却忽然听西装革履、气场强大的顾总问:“小王,你觉得我老了么?”
小王:“?”
小王被问得有点懵,愣了一下,笑道:“不老啊,顾总您才多大?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?”
“没什么,”顾江阔轻咳一声,“随便问问。”
然后又大步走了。
小王看着他颇有腔调的高大背影,满脑子问号,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幻听了。
顾江阔还是在会议结束的空档,给姜总拨了视频电话“查岗”。
山城暑热难耐,姜大少爷几乎全程躲在空调房里不出去,背景都是千篇一律的会议室和酒店背景墙。
这让顾总一颗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去,然后对着手机,百转千回地叫了声“糯糯~”,问:“你想我了没!”
结果姜糯疯狂咳嗽,对面传来隐约的笑声。
顾江阔:“!”
顾江阔一秒正经,轻咳,严肃道:“姜总,我跟你汇报一下这次政府准备投资新能源企业的会议精神。”
姜糯:“好,说说吧。”
也不知他房间里的下属走了没,顾江阔猜想,八成是那几个跟他一起出差的高管,全是油腻中年男,不足为据,不过糯糯要面子,决不能当着下属的面跟他卿卿我我,不然媳妇要生气的,哎,生了气就不让人亲近,太无情了。
顾江阔一边汇报,一边望着几天不见的媳妇,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。
糯糯明明也是28岁的人了,但仍旧少年感满满,单看脸,瞧着跟二十二三的大学生似的。
皮肤又嫩又白,五官精致,比电视里的明星都好看——‘这是当然的,’顾江阔想,‘现在的明星多难看啊,一个赛一个的丑,怎么能跟糯糯比?’
挂了视频之后,顾江阔却又跑去照镜子,看着镜中的小麦色皮肤,因两天没收拾而长出胡茬的自己,很有自知之明地说:“我好像也不帅,但老了么?”
是夜,顾总又一次给姜糯打电话要求视频,可对方很无情地挂断,说有公事要忙。
嘶,好冷淡!
有些事就是这样,不关注就没问题,一旦开了头,就会不自觉地在意:糯糯这样冷淡对待他,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‘七年之痒’吧?
顾大江先生越想越有可能,心中郁郁,半夜把吴铜拽出来诉苦。
酒吧内,吴总助浑身不自在,“顾总,您怎么叫我来这里啊?这不是gay吧么!我一个直男,有点不适应。”
这里是那种挺有格调的清吧,没有舞池,也没有裸着上半身哐哐打碟的肌肉猛男,台上有驻唱歌手边弹吉他边唱民谣,气氛还不错,就是每桌都一对对的同性情侣,让吴铜一个从来不泡吧的大直男如坐针毡。
“正因为你是直男,所以才叫你!”顾江阔大手啪啪地拍在吴总助文弱的肩膀上,“得叫你来给我作证,毕竟你人品好,糯糯最信任你!”
‘大老板最信任’无疑是对职场人的最高评价,吴总助满心欢喜地收下这项肯定,才反应过来,“顾总,让我作什么证?”
顾江阔长长地叹口气,灌了一大口苏格兰威士忌,忧伤道,“吴铜,你实话实说,我是不是年老色衰了?”
“噗!!”
吴铜直接把酒喷了。
顾江阔扣着酒杯,敏捷地躲开,一脸嫌弃:“不能喝就给你点冰红茶!”
“咳咳,不是,”吴铜尴尬地拿纸巾擦擦嘴,“咳咳咳,顾总,你怎么想到问这种问题?”
“哎,”身高体健的顾总,这一刻仿佛林妹妹附体,忧郁地蹙眉,“你们姜总他……最近对我好冷淡,会不会是因为我年老色衰了?你觉得我老了没?说实话。”
吴铜:“……”
吴总助很委婉地说:“顾总,您这个长相,比较偏欧美。”
顾江阔:“此话怎讲?”
吴铜:“年轻的时候,就比较显成熟,年纪渐长,反而没什么变化,您看起来跟七年前、刚和姜总结婚的时候,模样一点都没有变!”
啧,顾江阔懂了。
低情商:年轻时候就长得老,老了反而不显老。
高情商:长相偏欧美。
顾总更郁闷了,一口把剩下的威士忌干了,又叫服务生上了一杯。
顾江阔摸摸自己的脸,第一次为自己不够英俊而郁闷,悻悻地灌了口洋酒,问:“你有没有觉得糯糯最近在故意躲着我?”
“啊?”吴铜,“有吗?没觉得啊。”
顾总的感觉没错,姜糯的确有在故意躲着他。
不过不是为了别的,姜糯去山城出差,除了为公务,也是想给顾江阔一个惊喜。顾大江先生每年都精心给他准备各种礼物,生日、传统的七夕、214的洋节、圣诞节、乃至520这样的日子,一个不落,都有礼物,仪式感满满。
——当然,顾大江先生也会收取相应的回报。
什么兔耳萌娘,什么白雪公主,什么黑衣小恶魔,什么学生制服……姜总想起来都觉得脸红。
这么多年,他已经习惯,每到这种节日,都会默默提前做好工作,做好过完节几天下不来床的准备。
因为顾大江先生的不知节制,姜总几次委婉地劝他,用不着每个节日都要准备礼物,但顾江阔不肯听。
姜糯便也没再坚持,他心里清楚,夫妻间这种小浪漫,是不能打破的,就算礼物不那么满意,嫌弃床事太过耽误工作,也不能真说出来——毕竟都是对方的一片心意,是真心实意的爱,怎么能忍心辜负?
所以,今年,姜总也依旧抱着提前做完重要工作的心态,急吼吼地去外地出差,顺便给顾大江先生也物色一份礼物,而准备礼物的时候,自然不能被对方发现,不然还有什么惊喜?
“姜总,这是明天拍卖会拍品的清单。”新助理张君楠恭恭敬敬地把装订精美的样册递过去。
姜糯接过,翻开,又揉了揉鼻梁。
赶工是真的有点累,开了一大天会不说,还争分夺秒地和峰会上的其他企业家交流、寒暄,尽可能多地拉拢可能用得上的关系,以及跟这些大佬交换有用的消息。
直到现在,姜总才有时间休息,能看一看明天的拍品,他从头至尾扫了一遍,最后目光落在一页翡翠观音挂坠上。
都说“男戴观音女戴佛”,是寓意吉祥的好兆头,而且水头足、翠色饱满,起拍价一百二十万,大约配得上做周年礼物的。
“姜总,您跟顾总可真恩爱。”张君楠笑道,“真让人羡慕,花这么多心思,买这么贵的礼物。”
“这都是相互的,”想起顾江阔,姜糯也笑,“他对我更好。”每每想起当年顾江阔为了他,宁愿放弃顾氏集团的千亿资产,姜糯都还是感动。
而另一头,怀疑自己年老色衰、快失去媳妇宠爱的顾总,借酒浇愁,浇得有点过量——他现在舌头已经微微有点大,哀哀戚戚地跟吴铜吐槽:“他就是冷淡了!今天跟他视频,他都不理我!”
面对醉鬼,吴铜的胆子也大了,面无表情道:“顾总,您不要秀恩爱了好么!哪有结婚七年还要天天黏在一起的夫妻!你有没有听过,‘中年夫妻亲一口,噩梦能做好几宿’?虽说你们还不到中年吧,但你们结婚早啊!”
“现在,姜总就出差几天,你们还要一天视频好几次,这不是抱怨冷淡,分明是凡尔赛!”吴铜大声抗议。
“是么?嘿嘿。”顾总竟然奇迹般被安抚了。
吴铜:“…………”
吴总助无语地凝视顾江阔,明明今天白天的时候,他们顾总还意气风发地舌战群儒,面对有关部门的高官也不落下风,硬生生把对方给升宸的投资提升了一大截儿,那叫一个沉着冷静,不卑不亢,气场强大。
惹得在场的同行也好,相关部门的领导也好,都对他敬佩有加。
谁能想到,白天潇洒老练的顾总,到了晚上,这么的……恋爱脑呢?!一位有头有脸的社会精英,一位将近一米九的肌肉壮汉,竟然是个恋爱脑,这也太割裂了!
然后就见顾恋爱脑突然一拍大腿,“对了,我怎么忘了这茬儿,跟着姜总出差的都有谁?”
“就王总,刘总和龙总啊。”吴铜说。
“不对,我是说,助理带的谁?”顾江阔目光如炬。
“……”吴铜,“应该是张君楠。”
顾江阔:“……”
顾总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下来,然后撸胳膊挽袖子,就要走:“操!是那个男狐狸精!难怪糯糯不理我呢!”
他就知道!!那个张助理,长得白白净净的,偏偏还一米八,有腹肌,大学刚毕业,也不知道hr怎么办事的,竟然给安排进了办公室,没事儿就能见到糯糯!
千防万防,家贼难防!那个小助理长得那么帅,怎么能当助理?他以前就觉得小张看糯糯的眼神不对劲!男狐狸精,啊呸!竟敢跟糯糯出差,看老子不卸了你的胳膊腿,看你怎么出差!
“哎哎哎!”吴总助头疼,连忙连拖带拽地死命去拉。
他之前巴不得赶紧离开gay吧,现在却不敢让顾江阔这么走,顾总喝多了,万一借着酒劲闹出点什么事,或是跟人打架,或是兴起砸了人家的店,他都担待不起!想想可能遇到的烂摊子,吴总助就脑袋疼,暗暗发誓,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跟顾总去酒吧,再单独跟他出来喝酒,他吴字倒着写!
然而,吴铜哪里拽得动人高马大的顾江阔?
只是好说歹说地哄着,才勉强转移了话题,暂时给顾总顺了毛。
“我来这儿就是为了试探一下,我还有魅力没,还能有人跟我搭讪不。”顾总终于平复了情绪,大声说。
吴铜:“?”
吴铜豁然开朗:难不成拽我过来是证明这个!顾总想试试自己究竟有没有‘年老色衰’,看看魅力还在不在,但又怕瓜田李下的,万一被姜总发现了,他解释不清楚,所以才请了自己做证人!
吴总助一时不知该感谢两位老板对他的信任好,还是吐槽自己这晚上的无妄之灾好。
“可是都没有人。”顾总忧愁地说,“喝了这么久都没人找我,我真的老了,没资本了,哎!以色侍人,终究不能长久!”
吴铜:“…………”
这时候,周围已经有若有似无的目光射过来,吴总助顾不上跟醉鬼坐一起的丢人,连忙继续顺毛:“怎么会,说不定、说不定……”
他咬咬牙,豁出去安慰道:“说不定别人以为咱俩是一对儿,所以才没人搭讪。”
结果,顾总并不领他的情,还夸张地把椅子往后移了一大截儿,溢于言表地嫌弃:“谁跟你一对,想得美!”
吴铜:“……”妈的,他就不该安慰他。
“噗嗤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
随着一阵笑声传来,几个打扮得gay里gay气的紧身裤年轻男人凑过来,“帅哥~原来你不是跟对象喝酒啊?我们偷偷看你很久了。”
扬言要试试自己魅力还在不在的顾江阔,真遇到搭讪,却卡了壳。他一脸懵逼的、静静地望着他们,好像喝多了有点反应不过来。
几个男生笑道:“帅哥,请我们喝杯酒吧。”
“别那么小气!遇到这样的极品猛1,还让人家请你喝酒,疯了吧?”
“你是1吗?肯定是1吧?”
“帅哥腿好长啊,你有一米九吗?”
顾江阔:“…………”
吴铜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这几个花枝招展的年轻男人,像是遇到唐僧肉的蜘蛛精似的,一下子就把顾江阔给围了起来。吴铜紧张极了,操啊!他是来给顾总证明清白的,但碰上这么一大堆投怀送抱的妖精,顾总还喝了酒,万一没把持住,真做出什么对不起姜总的事,他这个夹在中间的下属不就傻了?
这哪里是考验顾总,分明是在考验他啊!!!
“给我们看看腹肌呗?”一个胆子大些的男生,竟然伸手去摸顾江阔的小腹。
吴铜:“!!!”
完蛋完蛋完蛋!
就在吴总助回顾职业生涯、在心里拟好辞职报告该怎么写的时候,顾醉鬼终于反应过来,猛地一把推开那男生。
顾江阔的力气哪里是一般人吃得消的?那男生被推了老远,一连带倒了好几个人。
“哎有毛病啊!怎么动手了?”
吴总助赶在他们闹起来之前,连忙大声喊:“对不起对不起!他喝多了撒酒疯,我会赔医药费的!”
顾江阔犹自警惕地虎视众人:“离我远点!”
别说,顾总人高马大,气场也强大,威慑力十足,竟比吴总助赔礼道歉还管用些,等现场安静下来,顾醉鬼却还在严正警告:“你们都别碰我!我有老婆的!”
吴铜不忍直视地捂住脸:这该死的、刻在骨子里的男德。
不过他也松了口气:刚刚就不应该担心,像顾总这种爱妻好男人,怎么可能出事呢?区区酒精,怎么能撼动男德标兵的忠诚。
“抱歉抱歉!”吴铜一边道歉,一边哄骗顾江阔,“走回家吧,姜总等你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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