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0 章 第 80 章09-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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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的江怀市炎炎烈日,燥热让人难以忍受,转眼间顾存溪住院已经一月之久,今天是她出院的日子…
“存溪…收拾好了吗,出院我已经给你办好了”江饶从外面走进来,一身职业西装
顾存溪静静站在窗前,换好了衣服,手上的石膏已经取掉,缠着厚厚的绷带,她看着外面,没有回过头:“嗯,已经收拾好了”
“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…感谢你百忙之中能来接我,江大律师”她转过身笑了笑
“顾存溪,你要再这么说话,就自己走回去吧…”江饶走过去白了她一眼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袋递过去说:“我是来送你礼物的,出院礼物”
“哦?什么礼物”她挑了挑眉,从江饶的手中接了过来
里面是一份文件和一个u盘!
“答应过你的临别赠礼,你不是今天的飞机吗,本来想到机场再给你的,不过怕到时候我们难舍难分…忘记交给你”
“……”顾存溪摇头轻笑,撇了她一眼
“我发现一个月相处下来,你愈发厚脸皮了,谁会跟你难舍难分…”
说罢,她将文件袋小心翼翼的放进自己的背包里
“真是无情啊…咱俩好歹也相处了一个月了”
“这一个月为了你…律所的工作我都推掉了,况且,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,在你心里我难道不应该比别人特别一些吗?”
“……”
的确,在她的心里江饶是特别的…顾存溪看着她笑
“是,我的救命恩人,你的恩情我会记一辈子的!”她点了点头,语气诚恳
“就这样啊?”江饶撇着嘴
“不然你想怎样?”
“要不…以身相许吧?”
“……”
顾存溪微微一怔,有些无奈,心中暗暗想着,她什么时候才能正经一点,总是跟自己开这样的玩笑,相处的这段时间以来,江饶完全打破了她心里沉稳冷艳的形象…
“江饶,你又来了…”
“好了好了,不逗你了,我们走吧”
说罢江饶转身朝门外走去,顾存溪没有看到,在她转身那一刻眼中闪过了一丝失落
外面烈日的阳光刺的人睁不开眼,顾存溪从包里拿出墨镜,遮住了她好看的眉眼,缓缓坐进了车里
“你的车呢?”
“噢,送去大修了…也是时候该换一辆了
“怎么,开你的车,你舍不得啊”江饶反问道
“……”
“怎么会…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个形象?”
江饶侧头看着她,墨镜遮住了她的半张脸,看不清表情,暗黑的镜框…像她的人一样透着清冷寂寥
“晚上送我去机场,八点的飞机,临走前一起吃顿饭
“还有,车你不用换了,就开我的吧”顾存溪看着窗外,语气平静
“呦~你这算是临别赠礼吗?”江饶侧头看她,眼眸带笑
“顾存溪,大手笔啊,不过,我怎么能白要你车呢,至少让我做点什么吧?
“做什么?”顾存溪愣了愣,目光从窗外移到了江饶的身上
“以身相许我倒是愿意,不如你考虑一下?”
“……”
她愈发受不了江饶的不正经,怎么这个女人不是想着睡自己,就是想着被自己睡…
“咳…”她清了清嗓子说:“你除了以身相许,还能想点别的吗…”
“反正我也不在这里了,车子放着也是放着,况且我目前的状况…也开不了车,你拿去开吧,就算是那两样东西的回礼…”
“!!”江饶微微一怔,下意识的看向她的右手,蹙了蹙眉说:“那好吧…你放心,在你回来之前我会温柔对待它的!”
“送我去一趟上王路,我要回趟公司,有些事情需要交接,然后送我去天玺酒店”
“??你不回家?”江饶问道
她侧过头,看到顾存溪眼眸低垂,抿了抿唇
“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带走…没必要回去,晚上我直接从酒店走就好”
江饶看着她,收回了视线,没有再回应
“哪里是没必要回…我看你是不敢回才对…”她心里暗暗想
车子很快停在了公司楼下,顾存溪站在门口,记忆如潮水在她的脑中闪过片段,好像到处都有她的影子…
她深深呼吸…抬脚走了进去
“!!”
“存溪姐”程声在门口看到顾存溪,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,跑了过去
“存溪姐,你终于回来了,伤好些了吗?”
“已经好多了,今天刚出院,张总在么?”
“在办公室呢”程声指了指身后
“嗯…”她转过身:“那我先进去一趟”
在路过裴音办公室的时候,她怔在原地,身体随之一震
她,应该已经离开了…
办公室的门口…她驻足了许久,身体微微晃动,她目视前方不敢转头去看那扇门,仿佛里面全都是她们的影子…
在这间办公室里…她们曾拥抱,亲吻…
片刻后她恢复了平静…快步走去自己的办公室,从抽屉里拿出了两份当初她做好的方案,敲响了张启明的门
“进”
张启明抬眼看去,有些意外,嘴角微微勾起,笑道“来了,快进来”
“伤怎么样,好一些了吗?”张启明问道
“好多了,张总”
“坐吧”
办公室内一时沉默
她坐在张启明的面前顿了顿说:“张总,我…是来跟你道歉的”
“!!”
张启明感到意外,挑了挑眉问:此话怎讲?
“我…是来递交辞呈的,辜负了您的信任,很抱歉”
“这是我做出的两份关于公司规划和市场策划的详细方案,未来五年内,这套大方案都足够有效”她伸手将文件递了过去
张启明接过文件,放在一旁,沉默起来
“存溪,你不必为此向我道歉,你有自由选择的权利,虽然我不知道此中缘由,不过我始终愿意尊重你,这两份方案我收下了,谢谢你的心意”
“是要…离开江怀市?”
“是”
“……”张启明叹了叹:“那…祝你一切顺利”
“谢谢张总,也祝您一切顺利,后会有期!”
说罢顾存溪起身离开,走到前台时,她看到程声坐在那里,想起刚入职时她拉着自己说东说西,说她的家庭,说这里的工作,为她介绍美食,内心顿时泛起了一阵酸涩,五味杂陈
答应过的钢琴…还没有教给她!
“程声…”她走过去唤了唤
“存溪姐,见到张总啦”程声起身走过来
“见到了,我…是来提交辞呈的”
“!!”
程声怔在原地,眸色渐暗
“裴音姐走了,你也走了…”
“存溪姐你还会回来吗?”
“!”
在听到萧裴音的名字时,顾存溪的内心瞬间跌入冰河,冻的她颤抖,在这一刻,她明白了这三个字的重量…
短短的三个字成了她此后经年的禁忌
“会…只是暂时离开”她苦笑道
“存溪姐…”程声若有所思,顿了顿说:“你跟裴音姐之间是不是…”
“程声!”
“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,时间有点紧,晚上八点的飞机离开江怀市,我先走了”顾存溪打断了她的话,语气很是平静,平静到听不出任何情绪
“存溪姐…”程声在她身后喊道,欲又止
“怎么了…程声?”她转过身挑了挑眉
“没什么…我等你回来”
“好!”她微笑着点了点头,眼里却是一片冰冷
身影消失在门口…
程声抬了抬脚,又收回去,垂着头站在原地失了神,脑海里浮现出那天顾存溪坐在西餐厅内对她说过的话…
她说…裴音姐是她唯一的选择,没有之一!
她还说…她不会再接受任何人!
可是为什么,她们也这样走散了…
……
此时公司门口,江饶倚靠在车前,烈日阳光下,黑色的墨镜为她增添了一丝清冷神秘,惹的路人频频回头…
她远远的看到从双子大厦里走来的人,嘴角带笑,有一点妖媚
待顾存溪走近后,她开口问道“刚刚我的样子有没有闪到你,是不是还挺美的,香车美女”
“……”
“有…闪到我了”她撇了撇嘴:“快上车吧,时间很紧”
“晚点我们一起吃晚餐,你想吃什么我请客”
“日料,请不请,金华路那面有家不错的日料店,好像叫…初心”江饶拉开车门坐进去说道
“!!”她怔在原地,眸色霎时间暗下去
那次,程声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…还有她…那碗建长汁…
江饶半天没有等到回应,奇怪的转头看过去,发现身旁的人正表情凝重,紧紧的皱着眉,直觉告诉她,哪家日料与萧裴音有关…
“咳…要不吃韩餐吧,韩式烤肉怎么样?”她改口道
“可以”
“…”
两人回到酒店后,顾存溪理了理打算带走的东西,挑挑拣拣,最后只留下一个挎包和江饶交给她的证据
她看着剩下的一些杂物…眼神空洞
“这些东西,帮我处理掉吧…”她递过去
江饶接过来看了看,是一些杂物,还有…
“存溪…这个也要处理掉吗?”她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,轻声问
[这枚戒指代表我全部的心意]
[我想用它套住你的余生!]
小小的盒子里,装满了她的可笑…
“处理掉…”顾存溪撇了一眼冷道
没有一丝感情的语气…冷的让江饶心中一寒
“好…”
“我来处理!”
……
今天陈峰休假在家,裴音呆坐在一旁,手里的遥控器,机械性的换着频道
突然!一闪而过她听到了有关华海集团的新闻,手里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
新闻报道着华海集团高层易主,总经理徐笙南退位的消息,想起了顾存溪,她的手跟着颤抖,心里顿时闪过一阵钻心的疼
她的伤…应该好了很多吧!
离开她已经一月之久,漫长的几十天里她再也没有关于顾存溪的任何消息,安静的就像她从没有出现过一般
或许永远都无法再见上她一面了…
没有她的日子里,萧裴音不敢想,她要怎样才能熬过岁月漫长……
胸口一阵阵的发闷,让她透不过气…
她起身走到了卧室,从衣柜最下面拿出了一个小盒子,里面放着的是顾存溪送给她的水晶球,两个女人在雪中相拥…
她小心翼翼的拿起来,捧在手里静静的看了又看,像透过水晶球就能看到她一样…
因为太过专注以至于她没有听到身后陈峰缓缓靠近
“这是什么!”
他一把抢过去,看着玻璃球里的两个女人,双眼渐渐眯起,透着愤怒
“陈峰,把它还给我!!”她焦急的伸手去勾,却扑了个空
“顾存溪的?你还留着她多少东西”
说罢陈峰的手高高抬起,将手中的水晶球狠狠摔落
“不要!!”
清脆的响声,水晶球在砸向地面的瞬间爆裂,里面的人偶滚落出来,躺在一旁,跟着一同破碎的还有萧裴音的心
“!!”
她快步走过去,轻轻捡起地上的碎片,将两个女人的小模型紧紧握在手中…眼泪瞬间滑落,顾存溪唯一留给她的东西…也没有了
[裴裴,好好保管它]
[不要让它碎,不要让我们分离]
存溪,你说…水晶球是不是知道我失去你了
所以,它也碎了…
看着裴音在他眼前一点点的捡起地上的碎玻璃,陈峰心里愈发愤怒,竟敢在他面前这样明目张胆的想别人…
“你还想着她…可她已经不会再想你了”他怒吼道
他的愤怒,萧裴音置若罔闻,她只静静的蹲在那里,将碎片捡起,不经意间玻璃扎破了手,流出淡淡血红染在了玻璃碎片上,眼泪落在上面混着鲜血,绽放开来…
血红的像是玫瑰的颜色…
这样的无视和沉默让陈峰无法忍受,他走过去抬脚踩住裴音捡着玻璃的手:“我再跟你说话…为什么不回答!”
“!!”
玻璃的边缘割破了她的手心,一点也不疼!她没有挣脱,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
她用另一只手继续去捡…像是机器没有情绪
“…”
“你这样爱着她,只是很可惜,她现在只会厌恶你,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他顿了顿,得意的继续说道:“始终没有告诉你,那天我在楼下看到了顾存溪,你猜我给她看了什么?”
“我们上i床的照片!”
“!!”
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住,她拿着玻璃的手在颤抖…
“我说过,我会让她看到的,你猜她看到照片时的表情有多痛苦?”
陈峰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,得意的说:你猜我对她说了什么?
“你…说了什么?”她颤抖的问,语气里满是恐惧
“我说…是你自愿的!”
“!!”
“你不知道,她听完后有多愤怒!”陈峰大笑道:“她冲过来抓着我的衣服,满眼血红!”
“萧裴音,这是我唯一赢过她的一次!!你知不知道”陈峰怒吼起来
裴音猛然的起身,她扬起手狠狠打在了陈峰的脸上,充满恨意!
“陈峰,你无耻!!”
“我无耻?你做的事情难道就不无耻?
“背着我爱别人,现在又在我的面前,我的家里明目张胆的想别人,只可惜,你爱的人,将永远不会再爱你…”
“她…只会厌恶你,唾弃你!”
说完陈峰打开家门,大步离去
随着关门声的巨响,身体像被抽干了力气,她靠着墙边滑落下去,胸口一阵阵的窒息,像被人掐住喉咙,残忍的事实犹如一把钝了的刀,在心上划出一道口子,血淋淋的泣血窟窿
“她,都看到了…”
以往所有的回忆汹涌澎湃,陈峰的话像是将她剥i光后扔在了顾存溪的面前,任她看尽自己赤i裸i后的丑陋…
这一个月以来,她们虽然分离,但她知道在顾存溪的记忆中还留有属于她的一丝美好,为了这一点好她撑到了现在!
可陈峰的话将她击的粉碎…从此在顾存溪的心里或许只剩下那一张照片和令人作呕的自己…
此刻,才是真正的失去她了!她会恨自己,没有爱…
空荡的房间内,裴音跌坐在地,捂嘴痛哭,眼泪像断了线
[这天大的事啊,捱一捱都过得去!]
那个老人的话在她耳边响起
“不是的!”她蜷缩在角落猛烈的摇头
在信念崩塌的瞬间,有些事是捱不过去的!!
……
许久,她扶着墙站起身,眼神空洞又麻木,没有丝毫生气,如行尸走肉一般
在厨房里她找了一把切割水果的刀,向浴室走去,反手锁上了门,打开了浴室的窗户,外面新鲜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…温暖的像是顾存溪的手…
她身体倚靠在墙边滑落,手里握着的是两个相拥的小小人偶,她仰着头看向外面,仿佛云朵是她的轮廓,在天空聚集汇成了顾存溪的脸!
随后她拿起手机,点开微信,在动态栏里面发了一段仅自己可见的文字
存溪…我有太多的心酸
只能在夜里哽咽
我怀揣着对你的爱意
在心里扎根驻足
那些痛苦和思念
都在我的困境里发了疯
紧绷的神经会在夜里隐隐作痛
我用死亡
将自己推进黑暗或是步入天堂
我与人世背对也与星河长眠
我永远爱你!
如果可以有来生
我不嫁任何人!
只等你!
最后的遗愿:希望你忘记我…如果可以能不能请你记得一点点我的好!如果不能也没关系,要好好生活!小傻瓜…
尖刀落入手腕的瞬间,刺破了皮肤,鲜血汹涌,像她的爱意一样…
……
傍晚六点,离飞机起飞的时间,还有两个小时
顾存溪看着车窗外,眸色晦暗
…
萧裴音!我要走了…
来送送我吧,最后一次!
…
“江饶…去一趟福安小区”她轻声说道
“!”
江饶转头看着她,想说些什么,微微张口又咽了回去
“好…”
看着车子极速驶去她所在的方向,越来越近,顾存溪的心渐渐收紧
只在最后看一眼,她生活的地方,走过的路
……
萧裴音,我是来告别的!
你还能…再来见我一面吗?
她在心里对她说,神色落寞
…
“过了十字路口就到了”江饶打着方向盘,侧头说道
“嗯…”紧握的手在颤抖…
绿灯亮起,车子缓缓向前方驶去,顾存溪摇下车窗,她听到远处有警笛声响,起,越来越近…
十字路口处有一辆救护车急速驶来,与她的车擦肩而过向远处驶去……
不知道为什么在经过的瞬间,她的眼神不自觉的追随着那辆救护车,直至消失在视线里…
一瞬间,眼中有温热的液体滑落,讲不出缘由,心里像被插满了细密的尖针,在重锤之下,被全数钉了进去,又连着血肉一根一根的生生剥离…
“!!”
“存溪?”
江饶看着蜷缩在一旁无声痛哭的顾存溪顿时惊慌起来,语气温柔又颤抖:“存溪,你…怎么了?”
没有回应…
她双手按住了心脏的位置越抓越紧,身体缩成小小一团将头埋入双腿之间…
沉闷的哭声止不住的传来,听得江饶心碎,从她的哭声里她听到了顾存溪的痛苦,是痛哭也无法缓解的痛苦…
“江饶…”她哽咽开口
“我不知道…”
“眼泪好像不是我的”
“心…也不是,可疼痛是我的!”
“它在我心里,疼的好真实!”
传入江饶耳畔的是她无比嘶哑的声音,喉咙像被撕裂过一样
“…”
江饶看着她紧抿着唇,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顾存溪,是裴音与她分离那天也不曾见过的,如此疯狂的痛哭,如此的…让人心碎,她怔在一旁,不知该如何安慰,侧过身将她轻轻拥在了怀里…
怀里的人哭的全身颤抖…
狭小的车内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,痛苦没有跑出去,别人的快乐也不曾闯进来…
许久之后,或许泪腺干涸,很想哭,却再也哭不出来,憋着痛…
她抬起头,看了看外面的街道,眼神空洞且冰冷:“江饶…我们走吧”
“不去看看吗?”
“不了,走吧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,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一般
江饶叹了叹,发动车子打满了方向,掉头离去
一路上顾存溪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,车内除了缓缓传来的音乐,两人再无交流
……
“存溪…我们到了,这家韩餐的味道很好,走吧,去尝尝”江饶熄掉车子,看着她说道
“嗯…”
两人相对无,长久的沉默,江饶有些无法忍受这样的气氛,实在太过沉重,她看着顾存溪开口道:“到了那面可别忘了我啊”
“怎么会,我会记得你的!”
“反正我经常出差,就算你不回来,我也可以去找你,你会按最高规格接待我吧,顾存溪”
“当然!”
菜渐渐上齐,她看着一桌丰盛的韩餐,没了胃口,从刚才开始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好像堵了块巨石,始终透不过气
“存溪,快吃,时间很紧,吃完了我送你去机场”江饶朝她碗里不停的夹着菜说
“嗯…”
她缓缓动筷,一顿饭只吃了一点点,看着江饶吃的差不多了,她起身走到了收银台
结好账后两人匆匆走出餐厅
“时间来得及”江饶抬手看了看时间
调出导航看了看路况,向机场驶去…
顾存溪自刚才开始情绪始终低落,江饶知趣得没有在打扰,或许此刻她更想安静
…
今天的路况出乎意料的好,一路畅通无阻,很快便到了机场,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,顾存溪想起自己初来江怀市的时候,曾经为了逃离北城,如今又准备逃离这里,始终逃离不了的从来都是命运,竟这般由不得自己…
“走吧,送你进去”
说罢江饶解下安全带,准备下车
“江饶…”
“就送到这里吧,我不喜欢机场内的送别”
江饶看着她,眼神里透着不舍与无奈,鼻子酸胀,她微微叹息:“我也是…”
“好吧,既然如此就送你到这里…
“祝你…一切顺利!”
“谢谢”
说罢她打开车门准备离去
“顾存溪…”江饶在车内喊住了她
“我…”
“??”
“什么?”她回过头
“我等你!”江饶笑了笑,不着痕迹轻叹道
顾存溪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向机场走去
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,江饶的心变得空荡,想要说出口的话终归还是咽了回去…
过了一会,她将车子驶入一片空地上,打开了天窗,放平椅背,静静躺在车内,望着天空
“顾存溪…这是我送你的方式!”
“如果我也说爱你,你会不会接受我!”
江饶看着黑暗的天空,繁星闪烁,低语呢喃
机场内,顾存溪办理好登机后,走入了候机室,没过多久机场便响起广播,她透过窗户久久得看着江怀市黑夜里的霓虹…
拿出手机她输入了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,指尖颤抖着落在屏幕的上方始终没有按下去…
犹豫了许久,她收起了手机,从中取出电话卡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内,嘴角带着冷笑,眼神冰冷,向机舱走去
“结束了…萧裴音”
“再见了…萧裴音”
……
2016年六月三日晚八点,顾存溪乘坐的飞机在高空划出了弧线,萧裴音躺在手术台上昏迷…相爱的人渐渐远离,这一别就是数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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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的江怀市炎炎烈日,燥热让人难以忍受,转眼间顾存溪住院已经一月之久,今天是她出院的日子…
“存溪…收拾好了吗,出院我已经给你办好了”江饶从外面走进来,一身职业西装
顾存溪静静站在窗前,换好了衣服,手上的石膏已经取掉,缠着厚厚的绷带,她看着外面,没有回过头:“嗯,已经收拾好了”
“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…感谢你百忙之中能来接我,江大律师”她转过身笑了笑
“顾存溪,你要再这么说话,就自己走回去吧…”江饶走过去白了她一眼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袋递过去说:“我是来送你礼物的,出院礼物”
“哦?什么礼物”她挑了挑眉,从江饶的手中接了过来
里面是一份文件和一个u盘!
“答应过你的临别赠礼,你不是今天的飞机吗,本来想到机场再给你的,不过怕到时候我们难舍难分…忘记交给你”
“……”顾存溪摇头轻笑,撇了她一眼
“我发现一个月相处下来,你愈发厚脸皮了,谁会跟你难舍难分…”
说罢,她将文件袋小心翼翼的放进自己的背包里
“真是无情啊…咱俩好歹也相处了一个月了”
“这一个月为了你…律所的工作我都推掉了,况且,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,在你心里我难道不应该比别人特别一些吗?”
“……”
的确,在她的心里江饶是特别的…顾存溪看着她笑
“是,我的救命恩人,你的恩情我会记一辈子的!”她点了点头,语气诚恳
“就这样啊?”江饶撇着嘴
“不然你想怎样?”
“要不…以身相许吧?”
“……”
顾存溪微微一怔,有些无奈,心中暗暗想着,她什么时候才能正经一点,总是跟自己开这样的玩笑,相处的这段时间以来,江饶完全打破了她心里沉稳冷艳的形象…
“江饶,你又来了…”
“好了好了,不逗你了,我们走吧”
说罢江饶转身朝门外走去,顾存溪没有看到,在她转身那一刻眼中闪过了一丝失落
外面烈日的阳光刺的人睁不开眼,顾存溪从包里拿出墨镜,遮住了她好看的眉眼,缓缓坐进了车里
“你的车呢?”
“噢,送去大修了…也是时候该换一辆了
“怎么,开你的车,你舍不得啊”江饶反问道
“……”
“怎么会…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个形象?”
江饶侧头看着她,墨镜遮住了她的半张脸,看不清表情,暗黑的镜框…像她的人一样透着清冷寂寥
“晚上送我去机场,八点的飞机,临走前一起吃顿饭
“还有,车你不用换了,就开我的吧”顾存溪看着窗外,语气平静
“呦~你这算是临别赠礼吗?”江饶侧头看她,眼眸带笑
“顾存溪,大手笔啊,不过,我怎么能白要你车呢,至少让我做点什么吧?
“做什么?”顾存溪愣了愣,目光从窗外移到了江饶的身上
“以身相许我倒是愿意,不如你考虑一下?”
“……”
她愈发受不了江饶的不正经,怎么这个女人不是想着睡自己,就是想着被自己睡…
“咳…”她清了清嗓子说:“你除了以身相许,还能想点别的吗…”
“反正我也不在这里了,车子放着也是放着,况且我目前的状况…也开不了车,你拿去开吧,就算是那两样东西的回礼…”
“!!”江饶微微一怔,下意识的看向她的右手,蹙了蹙眉说:“那好吧…你放心,在你回来之前我会温柔对待它的!”
“送我去一趟上王路,我要回趟公司,有些事情需要交接,然后送我去天玺酒店”
“??你不回家?”江饶问道
她侧过头,看到顾存溪眼眸低垂,抿了抿唇
“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带走…没必要回去,晚上我直接从酒店走就好”
江饶看着她,收回了视线,没有再回应
“哪里是没必要回…我看你是不敢回才对…”她心里暗暗想
车子很快停在了公司楼下,顾存溪站在门口,记忆如潮水在她的脑中闪过片段,好像到处都有她的影子…
她深深呼吸…抬脚走了进去
“!!”
“存溪姐”程声在门口看到顾存溪,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,跑了过去
“存溪姐,你终于回来了,伤好些了吗?”
“已经好多了,今天刚出院,张总在么?”
“在办公室呢”程声指了指身后
“嗯…”她转过身:“那我先进去一趟”
在路过裴音办公室的时候,她怔在原地,身体随之一震
她,应该已经离开了…
办公室的门口…她驻足了许久,身体微微晃动,她目视前方不敢转头去看那扇门,仿佛里面全都是她们的影子…
在这间办公室里…她们曾拥抱,亲吻…
片刻后她恢复了平静…快步走去自己的办公室,从抽屉里拿出了两份当初她做好的方案,敲响了张启明的门
“进”
张启明抬眼看去,有些意外,嘴角微微勾起,笑道“来了,快进来”
“伤怎么样,好一些了吗?”张启明问道
“好多了,张总”
“坐吧”
办公室内一时沉默
她坐在张启明的面前顿了顿说:“张总,我…是来跟你道歉的”
“!!”
张启明感到意外,挑了挑眉问:此话怎讲?
“我…是来递交辞呈的,辜负了您的信任,很抱歉”
“这是我做出的两份关于公司规划和市场策划的详细方案,未来五年内,这套大方案都足够有效”她伸手将文件递了过去
张启明接过文件,放在一旁,沉默起来
“存溪,你不必为此向我道歉,你有自由选择的权利,虽然我不知道此中缘由,不过我始终愿意尊重你,这两份方案我收下了,谢谢你的心意”
“是要…离开江怀市?”
“是”
“……”张启明叹了叹:“那…祝你一切顺利”
“谢谢张总,也祝您一切顺利,后会有期!”
说罢顾存溪起身离开,走到前台时,她看到程声坐在那里,想起刚入职时她拉着自己说东说西,说她的家庭,说这里的工作,为她介绍美食,内心顿时泛起了一阵酸涩,五味杂陈
答应过的钢琴…还没有教给她!
“程声…”她走过去唤了唤
“存溪姐,见到张总啦”程声起身走过来
“见到了,我…是来提交辞呈的”
“!!”
程声怔在原地,眸色渐暗
“裴音姐走了,你也走了…”
“存溪姐你还会回来吗?”
“!”
在听到萧裴音的名字时,顾存溪的内心瞬间跌入冰河,冻的她颤抖,在这一刻,她明白了这三个字的重量…
短短的三个字成了她此后经年的禁忌
“会…只是暂时离开”她苦笑道
“存溪姐…”程声若有所思,顿了顿说:“你跟裴音姐之间是不是…”
“程声!”
“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,时间有点紧,晚上八点的飞机离开江怀市,我先走了”顾存溪打断了她的话,语气很是平静,平静到听不出任何情绪
“存溪姐…”程声在她身后喊道,欲又止
“怎么了…程声?”她转过身挑了挑眉
“没什么…我等你回来”
“好!”她微笑着点了点头,眼里却是一片冰冷
身影消失在门口…
程声抬了抬脚,又收回去,垂着头站在原地失了神,脑海里浮现出那天顾存溪坐在西餐厅内对她说过的话…
她说…裴音姐是她唯一的选择,没有之一!
她还说…她不会再接受任何人!
可是为什么,她们也这样走散了…
……
此时公司门口,江饶倚靠在车前,烈日阳光下,黑色的墨镜为她增添了一丝清冷神秘,惹的路人频频回头…
她远远的看到从双子大厦里走来的人,嘴角带笑,有一点妖媚
待顾存溪走近后,她开口问道“刚刚我的样子有没有闪到你,是不是还挺美的,香车美女”
“……”
“有…闪到我了”她撇了撇嘴:“快上车吧,时间很紧”
“晚点我们一起吃晚餐,你想吃什么我请客”
“日料,请不请,金华路那面有家不错的日料店,好像叫…初心”江饶拉开车门坐进去说道
“!!”她怔在原地,眸色霎时间暗下去
那次,程声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…还有她…那碗建长汁…
江饶半天没有等到回应,奇怪的转头看过去,发现身旁的人正表情凝重,紧紧的皱着眉,直觉告诉她,哪家日料与萧裴音有关…
“咳…要不吃韩餐吧,韩式烤肉怎么样?”她改口道
“可以”
“…”
两人回到酒店后,顾存溪理了理打算带走的东西,挑挑拣拣,最后只留下一个挎包和江饶交给她的证据
她看着剩下的一些杂物…眼神空洞
“这些东西,帮我处理掉吧…”她递过去
江饶接过来看了看,是一些杂物,还有…
“存溪…这个也要处理掉吗?”她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,轻声问
[这枚戒指代表我全部的心意]
[我想用它套住你的余生!]
小小的盒子里,装满了她的可笑…
“处理掉…”顾存溪撇了一眼冷道
没有一丝感情的语气…冷的让江饶心中一寒
“好…”
“我来处理!”
……
今天陈峰休假在家,裴音呆坐在一旁,手里的遥控器,机械性的换着频道
突然!一闪而过她听到了有关华海集团的新闻,手里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
新闻报道着华海集团高层易主,总经理徐笙南退位的消息,想起了顾存溪,她的手跟着颤抖,心里顿时闪过一阵钻心的疼
她的伤…应该好了很多吧!
离开她已经一月之久,漫长的几十天里她再也没有关于顾存溪的任何消息,安静的就像她从没有出现过一般
或许永远都无法再见上她一面了…
没有她的日子里,萧裴音不敢想,她要怎样才能熬过岁月漫长……
胸口一阵阵的发闷,让她透不过气…
她起身走到了卧室,从衣柜最下面拿出了一个小盒子,里面放着的是顾存溪送给她的水晶球,两个女人在雪中相拥…
她小心翼翼的拿起来,捧在手里静静的看了又看,像透过水晶球就能看到她一样…
因为太过专注以至于她没有听到身后陈峰缓缓靠近
“这是什么!”
他一把抢过去,看着玻璃球里的两个女人,双眼渐渐眯起,透着愤怒
“陈峰,把它还给我!!”她焦急的伸手去勾,却扑了个空
“顾存溪的?你还留着她多少东西”
说罢陈峰的手高高抬起,将手中的水晶球狠狠摔落
“不要!!”
清脆的响声,水晶球在砸向地面的瞬间爆裂,里面的人偶滚落出来,躺在一旁,跟着一同破碎的还有萧裴音的心
“!!”
她快步走过去,轻轻捡起地上的碎片,将两个女人的小模型紧紧握在手中…眼泪瞬间滑落,顾存溪唯一留给她的东西…也没有了
[裴裴,好好保管它]
[不要让它碎,不要让我们分离]
存溪,你说…水晶球是不是知道我失去你了
所以,它也碎了…
看着裴音在他眼前一点点的捡起地上的碎玻璃,陈峰心里愈发愤怒,竟敢在他面前这样明目张胆的想别人…
“你还想着她…可她已经不会再想你了”他怒吼道
他的愤怒,萧裴音置若罔闻,她只静静的蹲在那里,将碎片捡起,不经意间玻璃扎破了手,流出淡淡血红染在了玻璃碎片上,眼泪落在上面混着鲜血,绽放开来…
血红的像是玫瑰的颜色…
这样的无视和沉默让陈峰无法忍受,他走过去抬脚踩住裴音捡着玻璃的手:“我再跟你说话…为什么不回答!”
“!!”
玻璃的边缘割破了她的手心,一点也不疼!她没有挣脱,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
她用另一只手继续去捡…像是机器没有情绪
“…”
“你这样爱着她,只是很可惜,她现在只会厌恶你,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他顿了顿,得意的继续说道:“始终没有告诉你,那天我在楼下看到了顾存溪,你猜我给她看了什么?”
“我们上i床的照片!”
“!!”
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住,她拿着玻璃的手在颤抖…
“我说过,我会让她看到的,你猜她看到照片时的表情有多痛苦?”
陈峰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,得意的说:你猜我对她说了什么?
“你…说了什么?”她颤抖的问,语气里满是恐惧
“我说…是你自愿的!”
“!!”
“你不知道,她听完后有多愤怒!”陈峰大笑道:“她冲过来抓着我的衣服,满眼血红!”
“萧裴音,这是我唯一赢过她的一次!!你知不知道”陈峰怒吼起来
裴音猛然的起身,她扬起手狠狠打在了陈峰的脸上,充满恨意!
“陈峰,你无耻!!”
“我无耻?你做的事情难道就不无耻?
“背着我爱别人,现在又在我的面前,我的家里明目张胆的想别人,只可惜,你爱的人,将永远不会再爱你…”
“她…只会厌恶你,唾弃你!”
说完陈峰打开家门,大步离去
随着关门声的巨响,身体像被抽干了力气,她靠着墙边滑落下去,胸口一阵阵的窒息,像被人掐住喉咙,残忍的事实犹如一把钝了的刀,在心上划出一道口子,血淋淋的泣血窟窿
“她,都看到了…”
以往所有的回忆汹涌澎湃,陈峰的话像是将她剥i光后扔在了顾存溪的面前,任她看尽自己赤i裸i后的丑陋…
这一个月以来,她们虽然分离,但她知道在顾存溪的记忆中还留有属于她的一丝美好,为了这一点好她撑到了现在!
可陈峰的话将她击的粉碎…从此在顾存溪的心里或许只剩下那一张照片和令人作呕的自己…
此刻,才是真正的失去她了!她会恨自己,没有爱…
空荡的房间内,裴音跌坐在地,捂嘴痛哭,眼泪像断了线
[这天大的事啊,捱一捱都过得去!]
那个老人的话在她耳边响起
“不是的!”她蜷缩在角落猛烈的摇头
在信念崩塌的瞬间,有些事是捱不过去的!!
……
许久,她扶着墙站起身,眼神空洞又麻木,没有丝毫生气,如行尸走肉一般
在厨房里她找了一把切割水果的刀,向浴室走去,反手锁上了门,打开了浴室的窗户,外面新鲜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…温暖的像是顾存溪的手…
她身体倚靠在墙边滑落,手里握着的是两个相拥的小小人偶,她仰着头看向外面,仿佛云朵是她的轮廓,在天空聚集汇成了顾存溪的脸!
随后她拿起手机,点开微信,在动态栏里面发了一段仅自己可见的文字
存溪…我有太多的心酸
只能在夜里哽咽
我怀揣着对你的爱意
在心里扎根驻足
那些痛苦和思念
都在我的困境里发了疯
紧绷的神经会在夜里隐隐作痛
我用死亡
将自己推进黑暗或是步入天堂
我与人世背对也与星河长眠
我永远爱你!
如果可以有来生
我不嫁任何人!
只等你!
最后的遗愿:希望你忘记我…如果可以能不能请你记得一点点我的好!如果不能也没关系,要好好生活!小傻瓜…
尖刀落入手腕的瞬间,刺破了皮肤,鲜血汹涌,像她的爱意一样…
……
傍晚六点,离飞机起飞的时间,还有两个小时
顾存溪看着车窗外,眸色晦暗
…
萧裴音!我要走了…
来送送我吧,最后一次!
…
“江饶…去一趟福安小区”她轻声说道
“!”
江饶转头看着她,想说些什么,微微张口又咽了回去
“好…”
看着车子极速驶去她所在的方向,越来越近,顾存溪的心渐渐收紧
只在最后看一眼,她生活的地方,走过的路
……
萧裴音,我是来告别的!
你还能…再来见我一面吗?
她在心里对她说,神色落寞
…
“过了十字路口就到了”江饶打着方向盘,侧头说道
“嗯…”紧握的手在颤抖…
绿灯亮起,车子缓缓向前方驶去,顾存溪摇下车窗,她听到远处有警笛声响,起,越来越近…
十字路口处有一辆救护车急速驶来,与她的车擦肩而过向远处驶去……
不知道为什么在经过的瞬间,她的眼神不自觉的追随着那辆救护车,直至消失在视线里…
一瞬间,眼中有温热的液体滑落,讲不出缘由,心里像被插满了细密的尖针,在重锤之下,被全数钉了进去,又连着血肉一根一根的生生剥离…
“!!”
“存溪?”
江饶看着蜷缩在一旁无声痛哭的顾存溪顿时惊慌起来,语气温柔又颤抖:“存溪,你…怎么了?”
没有回应…
她双手按住了心脏的位置越抓越紧,身体缩成小小一团将头埋入双腿之间…
沉闷的哭声止不住的传来,听得江饶心碎,从她的哭声里她听到了顾存溪的痛苦,是痛哭也无法缓解的痛苦…
“江饶…”她哽咽开口
“我不知道…”
“眼泪好像不是我的”
“心…也不是,可疼痛是我的!”
“它在我心里,疼的好真实!”
传入江饶耳畔的是她无比嘶哑的声音,喉咙像被撕裂过一样
“…”
江饶看着她紧抿着唇,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顾存溪,是裴音与她分离那天也不曾见过的,如此疯狂的痛哭,如此的…让人心碎,她怔在一旁,不知该如何安慰,侧过身将她轻轻拥在了怀里…
怀里的人哭的全身颤抖…
狭小的车内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,痛苦没有跑出去,别人的快乐也不曾闯进来…
许久之后,或许泪腺干涸,很想哭,却再也哭不出来,憋着痛…
她抬起头,看了看外面的街道,眼神空洞且冰冷:“江饶…我们走吧”
“不去看看吗?”
“不了,走吧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,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一般
江饶叹了叹,发动车子打满了方向,掉头离去
一路上顾存溪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,车内除了缓缓传来的音乐,两人再无交流
……
“存溪…我们到了,这家韩餐的味道很好,走吧,去尝尝”江饶熄掉车子,看着她说道
“嗯…”
两人相对无,长久的沉默,江饶有些无法忍受这样的气氛,实在太过沉重,她看着顾存溪开口道:“到了那面可别忘了我啊”
“怎么会,我会记得你的!”
“反正我经常出差,就算你不回来,我也可以去找你,你会按最高规格接待我吧,顾存溪”
“当然!”
菜渐渐上齐,她看着一桌丰盛的韩餐,没了胃口,从刚才开始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好像堵了块巨石,始终透不过气
“存溪,快吃,时间很紧,吃完了我送你去机场”江饶朝她碗里不停的夹着菜说
“嗯…”
她缓缓动筷,一顿饭只吃了一点点,看着江饶吃的差不多了,她起身走到了收银台
结好账后两人匆匆走出餐厅
“时间来得及”江饶抬手看了看时间
调出导航看了看路况,向机场驶去…
顾存溪自刚才开始情绪始终低落,江饶知趣得没有在打扰,或许此刻她更想安静
…
今天的路况出乎意料的好,一路畅通无阻,很快便到了机场,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,顾存溪想起自己初来江怀市的时候,曾经为了逃离北城,如今又准备逃离这里,始终逃离不了的从来都是命运,竟这般由不得自己…
“走吧,送你进去”
说罢江饶解下安全带,准备下车
“江饶…”
“就送到这里吧,我不喜欢机场内的送别”
江饶看着她,眼神里透着不舍与无奈,鼻子酸胀,她微微叹息:“我也是…”
“好吧,既然如此就送你到这里…
“祝你…一切顺利!”
“谢谢”
说罢她打开车门准备离去
“顾存溪…”江饶在车内喊住了她
“我…”
“??”
“什么?”她回过头
“我等你!”江饶笑了笑,不着痕迹轻叹道
顾存溪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向机场走去
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,江饶的心变得空荡,想要说出口的话终归还是咽了回去…
过了一会,她将车子驶入一片空地上,打开了天窗,放平椅背,静静躺在车内,望着天空
“顾存溪…这是我送你的方式!”
“如果我也说爱你,你会不会接受我!”
江饶看着黑暗的天空,繁星闪烁,低语呢喃
机场内,顾存溪办理好登机后,走入了候机室,没过多久机场便响起广播,她透过窗户久久得看着江怀市黑夜里的霓虹…
拿出手机她输入了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,指尖颤抖着落在屏幕的上方始终没有按下去…
犹豫了许久,她收起了手机,从中取出电话卡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内,嘴角带着冷笑,眼神冰冷,向机舱走去
“结束了…萧裴音”
“再见了…萧裴音”
……
2016年六月三日晚八点,顾存溪乘坐的飞机在高空划出了弧线,萧裴音躺在手术台上昏迷…相爱的人渐渐远离,这一别就是数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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