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玩儿转魔方
且说快二师于沟帮子平定新三师的叛乱之后,张学良在奉天发表通电,令东北边防军各部听从复兴军的改编,要求他们在远东吕总司令官的英明指挥下,坚决彻底地消灭小日本鬼子。
这命令下来,霍守义这边当然畅行无碍,只彰武和阜新,却是石觉的嫡系守着,闻得通电,不免大惊,一面与石觉联系,一面急电重庆,请令定夺。石觉正率主力与鬼子作战,朱尚明与冷枫主动为他提供后勤保障,提供信息互通平台,电台通讯全由复兴军电子部门操控,结果石觉连张学良的通电都没收到。倒是重庆得到了讯息,蒋介石立令联系石觉,娘稀匹,啥失联了!
“叫雨农快快来见我!”光头又开始破坏公物。
戴笠满头大汗跑来:“校长,学生有负校长裁培!”
“此话怎讲?”老蒋看重戴笠,就是因为戴笠有如他肚子里的蛔虫。
“校长,学生得知张汉卿通电,即令军统奉天站查证,并同时联系石为开,可奉天站与那些被吕昆占据的地方一样,很短时间内就被吕昆的情报部门全给端掉了,人员大多都被他们集中整训,只少数逃脱,这些人拼着暴露的危险去查探石觉的消息,得知石觉被吕昆激将,到抚顺以北的山区剿鬼子去了,我的人试图去联系他,可一到外围,就被抓捕了。”
蒋介石一蹦三尺高,挥动拐杖打碎了两个青花瓷:“该死的吕义山,石为开被他算计了!”
戴笠大气儿也不敢出。
“还有哪里是听中央的?”蒋介石怒问。
“彰武和阜新!”
“什么人在哪里?”光头心中略有喜意。
戴笠道:“是石为开的两个副手,一个是参谋长翟云邦,在阜新是他原来的副师长古新城。”
“这两人是什么态度?”
“校长,他们也是黄埔出身,对校长您是忠心不二的。”
“这两个地方是什么样的部队?”
“在彰武的是一支原来的抗日游击队,现番号为新二师,师长名高国栋,原是东北军的一名营长。阜新的则是由一些民间自卫队编成的,只有一个团,团长名叫鲁奎,只有一千来人。”戴笠对这些情况如数家珍。
蒋介石精神一振:“好,立即传我命令,高国栋升中将副军长,鲁奎升少将师长,令他们与翟古二人一起,坚守城池,你必须想尽一切办法,让石为开回军,这颗钉子万万不能丢掉。”
可戴笠怎么能让石觉回军,他在东北的特工人员,在王子奇这个老特工,吴全这名后起之秀,袁文和那无孔不入的内务部,还有强大的宣传机器,更兼东北发展的现实的影响下,要不彻底倒戈,对吕昆和远东心悦诚服,从而反被吕昆所用;要不就被请到抚远去集训,洗洗脑,治治病;要不就到岭北去劳动劳动,与那些鬼子俘虏在一起;能跑掉的那些小鱼小虾,哪里撞得开诸葛坚布下的那张大网。
“痛快!”石觉看到刚刚由复兴军支援过来的火箭炮营一连串的打过去,就把鬼子倚山建构245高地上的几个工事摧毁得烟消云散,不由拍腿大叫,回头对冷枫道:“冷兄弟,你们这个火箭筒子真他妈来劲儿!”冷枫暗笑,你拿个单兵火箭筒就乐成这样,要是见了咱们的车载火箭炮那还得了,当下淡淡笑笑:“石军长,你看鬼子的缺口也打开了,是不是叫兄弟准备冲锋啊?”
石觉道:“咱是不是还轰他娘的几筒子,那287高地上还有鬼子嘞!”
冷枫道:“没事石军长,咱叫炮兵搞掉它,你只管叫兄弟们冲锋就是。”
石觉肚子讶异:“你还在打炮就让我冲,炮弹落老子头上咋办?”
可冷枫没有再理他,回头向参谋下令:“命令炮兵,覆盖287高地,命令教一团,冲锋。”
石觉还想说点什么,却听得头顶上的空气有急剧摩擦的声音,无数的炮弹成团成团的向山上鬼子飞去。跟着左翼复兴军教导师阵地,一支军马奋勇杀出,在炮弹还在密集飞行和爆炸的时候已向鬼子的阵地冲去。“这,这是什么打法。”石觉虽是黄埔毕业,但这种步炮协同却没见过。然而接着他就震撼了,那爆炸刚刚结束,黑烟还未散开,尘埃尚在飘浮,复兴军教一团已冲上了鬼子的阵地,而在石觉他们的指挥概念里,一般都是等大炮炸完后,部队再根据对方的损毁情况发起冲锋的。硝烟散尽后,石觉的望远镜中,287高地已被复兴军占领,残余鬼子是有,然大多还在晕乎乎中,就成了教一团将士枪(刀)下之鬼。在这山的另一边,朱尚明师同样在上着一堂教学课。
“好凌厉的攻击力!”石觉的嘴巴张得老大,他不得不佩服复兴军的强大了。“老弟,由你的炮兵支持,301高地就交给我们吧!”
冷枫笑笑:“没问题。”回头对参谋道:“校正坐标,扩大宽正面,攻击301!”
炮兵参谋大声报出参数:“各炮都有,1至3号炮位,坐标XXX,仰角XXX。4至9号炮位,坐标XXX,仰角XXX,10至16号炮位,”参数报出之后,炮令长大喝:“各炮,一发试射,自行校准,之后五发急速射!放!”
这一下场面更是壮观,一群飞鸟或是一片黑云压向远处的山头,整个山区有如火山爆发,无数的残肢断体和着树干石块在黑云中飞舞,空气中传来硝烟味里浸着丝丝烤肉的香味。炮弹还在飞,石觉看了一下冷枫,见这年轻人微笑着点了点头,一把抓起电话,对94师师长和新一师师长下达了进攻的命令。
他这是现学现卖,他的两个师分距七八里,刚才可也观摩了复兴军的步炮协同,一个个倒也摩拳擦掌的,闻得令下,也都嗷嗷叫着冲了出去。石觉一看高兴,这关内来的94师和关外新编的新一师都冲得很凶猛,全然不顾炮弹就在自己脑壳顶上飞。冷枫一看皱眉,忙对旁边的师参谋长高俊凤低声交代了几句,高俊凤急忙走出指挥部。
这抚顺以北的山区已是吉林哈达岭之余脉,山也不高,坡也较缓,94师数千兵马一个冲锋就杀进了鬼子的阵地,见了鬼子扑过去就扎,这里的鬼子是第9师团的残余,约有一个多大队,被炮弹轰了一遍,死了大半,不过这些刚才见过287高地的场面,大多有所心理准备,这下94师的部队倒了霉,有的还没冲到,就被藏得好的鬼子射杀,有的要向未死的鬼子补刀,却被鬼子抓住枪尖子,同时磕响了手雷同归于尽。还有一个鬼子不知从哪里钻出来,拖出一挺九二式就突突,把94师官兵打得成片倒下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望远镜里出现的场面让石觉大惊,紧接着又一支兵马从后面冲了上去,却见这支部队并不一窝蜂的扑进战场,而是在一定距离上成战斗小组散开,采取交替掩护,中程射杀残存鬼子的方式逐一清理战场,很快鬼子被压住了,而后又有火箭筒在发射,半个时辰不到,整个高地即告拿下。此时电话铃响,“军座,苏师长电话!”话务兵把话筒递给石觉,苏师长是新一师师长苏定方,原也是94师的副师长。石觉接过电话,脸色大变。因为苏定方在电话里说:“军座,新一师他妈的散了!”
石觉大叫:“苏定方,你他妈得给老子说清楚,这样的仗你也能打败!”
“军座,这帮家伙冲上去,不干鬼子先抢东西,那些小鬼子回过神后,很快组织起来打了一个反冲锋,他妈的这些家伙就放羊了!”
“那这些人呢?”
“多亏复兴军朱师长即时派出部队接应,才把鬼子干趴下,现在这些混球大多在山脚下呆着呢!”
石觉心里郁闷要死,尼玛这边差点就被打败了,那边却给反击散了。刚才士气都差不多的,为什么结果却这么不同?回头想要去问问冷枫,却听得一直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场态势的冷枫掷地有声道:“石军长,鬼子垮了,请下令全军总攻吧!”石觉一看,果然高地已无鬼子的残余,那复兴军部队已冲了过去,急令手下参谋:“全军冲锋!”自己扣上钢盔,提了一把冲锋枪往外冲,指挥部的大小将吏,也皆收拾东西向前冲,这是杀鬼子立战功的时候,连炊事兵也抡着勺子冲上去了。而此时,重庆的电台正在拼命地呼叫石觉呢。教导师的机要室里,守在电台旁监听的高俊凤不由大笑,同时对另一旁的一个电讯小组道:“加强频率,提升干扰力度!”
这打落水狗的战斗的确鼓舞士气,因为有复兴军的狙杀组不断地狙掉冒出来的鬼子零碎,新一师和94师也都重振旗鼓投入战场,不断有复兴军的基层军官向石觉部队战场传授经验:“以班为单位,不要散,不要散!”。94师倒渐渐有形,但那新一师却依旧各自乱冲,不少军士夹杂到了朱尚明的部队中去了。不过鬼子防线已垮,难以在短时间内形成有力的阻击,所以倒不能对冲阵的部队造成有效的伤害。
不久,天上出现几架直升机,一架侦察直升机在空中盘旋几圈后,即将指令传送下来,东边赵齐,北边胡信,西边冷枫,南边朱尚明,各部迅即按命令穿插分割进去,鬼子的残兵逐步被分成更小的小块,然后被一一吃掉。
说来让石觉高兴,这复兴军真够意思,各部在清剿鬼子的过程中,根本就不慌不忙,而是不耐其烦地指导他的部队如何进行山地作战,加之这一片山区本也不小,待把臭虫跳蚤弄干净之后,已是十多天以后了,那石觉所部也皆是些想要真心杀鬼子报家国的铁血汉,这些日子来沉浸于战法战术之中,不知今夕何夕!
阜新,这是一个重要的产煤基地,鬼子闻张北来,将此地轻弃于他,一切设施也没有破坏,连那些被掳来的矿工也都好好地关在棚房里,因其中既有共产党的八路军新四军战俘,也有其他杂牌武装的人,加之张学良急于要恢复经济状况,居然并不将其释放,还是将其驱进矿中劳作,只是在待遇上好了许多。张石二人收编武装力量之后,在此地放了一个独立团,由参谋长翟云邦负责防守。
翟云邦得到重庆命令,即与石觉联系,但同样没有结果,他感到事关重大,即将命令封住,一面驱车来到彰武,找古新城商议。彰武城中,同样联系不上军座的新二师副师长古新城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,那高国栋本就是东北军的老部下,哪能不听张学良的,此时正积极与城外的第33师97团联系,古新城是个副职,虽然起着监军的作用,但他的嫡系不过一个营左右,哪里控制得住三千来人的新二师。听得翟云邦来到,古新城急忙将之迎进城来。
“参座,这可如何是好?”
“你这里的情况怎么样?”翟云邦满怀期望地问。
古新城一声怨叹:“唉,参座哇,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张学良的旧部,哪能不听他的呀!”
翟云邦一脸失望,稍顷,复问道:“这高国栋,你能请得动么?”
古新城一滞:“参座,你是想?”
翟云邦无奈叹道:“舍此别无他途,否则对不起党国呀!”
“亦罢,那高国栋一介草莽,整编以来,这城中的金钱女人任其取用,我们相处还是极融洽的,我以归并之事相商,他定不会多想。”古新城道。
“事不宜迟,那就即刻去请吧!”
未多时,门外高呼:“高师座到!”
门帘掀开,一虬髯大汉大步闯入,身后一瘦高一略矮的两名亲随,要是石觉韩忠在此,他们一定会脸色发青的,不过翟古二人都是新到彰武,并不以为有他。
“国栋兄快请上座!”古新城急忙起身相迎。
高国栋哪里客气,大马金刀在上位坐下,两名亲随不声不响地到后边左右站定。古新城到门外一瞅,自己的亲信和翟云邦带来的警卫都在外面,那营长点头示意已准备停当。古新城将门一关,哈哈笑着转身道:“师座哇,我部与吕总司令的部队联系作战,真是无往而不利呀!”
高国栋却不理他,略微前倾向翟云邦道:“参座对新三师的叛变,有何指示?”
翟云邦愠怒道:“新三师投机骑墙,首鼠两端,枉负总裁与党国对他们的期望,实在是罪大恶极!被吕总司令的部队剿了实属活该!”扶了一下镜片,盯着高国栋道:“不过二师、四师能够禀承初衷,始终如一,服从总裁的指示,匡护党国,总裁已有谕令,升国栋兄为中将副军长,国栋兄,恭喜呀!”
“呀嗬!”高国栋有点受宠若惊的模样,“党国厚爱,国栋敢不以身许国,参座,新城兄,既然党国如此眷顾于我,咱明日就出兵打鬼子去!”
“咳,咳!”翟云邦急忙止住,“高副军座且慢,这军座东征未还,咱们还是先紧守城池要紧!”
“守这彰武城,防谁呀,小鬼子吗?”高国栋一副惊讶状,“小鬼子自顾不暇,哪敢还到这里来哟!张副总司令不是已有命令,咱们与复兴军一起去打小鬼子吗!”
“张学副总司令是副总司令,总裁的命令是总裁的命令,希望高副军长在这一点上要弄明白。”古新城阴沉地说。
“咋啦?咱十多年前就是少帅的部下,难不成今天还要背主?”高国栋冷冷道。
翟云邦急忙圆场:“高副军长十来年坚持抗日,都是忠于国家的,如今张少帅与吕昆沆瀣一气,邪魔外道,不遵党国之令,高副军长实不该因私情而废公义。”
高国栋大笑:“什么私情,什么公义,瘪犊子咬文嚼字,老子不懂,老子只知道,吕总司令的部队也是国军,而且是专门打鬼子为咱老百姓做事儿的。咋啦,真心实在为老百姓做事的倒成了邪魔外道?这个老子倒还是第一次听见,稀奇,真他娘的稀奇!”
“国栋兄,吕昆那里,可纪律严明啊,你看你在这里,又是捞金钱,又是搞女人的,怕不会被容于吕义山吧!”古新城复又指出一个新问题。
高国栋一呆,身后那略矮的亲随接口道:“高兄的钱财都拿去赈济百姓去了,而且他搞的日本女人或者是毛子娘们儿,这个吕总司令是不会计较的。”
翟云邦厉声道:“住口,你个小小警卫,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!”
高国栋哈哈大笑:“参座,这位兄弟有没有说话的份儿您老人家大可不必关心,不过他说的对极了,在杀鬼子面前,金钱和女人算个球,老子管得住下半身,就算吕总司令要因此责罚老子,老子也认了。”
古新城面色一变:“高国栋,你真的执迷不悟?”
高国栋脸色一凛:“老子就执迷不悟了,又待怎样?”
古新城狠狠道:“那就别怪兄弟不念一场相交。”言罢将茶碗用力摔在地上。
大门被大力踹开,翟古二人的亲信持枪冲入时,却见屋内人影晃动,场面定时,那些卫兵全都僵住了,只见高国栋控制住了古新城,翟云邦却被那瘦高亲随制住,而最后冲进来的亲信营长,不知啥时被那略瘦的亲随踏在脚下动弹不得,他的手枪正被那亲随套在右手食指上,玩儿得滴溜溜的转哩!
“动一下试试!”那略矮的亲随满脸戏谑地对着这些亲兵说。
翟古二人脸色雪白:“别,别,兄弟,啊国栋兄,有话好说,有话好说啊!”眼睛转向亲兵:“你们,快出去,快滚出去!”那些亲兵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有些不知所措。却听那略矮的笑道:“古副师座,你的人不大听军令哟!”只见他一晃,屋子里顿时噼里啪啦,声停时,那人依然一只脚踏在营长身上,似乎本就没动过一样,而那些亲兵的冲锋枪却全在地上了!众兵士一呆,突一人大叫:“妈呀,他不是人!”转身就往外跑,有了开头的,其余的哪还停留,须臾跑得干干净净。
翟云邦全身一软,委顿在地,古新城毕竟是武夫,此时虽然惊骇不已,却还有两分明白:“高兄,他们,他们该不会是,是”
高国栋浓髯一掀,已然明白他的意思,不由大笑:“新城兄真是明白人,这两位正是吕总司令帐下飞龙战将闪电灵蛇也!二位如今,有何打算?”
“‘宁遇大虫,莫逢飞龙!’事已至此,我等还有何说,任凭高兄处置便了!”翟云邦回过神来,有气无力地说。
闪电一把将他扶起坐好,哈哈大笑:“长虫啊,想不到咱们飞龙竟有这等名声!不知老大听了,是个什么表情?”
灵蛇笑道:“改天你去说与他听听不就知道了!”
闪电脸上立即露出怕怕的神色:“这个,老子却是不敢!”
高国栋笑着打断二人的鬼扯:“二位兄弟,你们看现下?”
灵蛇正色道:“诸葛军师早有计策,想必曹师长的35师已在阜新了吧!”
原来曹睿作为全军后卫,行到苏鲁台,得到诸葛坚密令,即率105团星夜赶赴阜新,阜新没有翟云邦,那独立团本也知道自家是与复兴军合作的,还道曹睿是来助其守城的,当下并不疑有他,曹睿进得城来,即将所有矿工清查释放,再拿出张学良的命令,这些东北军人自然顺从,几个翟云邦的手下哪敢反抗,乖乖到指定地点喝茶去了。曹睿迅速封锁城防,遣人将城中潜伏之日满残余尽行抓捕,然后致电总部,诸葛坚令其整训待命。彰武的古新城亲信部队,也乖乖听令集合,自有王子奇派来的政治部大忽悠去对付他们,97团则立马进城接防,整训新二师的部队。到十多天的石觉明白过来,已是无力回天,带了几个随从径直跑奉天找吕昆理论去了。他自然更说不过吕昆那货色,最后成了手下的一员。
后人读到此处,不免与三国相联,尽皆笑曰:光头妙计争天下,赔了大将又折兵。同室不必定操戈,长袖善舞化无形。
那正是:历来凡事多波澜,蝇飞蝶舞共翩跹。莫管前途艰与险,英雄只作等闲看。
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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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命令下来,霍守义这边当然畅行无碍,只彰武和阜新,却是石觉的嫡系守着,闻得通电,不免大惊,一面与石觉联系,一面急电重庆,请令定夺。石觉正率主力与鬼子作战,朱尚明与冷枫主动为他提供后勤保障,提供信息互通平台,电台通讯全由复兴军电子部门操控,结果石觉连张学良的通电都没收到。倒是重庆得到了讯息,蒋介石立令联系石觉,娘稀匹,啥失联了!
“叫雨农快快来见我!”光头又开始破坏公物。
戴笠满头大汗跑来:“校长,学生有负校长裁培!”
“此话怎讲?”老蒋看重戴笠,就是因为戴笠有如他肚子里的蛔虫。
“校长,学生得知张汉卿通电,即令军统奉天站查证,并同时联系石为开,可奉天站与那些被吕昆占据的地方一样,很短时间内就被吕昆的情报部门全给端掉了,人员大多都被他们集中整训,只少数逃脱,这些人拼着暴露的危险去查探石觉的消息,得知石觉被吕昆激将,到抚顺以北的山区剿鬼子去了,我的人试图去联系他,可一到外围,就被抓捕了。”
蒋介石一蹦三尺高,挥动拐杖打碎了两个青花瓷:“该死的吕义山,石为开被他算计了!”
戴笠大气儿也不敢出。
“还有哪里是听中央的?”蒋介石怒问。
“彰武和阜新!”
“什么人在哪里?”光头心中略有喜意。
戴笠道:“是石为开的两个副手,一个是参谋长翟云邦,在阜新是他原来的副师长古新城。”
“这两人是什么态度?”
“校长,他们也是黄埔出身,对校长您是忠心不二的。”
“这两个地方是什么样的部队?”
“在彰武的是一支原来的抗日游击队,现番号为新二师,师长名高国栋,原是东北军的一名营长。阜新的则是由一些民间自卫队编成的,只有一个团,团长名叫鲁奎,只有一千来人。”戴笠对这些情况如数家珍。
蒋介石精神一振:“好,立即传我命令,高国栋升中将副军长,鲁奎升少将师长,令他们与翟古二人一起,坚守城池,你必须想尽一切办法,让石为开回军,这颗钉子万万不能丢掉。”
可戴笠怎么能让石觉回军,他在东北的特工人员,在王子奇这个老特工,吴全这名后起之秀,袁文和那无孔不入的内务部,还有强大的宣传机器,更兼东北发展的现实的影响下,要不彻底倒戈,对吕昆和远东心悦诚服,从而反被吕昆所用;要不就被请到抚远去集训,洗洗脑,治治病;要不就到岭北去劳动劳动,与那些鬼子俘虏在一起;能跑掉的那些小鱼小虾,哪里撞得开诸葛坚布下的那张大网。
“痛快!”石觉看到刚刚由复兴军支援过来的火箭炮营一连串的打过去,就把鬼子倚山建构245高地上的几个工事摧毁得烟消云散,不由拍腿大叫,回头对冷枫道:“冷兄弟,你们这个火箭筒子真他妈来劲儿!”冷枫暗笑,你拿个单兵火箭筒就乐成这样,要是见了咱们的车载火箭炮那还得了,当下淡淡笑笑:“石军长,你看鬼子的缺口也打开了,是不是叫兄弟准备冲锋啊?”
石觉道:“咱是不是还轰他娘的几筒子,那287高地上还有鬼子嘞!”
冷枫道:“没事石军长,咱叫炮兵搞掉它,你只管叫兄弟们冲锋就是。”
石觉肚子讶异:“你还在打炮就让我冲,炮弹落老子头上咋办?”
可冷枫没有再理他,回头向参谋下令:“命令炮兵,覆盖287高地,命令教一团,冲锋。”
石觉还想说点什么,却听得头顶上的空气有急剧摩擦的声音,无数的炮弹成团成团的向山上鬼子飞去。跟着左翼复兴军教导师阵地,一支军马奋勇杀出,在炮弹还在密集飞行和爆炸的时候已向鬼子的阵地冲去。“这,这是什么打法。”石觉虽是黄埔毕业,但这种步炮协同却没见过。然而接着他就震撼了,那爆炸刚刚结束,黑烟还未散开,尘埃尚在飘浮,复兴军教一团已冲上了鬼子的阵地,而在石觉他们的指挥概念里,一般都是等大炮炸完后,部队再根据对方的损毁情况发起冲锋的。硝烟散尽后,石觉的望远镜中,287高地已被复兴军占领,残余鬼子是有,然大多还在晕乎乎中,就成了教一团将士枪(刀)下之鬼。在这山的另一边,朱尚明师同样在上着一堂教学课。
“好凌厉的攻击力!”石觉的嘴巴张得老大,他不得不佩服复兴军的强大了。“老弟,由你的炮兵支持,301高地就交给我们吧!”
冷枫笑笑:“没问题。”回头对参谋道:“校正坐标,扩大宽正面,攻击301!”
炮兵参谋大声报出参数:“各炮都有,1至3号炮位,坐标XXX,仰角XXX。4至9号炮位,坐标XXX,仰角XXX,10至16号炮位,”参数报出之后,炮令长大喝:“各炮,一发试射,自行校准,之后五发急速射!放!”
这一下场面更是壮观,一群飞鸟或是一片黑云压向远处的山头,整个山区有如火山爆发,无数的残肢断体和着树干石块在黑云中飞舞,空气中传来硝烟味里浸着丝丝烤肉的香味。炮弹还在飞,石觉看了一下冷枫,见这年轻人微笑着点了点头,一把抓起电话,对94师师长和新一师师长下达了进攻的命令。
他这是现学现卖,他的两个师分距七八里,刚才可也观摩了复兴军的步炮协同,一个个倒也摩拳擦掌的,闻得令下,也都嗷嗷叫着冲了出去。石觉一看高兴,这关内来的94师和关外新编的新一师都冲得很凶猛,全然不顾炮弹就在自己脑壳顶上飞。冷枫一看皱眉,忙对旁边的师参谋长高俊凤低声交代了几句,高俊凤急忙走出指挥部。
这抚顺以北的山区已是吉林哈达岭之余脉,山也不高,坡也较缓,94师数千兵马一个冲锋就杀进了鬼子的阵地,见了鬼子扑过去就扎,这里的鬼子是第9师团的残余,约有一个多大队,被炮弹轰了一遍,死了大半,不过这些刚才见过287高地的场面,大多有所心理准备,这下94师的部队倒了霉,有的还没冲到,就被藏得好的鬼子射杀,有的要向未死的鬼子补刀,却被鬼子抓住枪尖子,同时磕响了手雷同归于尽。还有一个鬼子不知从哪里钻出来,拖出一挺九二式就突突,把94师官兵打得成片倒下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望远镜里出现的场面让石觉大惊,紧接着又一支兵马从后面冲了上去,却见这支部队并不一窝蜂的扑进战场,而是在一定距离上成战斗小组散开,采取交替掩护,中程射杀残存鬼子的方式逐一清理战场,很快鬼子被压住了,而后又有火箭筒在发射,半个时辰不到,整个高地即告拿下。此时电话铃响,“军座,苏师长电话!”话务兵把话筒递给石觉,苏师长是新一师师长苏定方,原也是94师的副师长。石觉接过电话,脸色大变。因为苏定方在电话里说:“军座,新一师他妈的散了!”
石觉大叫:“苏定方,你他妈得给老子说清楚,这样的仗你也能打败!”
“军座,这帮家伙冲上去,不干鬼子先抢东西,那些小鬼子回过神后,很快组织起来打了一个反冲锋,他妈的这些家伙就放羊了!”
“那这些人呢?”
“多亏复兴军朱师长即时派出部队接应,才把鬼子干趴下,现在这些混球大多在山脚下呆着呢!”
石觉心里郁闷要死,尼玛这边差点就被打败了,那边却给反击散了。刚才士气都差不多的,为什么结果却这么不同?回头想要去问问冷枫,却听得一直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场态势的冷枫掷地有声道:“石军长,鬼子垮了,请下令全军总攻吧!”石觉一看,果然高地已无鬼子的残余,那复兴军部队已冲了过去,急令手下参谋:“全军冲锋!”自己扣上钢盔,提了一把冲锋枪往外冲,指挥部的大小将吏,也皆收拾东西向前冲,这是杀鬼子立战功的时候,连炊事兵也抡着勺子冲上去了。而此时,重庆的电台正在拼命地呼叫石觉呢。教导师的机要室里,守在电台旁监听的高俊凤不由大笑,同时对另一旁的一个电讯小组道:“加强频率,提升干扰力度!”
这打落水狗的战斗的确鼓舞士气,因为有复兴军的狙杀组不断地狙掉冒出来的鬼子零碎,新一师和94师也都重振旗鼓投入战场,不断有复兴军的基层军官向石觉部队战场传授经验:“以班为单位,不要散,不要散!”。94师倒渐渐有形,但那新一师却依旧各自乱冲,不少军士夹杂到了朱尚明的部队中去了。不过鬼子防线已垮,难以在短时间内形成有力的阻击,所以倒不能对冲阵的部队造成有效的伤害。
不久,天上出现几架直升机,一架侦察直升机在空中盘旋几圈后,即将指令传送下来,东边赵齐,北边胡信,西边冷枫,南边朱尚明,各部迅即按命令穿插分割进去,鬼子的残兵逐步被分成更小的小块,然后被一一吃掉。
说来让石觉高兴,这复兴军真够意思,各部在清剿鬼子的过程中,根本就不慌不忙,而是不耐其烦地指导他的部队如何进行山地作战,加之这一片山区本也不小,待把臭虫跳蚤弄干净之后,已是十多天以后了,那石觉所部也皆是些想要真心杀鬼子报家国的铁血汉,这些日子来沉浸于战法战术之中,不知今夕何夕!
阜新,这是一个重要的产煤基地,鬼子闻张北来,将此地轻弃于他,一切设施也没有破坏,连那些被掳来的矿工也都好好地关在棚房里,因其中既有共产党的八路军新四军战俘,也有其他杂牌武装的人,加之张学良急于要恢复经济状况,居然并不将其释放,还是将其驱进矿中劳作,只是在待遇上好了许多。张石二人收编武装力量之后,在此地放了一个独立团,由参谋长翟云邦负责防守。
翟云邦得到重庆命令,即与石觉联系,但同样没有结果,他感到事关重大,即将命令封住,一面驱车来到彰武,找古新城商议。彰武城中,同样联系不上军座的新二师副师长古新城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,那高国栋本就是东北军的老部下,哪能不听张学良的,此时正积极与城外的第33师97团联系,古新城是个副职,虽然起着监军的作用,但他的嫡系不过一个营左右,哪里控制得住三千来人的新二师。听得翟云邦来到,古新城急忙将之迎进城来。
“参座,这可如何是好?”
“你这里的情况怎么样?”翟云邦满怀期望地问。
古新城一声怨叹:“唉,参座哇,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张学良的旧部,哪能不听他的呀!”
翟云邦一脸失望,稍顷,复问道:“这高国栋,你能请得动么?”
古新城一滞:“参座,你是想?”
翟云邦无奈叹道:“舍此别无他途,否则对不起党国呀!”
“亦罢,那高国栋一介草莽,整编以来,这城中的金钱女人任其取用,我们相处还是极融洽的,我以归并之事相商,他定不会多想。”古新城道。
“事不宜迟,那就即刻去请吧!”
未多时,门外高呼:“高师座到!”
门帘掀开,一虬髯大汉大步闯入,身后一瘦高一略矮的两名亲随,要是石觉韩忠在此,他们一定会脸色发青的,不过翟古二人都是新到彰武,并不以为有他。
“国栋兄快请上座!”古新城急忙起身相迎。
高国栋哪里客气,大马金刀在上位坐下,两名亲随不声不响地到后边左右站定。古新城到门外一瞅,自己的亲信和翟云邦带来的警卫都在外面,那营长点头示意已准备停当。古新城将门一关,哈哈笑着转身道:“师座哇,我部与吕总司令的部队联系作战,真是无往而不利呀!”
高国栋却不理他,略微前倾向翟云邦道:“参座对新三师的叛变,有何指示?”
翟云邦愠怒道:“新三师投机骑墙,首鼠两端,枉负总裁与党国对他们的期望,实在是罪大恶极!被吕总司令的部队剿了实属活该!”扶了一下镜片,盯着高国栋道:“不过二师、四师能够禀承初衷,始终如一,服从总裁的指示,匡护党国,总裁已有谕令,升国栋兄为中将副军长,国栋兄,恭喜呀!”
“呀嗬!”高国栋有点受宠若惊的模样,“党国厚爱,国栋敢不以身许国,参座,新城兄,既然党国如此眷顾于我,咱明日就出兵打鬼子去!”
“咳,咳!”翟云邦急忙止住,“高副军座且慢,这军座东征未还,咱们还是先紧守城池要紧!”
“守这彰武城,防谁呀,小鬼子吗?”高国栋一副惊讶状,“小鬼子自顾不暇,哪敢还到这里来哟!张副总司令不是已有命令,咱们与复兴军一起去打小鬼子吗!”
“张学副总司令是副总司令,总裁的命令是总裁的命令,希望高副军长在这一点上要弄明白。”古新城阴沉地说。
“咋啦?咱十多年前就是少帅的部下,难不成今天还要背主?”高国栋冷冷道。
翟云邦急忙圆场:“高副军长十来年坚持抗日,都是忠于国家的,如今张少帅与吕昆沆瀣一气,邪魔外道,不遵党国之令,高副军长实不该因私情而废公义。”
高国栋大笑:“什么私情,什么公义,瘪犊子咬文嚼字,老子不懂,老子只知道,吕总司令的部队也是国军,而且是专门打鬼子为咱老百姓做事儿的。咋啦,真心实在为老百姓做事的倒成了邪魔外道?这个老子倒还是第一次听见,稀奇,真他娘的稀奇!”
“国栋兄,吕昆那里,可纪律严明啊,你看你在这里,又是捞金钱,又是搞女人的,怕不会被容于吕义山吧!”古新城复又指出一个新问题。
高国栋一呆,身后那略矮的亲随接口道:“高兄的钱财都拿去赈济百姓去了,而且他搞的日本女人或者是毛子娘们儿,这个吕总司令是不会计较的。”
翟云邦厉声道:“住口,你个小小警卫,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!”
高国栋哈哈大笑:“参座,这位兄弟有没有说话的份儿您老人家大可不必关心,不过他说的对极了,在杀鬼子面前,金钱和女人算个球,老子管得住下半身,就算吕总司令要因此责罚老子,老子也认了。”
古新城面色一变:“高国栋,你真的执迷不悟?”
高国栋脸色一凛:“老子就执迷不悟了,又待怎样?”
古新城狠狠道:“那就别怪兄弟不念一场相交。”言罢将茶碗用力摔在地上。
大门被大力踹开,翟古二人的亲信持枪冲入时,却见屋内人影晃动,场面定时,那些卫兵全都僵住了,只见高国栋控制住了古新城,翟云邦却被那瘦高亲随制住,而最后冲进来的亲信营长,不知啥时被那略瘦的亲随踏在脚下动弹不得,他的手枪正被那亲随套在右手食指上,玩儿得滴溜溜的转哩!
“动一下试试!”那略矮的亲随满脸戏谑地对着这些亲兵说。
翟古二人脸色雪白:“别,别,兄弟,啊国栋兄,有话好说,有话好说啊!”眼睛转向亲兵:“你们,快出去,快滚出去!”那些亲兵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有些不知所措。却听那略矮的笑道:“古副师座,你的人不大听军令哟!”只见他一晃,屋子里顿时噼里啪啦,声停时,那人依然一只脚踏在营长身上,似乎本就没动过一样,而那些亲兵的冲锋枪却全在地上了!众兵士一呆,突一人大叫:“妈呀,他不是人!”转身就往外跑,有了开头的,其余的哪还停留,须臾跑得干干净净。
翟云邦全身一软,委顿在地,古新城毕竟是武夫,此时虽然惊骇不已,却还有两分明白:“高兄,他们,他们该不会是,是”
高国栋浓髯一掀,已然明白他的意思,不由大笑:“新城兄真是明白人,这两位正是吕总司令帐下飞龙战将闪电灵蛇也!二位如今,有何打算?”
“‘宁遇大虫,莫逢飞龙!’事已至此,我等还有何说,任凭高兄处置便了!”翟云邦回过神来,有气无力地说。
闪电一把将他扶起坐好,哈哈大笑:“长虫啊,想不到咱们飞龙竟有这等名声!不知老大听了,是个什么表情?”
灵蛇笑道:“改天你去说与他听听不就知道了!”
闪电脸上立即露出怕怕的神色:“这个,老子却是不敢!”
高国栋笑着打断二人的鬼扯:“二位兄弟,你们看现下?”
灵蛇正色道:“诸葛军师早有计策,想必曹师长的35师已在阜新了吧!”
原来曹睿作为全军后卫,行到苏鲁台,得到诸葛坚密令,即率105团星夜赶赴阜新,阜新没有翟云邦,那独立团本也知道自家是与复兴军合作的,还道曹睿是来助其守城的,当下并不疑有他,曹睿进得城来,即将所有矿工清查释放,再拿出张学良的命令,这些东北军人自然顺从,几个翟云邦的手下哪敢反抗,乖乖到指定地点喝茶去了。曹睿迅速封锁城防,遣人将城中潜伏之日满残余尽行抓捕,然后致电总部,诸葛坚令其整训待命。彰武的古新城亲信部队,也乖乖听令集合,自有王子奇派来的政治部大忽悠去对付他们,97团则立马进城接防,整训新二师的部队。到十多天的石觉明白过来,已是无力回天,带了几个随从径直跑奉天找吕昆理论去了。他自然更说不过吕昆那货色,最后成了手下的一员。
后人读到此处,不免与三国相联,尽皆笑曰:光头妙计争天下,赔了大将又折兵。同室不必定操戈,长袖善舞化无形。
那正是:历来凡事多波澜,蝇飞蝶舞共翩跹。莫管前途艰与险,英雄只作等闲看。
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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