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4三三章 一席谈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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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于是,作为结果,你在那一瞬间动摇了,然后,退缩了?”
小茂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一群肯泰罗正在广阔的草原上热烈地奔驰,它们坚实的铁蹄所踏出的滚滚烟尘,有一瞬间,迷住了作为听者的小夜的心神。
阳光穿过树梢的空隙,洒下一地碎金。
混杂着青草和泥土香味的微风,拂动着少女额前的发丝,她的思绪也逐渐回归了过来。
退缩……吗?
说起来那个时候,虽然只是微小到连自己都会误以为是错觉的脉动,但确实有一刹那,她突然感到心里空空,连带着对自己都开始有些不信任起来。
原来,那便是退缩吗?
抛开那些所谓冠冕堂皇的理由,剥去理直气壮的外衣,最终得到的结论,是这样吗?
朋友什么的,只是自己潜意识里找到的借口罢了。真正的原因是,尽管不想承认,但确确实实潜藏在心底的迟疑是……她没有自信,去承担那份责任,她没有自信,去肩负那个孩子才刚刚起头的过于沉重的漫长一生。所以,她退却了,逃走了,以友情作为幌子,其实,她根本是个再卑鄙不过的小人罢了。她辜负了那个孩子的期待,她没有资格以朋友自居。
小夜转过头,颇有些惊恐地望着小茂,而后者却像个没事人一样,正举着望远镜,仔细观察着那一群狂奔中的肯泰罗。
“三十二,三十三,三十四……种群的数目似乎比起去年增加了一些。”他放下望远镜,边嘀咕着什么边快速地在本子上写下一串数字。
“……我……我是害怕了吗?”小夜那双清亮的眸子,在她低叹的同时,逐渐失去了光彩。她微垂着头,仿佛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所深深震惊,顿时变得没精打采。
“……原以为,我已经不会再惧怕任何东西,原来……”原来什么都没有改变,她依然是那个什么都办不到的胆小鬼。
悠长得宛若永恒一般的沉默,蓦然降临,呼吸之间,仿佛就会耗尽全部生命。然而,所谓永恒,也不过是无情而公正的时间中转眼即逝的瞬间罢了。
“你在说什么傻话。”
少年懒洋洋的嗓音轻松打破了这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壁垒。
“害怕什么的,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?”
“诶?”小夜忽地回神。
她眼巴巴地看着某少年一脸平静地再次举起望远镜。
“……那不是吉利蛋吗?虽然我曾经听到过在野生原野区也有分布的传言,但实际亲眼见证还是第一次……”
小茂完全没理会正忐忑地期待下文的某少女,而是迅速收回望远镜,小心翼翼地朝着目标靠拢。
不到一会儿,他就利落地收工了。
小夜简直要看呆了,连带着沮丧的心情好些也暂时消失不见了。
“小……小茂,你不是来调查神奇宝贝的分布状况吗?”少女盯着某人手中的绿色狩猎球,不确定地问。
“是啊。”茂公子回答得一脸理所当然,“没有规定说调查就不能顺便收服神奇宝贝了吧。”
“……”小夜无语。
“说起来,我才要问你是来原野区干嘛的呢。直到目前为止,你还没有任何收获吧。”小茂看似漫不经心地追问了一句,却不想顺利戳中了某少女的死穴。
“呃,这个……”小夜很想避重就轻,或者干脆转移话题,奈何她本来就不是脑筋很会拐弯的人,再加上茂公子又不是什么省油的灯,纠结了片刻,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。
半晌之后——
“总觉得找不到合适的……”
“你是来相亲的吗?”
茂公子的吐槽相当给力。
“呵呵呵……”少女摸着后脑勺,祭出了招牌傻笑。
“‘呵呵呵’个什么劲啊。”小茂双手环胸,微皱着眉,摆明了不打算放过,“之前我还在疑惑呢,即使和迷你龙玩闹浪费了半天,你还剩下半天时间可以用来抓捕野生神奇宝贝。再不济也不可能空手啊。”
说到这里,茂公子不由想起了某笨蛋劲敌生生抓满30只肯泰罗的囧事,微微顿了顿。
“更何况,一般初来乍到的人,特别以前还没来到过关都,光是看到这里神奇宝贝就巴不得全部抓住,哪有像你这样慢悠悠晃来晃去,就是不下手。与其说你是来捕捉神奇宝贝的,还不如说是来逛游园会更合适呢。”
“……”少女的笑容僵了僵,似乎是想反驳什么,弱弱道,“但是……”
茂公子依旧没有理会,“不过现在想想,我好想有点明白了。”
“……”小夜无力的反驳终于没能说出口。
“结合昨晚的事,在回想一下你收服手头上神奇宝贝的过程,结论不难得出呢。”小茂看似轻松平常的口气,却在不知不觉间,微微变得尖利。
“怨影娃娃就先不提了,虽然貌似看上去也存在什么曲折,但毕竟过去的事情,我并不打算弄清楚。但是,其他的呢?脱壳忍者也好,烛光灵、海星星也罢,没有哪一只是依靠你自主的意志决定收服的呢。”
“一开始,我只是隐隐感觉到违和,却也没有真正发现异状,不过经历昨晚的事,我总算是弄清楚了。”
小茂上前一步,刀刃般几近能够切入皮肤的锋利眼神,直勾勾地盯着对方。
“作为一名神奇宝贝训练家,却不想收服神奇宝贝,你在搞什么名堂?”
两人之间仅剩狭窄的最多不过10厘米的距离,喘息稍微重一点,都能喷到对方的脸上。
少女再次低下了头,一声不响,也没有开口的意思,只是保持着漫无边际的窒息般的静默。
小茂等了片刻,后退一步以稍稍缓解紧张的情绪。他叹了口气,“我总觉得你好像是在畏惧着什么,却又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畏惧的。要说你是因害怕负担迷你龙的命运从而潜意识里找借口拒绝,似乎也全然说得通,但……”他抓了抓头发,“尽管没有证据,但我总有种‘还有什么更深的理由’的预感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小夜猛地抬起头,双眸轻微地泛出红色,“我并不是要故意对小茂隐瞒什么……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。”眼见对方情绪似乎有点激动,茂公子的口气又忍不住放软了,“我也没有想要责怪你。谁都有不想对人说的秘密……”
“不是这样的……”小夜使劲摇了摇头,“或许确如小茂所说,我对承担迷你龙从今以后命运的重担,感到迷茫和踌躇,但除此以外……除此以外,大家的事,大家的命运,我不会畏惧,也不会逃避,这是我作为主人的职责。所以,尽管看上去像是被动,但我确实是靠着自己的意志,选择它们成为我的同伴。”
“你说错了。”小茂的双眼蓦地如被点燃了一般灼灼发亮,“我想指明的问题就在这里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,“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家伙吗?”
小夜瞪大了眼睛,不解地望着对方。
“担负神奇宝贝的命运?这种事情不论是四天王还是冠军,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可以这么说,也没有一个人做得到。”
“你明白吗?神奇宝贝是各自独立的个体,它们选择哪个人成为自己的主人,也是取决于它们自己的意志。这是一种对等的关系。虽然名义上是主从,但实质上,这种源于信赖的羁绊,对于缔结契约的双方来说都是平等的,不存在谁对谁负责的问题。”
小茂想了想,接着道,“就拿你找来做借口的‘朋友’来说吧。你交朋友的时候,是存着对对方的一辈子负责到底的心理吗?”
小夜迟疑着,摇了摇头。
“其实,人和神奇宝贝之间也是一样的。神奇宝贝选择了你作为主人共同战斗,并不是要你对它们接下来的人生负责,而是,通过将它们的人生和你的人生纠缠在一起,共同走过这一段不知何时会终结的旅途。”
“它们喜欢你,并愿意为你奋战,作为回报,你也更愿意为它们着想,照顾它们的起居,一起训练,一起向着更高的山峰挑战,即便遇到挫折,即使屡战屡败,这段感情的纽带,也绝对不会切断,不仅如此,还会越来越坚韧……”
“而这个漫长的过程,便是通往冠军之路的必然过程。虽然终点并不一定真的就能抵达最高的荣耀之峰,但是沿途的风景和挥洒的汗水,却是永生都无法忘却的最珍贵的回忆,即使今后分别,也不会改变。”
“人和神奇宝贝之间,便是这样一种,也应当是这样一种关系。”
小茂长长的话语,暂且划上了句号。
小夜仲怔了片刻,似是在回味着什么,随后,她幽幽开口,“小茂你……真是坚强呢……”
“我一点也不坚强。”小茂下意识地回应。
“但是,但是至少,小茂连一次都没有犹豫过吧,和神奇宝贝缔结这样的信赖关系,你……”
“当然也有过犹豫,对了,大概也就像你现在这样踌躇不前。”
“诶?”
小茂笑了笑,“我也不过是一个凡人,迷惑啊胆怯什么的,总会有啊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小夜少女满脸不可思议,好像听到了什么破天荒的东西。
“知道吗?我的化石翼龙,从前可远不像如今这样听话呢。”小茂似有深意地提了一句,便再也不愿说下去了。
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,大约又过了半小时,某少女忽然没有预兆地张口,“说起来,小茂,你好厉害,居然能收服化石翼龙,那可是传说中早已灭绝的太古神奇宝贝吧。”
听了这话,先前还心情舒畅的茂公子,脸色蓦地一僵:现在才反应过来,少女,你的反射弧长到月亮上去了吗?
作者有话要说:喵回来啦
本周恢复隔日更,若是进展顺利,下周再申榜
虽然喵知道大家都喜欢看到日更,氮素,喵也要适时地保持对文文的新鲜感啊,这样才会比较不容易坑文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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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于是,作为结果,你在那一瞬间动摇了,然后,退缩了?”
小茂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一群肯泰罗正在广阔的草原上热烈地奔驰,它们坚实的铁蹄所踏出的滚滚烟尘,有一瞬间,迷住了作为听者的小夜的心神。
阳光穿过树梢的空隙,洒下一地碎金。
混杂着青草和泥土香味的微风,拂动着少女额前的发丝,她的思绪也逐渐回归了过来。
退缩……吗?
说起来那个时候,虽然只是微小到连自己都会误以为是错觉的脉动,但确实有一刹那,她突然感到心里空空,连带着对自己都开始有些不信任起来。
原来,那便是退缩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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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夜转过头,颇有些惊恐地望着小茂,而后者却像个没事人一样,正举着望远镜,仔细观察着那一群狂奔中的肯泰罗。
“三十二,三十三,三十四……种群的数目似乎比起去年增加了一些。”他放下望远镜,边嘀咕着什么边快速地在本子上写下一串数字。
“……我……我是害怕了吗?”小夜那双清亮的眸子,在她低叹的同时,逐渐失去了光彩。她微垂着头,仿佛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所深深震惊,顿时变得没精打采。
“……原以为,我已经不会再惧怕任何东西,原来……”原来什么都没有改变,她依然是那个什么都办不到的胆小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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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在说什么傻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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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害怕什么的,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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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小夜无语。
“说起来,我才要问你是来原野区干嘛的呢。直到目前为止,你还没有任何收获吧。”小茂看似漫不经心地追问了一句,却不想顺利戳中了某少女的死穴。
“呃,这个……”小夜很想避重就轻,或者干脆转移话题,奈何她本来就不是脑筋很会拐弯的人,再加上茂公子又不是什么省油的灯,纠结了片刻,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。
半晌之后——
“总觉得找不到合适的……”
“你是来相亲的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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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‘呵呵呵’个什么劲啊。”小茂双手环胸,微皱着眉,摆明了不打算放过,“之前我还在疑惑呢,即使和迷你龙玩闹浪费了半天,你还剩下半天时间可以用来抓捕野生神奇宝贝。再不济也不可能空手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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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少女的笑容僵了僵,似乎是想反驳什么,弱弱道,“但是……”
茂公子依旧没有理会,“不过现在想想,我好想有点明白了。”
“……”小夜无力的反驳终于没能说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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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茂等了片刻,后退一步以稍稍缓解紧张的情绪。他叹了口气,“我总觉得你好像是在畏惧着什么,却又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畏惧的。要说你是因害怕负担迷你龙的命运从而潜意识里找借口拒绝,似乎也全然说得通,但……”他抓了抓头发,“尽管没有证据,但我总有种‘还有什么更深的理由’的预感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小夜猛地抬起头,双眸轻微地泛出红色,“我并不是要故意对小茂隐瞒什么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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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这样的……”小夜使劲摇了摇头,“或许确如小茂所说,我对承担迷你龙从今以后命运的重担,感到迷茫和踌躇,但除此以外……除此以外,大家的事,大家的命运,我不会畏惧,也不会逃避,这是我作为主人的职责。所以,尽管看上去像是被动,但我确实是靠着自己的意志,选择它们成为我的同伴。”
“你说错了。”小茂的双眼蓦地如被点燃了一般灼灼发亮,“我想指明的问题就在这里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,“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家伙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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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茂想了想,接着道,“就拿你找来做借口的‘朋友’来说吧。你交朋友的时候,是存着对对方的一辈子负责到底的心理吗?”
小夜迟疑着,摇了摇头。
“其实,人和神奇宝贝之间也是一样的。神奇宝贝选择了你作为主人共同战斗,并不是要你对它们接下来的人生负责,而是,通过将它们的人生和你的人生纠缠在一起,共同走过这一段不知何时会终结的旅途。”
“它们喜欢你,并愿意为你奋战,作为回报,你也更愿意为它们着想,照顾它们的起居,一起训练,一起向着更高的山峰挑战,即便遇到挫折,即使屡战屡败,这段感情的纽带,也绝对不会切断,不仅如此,还会越来越坚韧……”
“而这个漫长的过程,便是通往冠军之路的必然过程。虽然终点并不一定真的就能抵达最高的荣耀之峰,但是沿途的风景和挥洒的汗水,却是永生都无法忘却的最珍贵的回忆,即使今后分别,也不会改变。”
“人和神奇宝贝之间,便是这样一种,也应当是这样一种关系。”
小茂长长的话语,暂且划上了句号。
小夜仲怔了片刻,似是在回味着什么,随后,她幽幽开口,“小茂你……真是坚强呢……”
“我一点也不坚强。”小茂下意识地回应。
“但是,但是至少,小茂连一次都没有犹豫过吧,和神奇宝贝缔结这样的信赖关系,你……”
“当然也有过犹豫,对了,大概也就像你现在这样踌躇不前。”
“诶?”
小茂笑了笑,“我也不过是一个凡人,迷惑啊胆怯什么的,总会有啊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小夜少女满脸不可思议,好像听到了什么破天荒的东西。
“知道吗?我的化石翼龙,从前可远不像如今这样听话呢。”小茂似有深意地提了一句,便再也不愿说下去了。
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,大约又过了半小时,某少女忽然没有预兆地张口,“说起来,小茂,你好厉害,居然能收服化石翼龙,那可是传说中早已灭绝的太古神奇宝贝吧。”
听了这话,先前还心情舒畅的茂公子,脸色蓦地一僵:现在才反应过来,少女,你的反射弧长到月亮上去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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