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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辛母不愿抹下面子向辛海宏低头。辛悦唯有和辛尚往魏家探望辛海宏,辛海宏依旧不见面,却也没有要赶辛悦。
今年中秋,魏家过的滋味难言。往年盼望着一家三口能团圆,今年如愿了,却过的凄凄清清的。失去了丁贤的资助,又受到了丁贤的惩罚,魏家连菜也清淡起来。
辛悦面上的伤还未见全好,眼角微微还残有些淤青。除了衣着光鲜,华表名包带着些喜气,脸上半分笑意也无。她往年总是圆滑的,带着些敷衍也罢一视同仁的圆滑,不知道为什么,和那种自己越来越远。仿佛是真如红眼的人所说,变的“势利”了,“傲慢”了……她的心变的很宽很宽,放得下较从前更大更复杂的事;同时她的心也变的很窄很窄,失去了对另一些事的耐性和容忍。
越来越多的情绪在内里并行,并不同于往日,一种情绪会取代另一种。对辛海宏的爱与恨,对魏嘉宝的同情与厌恶,对魏家不幸的哀悯与快意。一时之间,辛悦长大了,与其同时,有种苍凉。
辛悦沉默着想,就把她父亲给了魏家又能怎样?无非是令“魏家”变成从前那个可怜的“辛家”!哪里,魏家更可怜一些。因为魏嘉宝不过是个爱情的牺牲品。盛月娥和辛海宏的感情已走到末路,强求也是无用。辛海宏成了新辛家的毒瘤,他更适合生活在“魏家”。魏家求仁得仁!“正常”的女儿,“言听计从”的夫人。
辛尚还在滔滔不绝地奋力承担着“外交”工作。辛悦这里已想到心惊。她不再乖巧,不再温顺,似乎变的自私了……
雪莉的信息来了,辛悦抽出手机看。
“问到了,确实有这么回事!事情还大呢!说是车爆炸了!这会儿唯总都去医院探望了!”
辛悦的心像走在路上猛踩了一空,失足跌进了深处的下水道。她就知道事情不简单,她就知道!
辛悦扯起包,道别也不说,开了魏家的门径直往外去,且行且给丁贤打电话。手机无人接听,电话被转至语音信箱,辛悦握着手机用力说:“你去哪儿了!你回话!我来找你!”
……
丁贤怕,握着方向盘的手酸麻了也不觉着。车子爆炸的事让她毛骨悚然!但更怕的是,被迫赛车和爆炸事件挂钩。如果赛车出了什么问题,她不能让辛悦陪同冒险。如果自己出了什么事……辛悦应该忘记自己,好好生活。
丁贤给辛悦留了一条语音,将录音发至高玟邮箱后,关了手机。
……
辛悦问出中层管理家属所在的医院,便乘车往医院飞奔。一路眼皮飞跳,辛悦一颗心仿佛被一根细丝栓在悬崖峭壁,左摇右晃。辛悦开了车窗焦虑地望着前路,太慢了,怎么这样慢!
手机聒噪响起来,辛悦架起手机,“妈,怎么了,我这会儿有事儿,有什么迟些说——”
她母亲道:“悦啊,妈没求过你什么,你爸爸年纪大了,你总得给他一点台阶,你和丁贤的事不能急,慢慢磨,人心都是肉长的,你爸爸也不可能看你耽误下去,迟早……”
辛悦这会儿五中似沸,烦躁不堪问道:“妈!你不是理解我吗?我要是能和她分开,我能和爸爸硬抗么?!他是我爸爸!正是因为是我爸爸才让我寒心难过!他打我,不要命地打!我怨过他一个字了没有?他打贤,贤说过什么没有?他口口声声为我好,他根本就是为着自己的喜好,为了他的个人喜恶,女儿可以随便牺牲,女儿若是不愿,就是不孝!妈,
他怎么对你的!他说了谁也不靠,现在还不是在魏家?你怎么还能这么毫无原则的一忍再忍啊!”
辛母沉默良久,道:“因为他是我男人……我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人……没有了他,家根本不是家……你有了你爱的人,就嫌你爸爸阻碍你了,多余了,你爸爸再多余,也是你爸爸!”
辛悦无话反驳,夜风打在脸上,脸也麻了。
辛母说:“我不逼你。我谁也不逼。你们都是我心上的刀,一刀刀地都来刺我!”
“妈——我不是——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那你带你爸爸回来!”
“妈……我真的放不下她,我不能没有她……”
“我没有让你放弃她,你就不能等等么……你先带你爸爸回来,今天晚上是中秋……你去求他,你骗骗他,顶多,我帮你骗他说你们分手了——”
“妈——!……那然后呢,你觉得爸爸还会像以前那样,任我自由在外面?若他再发现一次,又该怎么办!!妈,那是你的男人,留住他的不该是你的爱吗?为什么要牺牲我的幸福!”辛悦话说完的同时,电话挂断了。
电话挂了,辛悦依旧还握着手机保持着听电话的姿势。可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了,她头顶的尘霾落在了脚底下,她只能践踏过去。
吹了一路逆风,车到了地。辛悦下了车,快步往医院里赶,将要进大门,手机突然响起来,辛悦瞧着空白的来显,迟疑着接通电话。
“别进去。”一把陌生的男声。
“你谁?”
“阻止你做蠢事的人……”
“你要干什么?”
那人牙齿缝里“嗤”了一口气,“说你蠢,你还真蠢,我不是说了,我是阻止你做蠢事的人?”
辛悦一锁眉正要挂断电话,那人道:“你朝东南方看——”
辛悦扭过头,男人道:“向上看……”
树枝挡住了视线,辛悦走了两步举头去瞧,猛被人从身后圈住颈脖捂住了嘴,辛悦瞪大双眼想要大叫,那人手里握着一块半湿的粗糙软巾,根本叫不出声音。
男人说:“你别反抗,不然先杀后丨奸!我问你个事就放了你……听话昂,”辛悦屏息,身子也吓软了半截,方才猝不及防吸了一口那布子,“药效”都要发作起来了……
男人将辛悦拖拽进一处在建的卒中科大楼,丢开她道:“你到这儿干嘛?”
辛悦含胸口急喘了几口气,且退且透过外面渗进的微光去看那人。那人带着鸭舌帽,穿着一身不起眼的运动服,脖上挂着一个耳机,脸一半埋在阴影中看不分明。辛悦问:“你到底是谁……”
“免贵姓耿!你好!”男人把手伸到辛悦面前。
并非是因为辛悦没有问他“贵姓”而他自觉荣升为“贵”又谦虚地抹去了这个字。辛悦下意识抗拒这人,在他面前,辛悦有种被动的惊惶失措。
辛悦不去接他的手,男人把手收回来,若无其事在衣服上一擦,“该你回答我了,你要进去干什么?”
“找我女朋友。”
“丁贤!?丁贤不在这儿啊!”
辛悦无暇细思这个姓耿的究竟是什么来历,自语道:“那她去哪儿了,手机也关了!”
男人一笑,说:“你不是很厉害么……怎么把你女朋友弄丢了?”
辛悦缓缓说道:“……我不知道你说什么,你问完了吗?”
男人一脸玩世不恭,咧嘴笑把辛悦瞧着,半晌道:“……这样,你答应我一个约会,我告诉你丁贤的位置,你看怎样?”
辛悦不知那男人葫芦里买的什么药,耿直道:“我不喜欢男人的!”
耿中华揭了帽子,胡乱在头上揉了一把,讽笑道:“哎,你挺自信啊!”
一面说,一面低头在手机操作,“看看你手机。”
辛悦举起手机,上面发来一张电子名片,辛悦道:“你是——通达的职员?!……为什么……没有职位?”
耿中华道:“像我这样举足轻重的人……不需要那个。”
已是在黑暗中站了片刻,辛悦的眼睛适应了黑暗,渐渐能看清男人的表情,严肃得有些滑稽。
“你真能帮我找着贤?”
男人道:“再问一次这种蠢问题,就当我没说过先才的话。”
辛悦一眯眼,歪头问:“我是不是……在哪儿见过你……等等……”低头闷了一会儿,“那个……鸡排餐厅……你也在!是你!你姓耿……那书是你的!”
耿中华闻言心中狂喜,面上依旧不动声色,这姑娘是好块料子,真是好料子!不枉费他专门用左手做了这么多多余行为。他没回答辛悦的话,低头瞧着手机说:“丁贤在往——禅山的路上。”
……
高玟的鼠标在电脑日历上左右游移,下个月,下下个月,都有好日子。嫁给易应延,收心做一个幸福的太太。愿意就管管公司,不愿意就给易应延煮煮饭,煲煲汤,陪他出去钓鱼……也许一年半载后要个孩子,欧博瑞或许更喜欢小妹妹……
请不请辛悦参加婚礼……邀她作伴娘?在她面前哭成一个泪人儿?把手捧花递到她手里祝她早日也有这么一日……这可怕的人生!
邮件提示音响起,高玟堆起眉头,“丁贤?”她打开邮件,是一条长达五十秒的语音。
高玟带起耳机,面上神情变了数变,那播放的进度条从结束又回到了初始。高玟恍恍惚惚坐着,只听着“啾——嗙——!”的一声,是哪里在放焰火,高玟愣怔举起头,凡兰不可能放烟火……视线落下来,满屏都是炫彩斑斓的烟花,开了一屏幕……
高玟摘下耳机,把脸埋进臂弯。目下一片漆黑,在漆黑中闪耀着点点的光斑……
……
点点光斑的下面,是一片悠长的橘红色公路。
这是禅山新修的三号公路,又称新三公路、幽灵公路。弯道复杂,车祸频出,令这条公路恶名远播,凡兰老司机夜间行驶宁可兜路。因此车流量不多,常常被用来进行非正式赛车。
丁贤的车停在数十人围着的人圈当中。冼忧上前躬身为丁贤拉开门,丁贤下了车。一旁靠近一位白衣白帽黑种男人,那男人客气伸出手问了句,“mayi”,丁贤抬起手,冼忧歪头盯着那男人在丁贤周身规矩拍摸了一圈,收去了丁贤的手机。冼忧将车钥匙抛给丁贤道:“车检查过了,没问题。”
现场已有车辆在预热发动机,鸣声大震。二人不约而同循声望去,两名穿着性感的少女正站在绕着她们漂移打圈的车环内忘情扭摆。冼忧掉回头向丁贤道:“我陪你吧……”
“我自己ok。”丁贤弯下身子,一使劲掰下两只鞋跟。丢在一边转身要走。
冼忧向后一抬手,握来一支黑色酒瓶,在灯光下冒着青烟。“喷泉,来一口?”
“回来再说……”
冼忧望着那个不回头渐行渐远的身影,一抬下巴,“我等你!”
丁贤回过头,淡淡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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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隔天。太感谢每章都给我留言的读者,没有你们,毫无动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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辛悦沉默着想,就把她父亲给了魏家又能怎样?无非是令“魏家”变成从前那个可怜的“辛家”!哪里,魏家更可怜一些。因为魏嘉宝不过是个爱情的牺牲品。盛月娥和辛海宏的感情已走到末路,强求也是无用。辛海宏成了新辛家的毒瘤,他更适合生活在“魏家”。魏家求仁得仁!“正常”的女儿,“言听计从”的夫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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辛悦无话反驳,夜风打在脸上,脸也麻了。
辛母说:“我不逼你。我谁也不逼。你们都是我心上的刀,一刀刀地都来刺我!”
“妈——我不是——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那你带你爸爸回来!”
“妈……我真的放不下她,我不能没有她……”
“我没有让你放弃她,你就不能等等么……你先带你爸爸回来,今天晚上是中秋……你去求他,你骗骗他,顶多,我帮你骗他说你们分手了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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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进去。”一把陌生的男声。
“你谁?”
“阻止你做蠢事的人……”
“你要干什么?”
那人牙齿缝里“嗤”了一口气,“说你蠢,你还真蠢,我不是说了,我是阻止你做蠢事的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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辛悦扭过头,男人道:“向上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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辛悦含胸口急喘了几口气,且退且透过外面渗进的微光去看那人。那人带着鸭舌帽,穿着一身不起眼的运动服,脖上挂着一个耳机,脸一半埋在阴影中看不分明。辛悦问:“你到底是谁……”
“免贵姓耿!你好!”男人把手伸到辛悦面前。
并非是因为辛悦没有问他“贵姓”而他自觉荣升为“贵”又谦虚地抹去了这个字。辛悦下意识抗拒这人,在他面前,辛悦有种被动的惊惶失措。
辛悦不去接他的手,男人把手收回来,若无其事在衣服上一擦,“该你回答我了,你要进去干什么?”
“找我女朋友。”
“丁贤!?丁贤不在这儿啊!”
辛悦无暇细思这个姓耿的究竟是什么来历,自语道:“那她去哪儿了,手机也关了!”
男人一笑,说:“你不是很厉害么……怎么把你女朋友弄丢了?”
辛悦缓缓说道:“……我不知道你说什么,你问完了吗?”
男人一脸玩世不恭,咧嘴笑把辛悦瞧着,半晌道:“……这样,你答应我一个约会,我告诉你丁贤的位置,你看怎样?”
辛悦不知那男人葫芦里买的什么药,耿直道:“我不喜欢男人的!”
耿中华揭了帽子,胡乱在头上揉了一把,讽笑道:“哎,你挺自信啊!”
一面说,一面低头在手机操作,“看看你手机。”
辛悦举起手机,上面发来一张电子名片,辛悦道:“你是——通达的职员?!……为什么……没有职位?”
耿中华道:“像我这样举足轻重的人……不需要那个。”
已是在黑暗中站了片刻,辛悦的眼睛适应了黑暗,渐渐能看清男人的表情,严肃得有些滑稽。
“你真能帮我找着贤?”
男人道:“再问一次这种蠢问题,就当我没说过先才的话。”
辛悦一眯眼,歪头问:“我是不是……在哪儿见过你……等等……”低头闷了一会儿,“那个……鸡排餐厅……你也在!是你!你姓耿……那书是你的!”
耿中华闻言心中狂喜,面上依旧不动声色,这姑娘是好块料子,真是好料子!不枉费他专门用左手做了这么多多余行为。他没回答辛悦的话,低头瞧着手机说:“丁贤在往——禅山的路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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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玟带起耳机,面上神情变了数变,那播放的进度条从结束又回到了初始。高玟恍恍惚惚坐着,只听着“啾——嗙——!”的一声,是哪里在放焰火,高玟愣怔举起头,凡兰不可能放烟火……视线落下来,满屏都是炫彩斑斓的烟花,开了一屏幕……
高玟摘下耳机,把脸埋进臂弯。目下一片漆黑,在漆黑中闪耀着点点的光斑……
……
点点光斑的下面,是一片悠长的橘红色公路。
这是禅山新修的三号公路,又称新三公路、幽灵公路。弯道复杂,车祸频出,令这条公路恶名远播,凡兰老司机夜间行驶宁可兜路。因此车流量不多,常常被用来进行非正式赛车。
丁贤的车停在数十人围着的人圈当中。冼忧上前躬身为丁贤拉开门,丁贤下了车。一旁靠近一位白衣白帽黑种男人,那男人客气伸出手问了句,“mayi”,丁贤抬起手,冼忧歪头盯着那男人在丁贤周身规矩拍摸了一圈,收去了丁贤的手机。冼忧将车钥匙抛给丁贤道:“车检查过了,没问题。”
现场已有车辆在预热发动机,鸣声大震。二人不约而同循声望去,两名穿着性感的少女正站在绕着她们漂移打圈的车环内忘情扭摆。冼忧掉回头向丁贤道:“我陪你吧……”
“我自己ok。”丁贤弯下身子,一使劲掰下两只鞋跟。丢在一边转身要走。
冼忧向后一抬手,握来一支黑色酒瓶,在灯光下冒着青烟。“喷泉,来一口?”
“回来再说……”
冼忧望着那个不回头渐行渐远的身影,一抬下巴,“我等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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