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三章 红尘梦碎
p神舰破浪,风驰电掣,一天一夜的追赶,还未出内海就看见了大宝船的轮廓。/p
p陈安袖袍鼓荡,借风攀升,稳稳地落在大宝船的桅杆上,看见陆雯惊慌失措的面孔,目光中闪烁着一抹悲哀。他陈安的徒弟,堂堂宗师的亲传弟子,居然什么都不知道,只是别人的香饵而已。/p
p也许他收陆雯为徒的举措在外人看来更像是一场闹剧,可陈安自己却从未这么想过,这是个极重师徒承继的时代,陈安又是世家传承,对此更是重视非常,曾经他还真打算把陆雯当作自己的衣钵传人,尽管她医术武道资质都平平无奇。/p
p甚至从徐谦那里知道了她的身份,以陈安的骄傲也全然没有在乎过,他相信只要自己对她好,就一定能弥补她的缺憾,可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。即便如此他心中还是下意识的当小雯是他的弟子的,看到自己的传人这个样子,一种怒其不争的情绪在他心里怎么都挥之不去。/p
p陈安从一开始就清楚这是魏兰生针对他布的局,其实没有宁儿的事,他也会钻进来,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,不主动入瓮,又怎么能够钓出幕后黑手。他做事一向简单粗暴,从不喜欢和人绕弯,你想要布局设计我,就要做好被我一力降十会,强力破局的准备。他相信魏兰生也是看准了这一点,知道他一定会入局,才会来设下这个套,没有什么谁算计谁之说,只是互相垂钓罢了。/p
p至于宁儿的事情只是个意外,他和魏兰生都没想到,人心太难把握了。这也导致了他当时一个失控差点忍不住把陆雯击杀当场。/p
p而此时再见到自家徒弟,心中已再无愤恨,只剩悲哀。/p
p他跃下桅杆,踏足甲板,甲板上的海员纷纷抬头注目。陈安余光扫去竟有着不少熟悉面孔,秦嵘,齐剑心,齐毓……/p
p当然大部分是不认识的,但不管是谁,看向陈安的目光中都带有苦大仇深的戾气。对此陈安根本没有理会,只是朝着小雯步步逼去。他杀的人太多了,哪有闲功夫去记苦主。/p
p陆雯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师父,心中惶恐的同时还有些复杂,这个本该是自己最亲近的人,此时眼中一片淡漠。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,更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,唯一记得的是从始自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,杀了陈安,她才有资格姓陆。/p
p可以姓陆,可以被陆家接受是她从小到大的执念,是死去母亲的心愿,尽管这些对现在的她而言完全没有任何意义,可她还是鬼使神差的做了。/p
p“你后悔了吗?”/p
p陈安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只是为了加强自己的杀心,他面对自己的徒弟,衣钵传人,最终还是有些手软了,他需要小雯的回答来增强他的必杀信念。而小雯的答案也毋庸置疑,这是他的这个徒弟和他唯一相像的一点,固执己见,死不悔改,哪怕错了也要一错到底。/p
p果然,陆雯眼中已经透出一丝悔意,可嘴上却说道:“从不,问我后不后悔,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后不后悔”。/p
p陈安的气劲已经运到了指尖,却听得陆雯越说越有理了。/p
p“你以为宁儿为什么会死?你武功盖世,没她示警也不会有事,她只是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累赘,你以为她只要在你的庇护下就没事了?要知道她也是有思想的,有感受的,活生生的人。你只觉得你可以保护她,有没有站在她的角度考虑过,想没想过她需不需要你保护。宁儿从小就是个累赘,她父母把她藏起来才苟活至今,而她的父母却因为保护她而死,她祖父同样是把她丢下,独自在外为她遮挡风雨,最终也是因保护她而死。这一切和那天的情形何其相像。她虽然不说,但我知道,她最害怕的就是你和她父母祖父一样,把她当累赘丢下,独自面对危险。所以她宁愿死在你前面。”/p
p“其实你把我们保护起来,只是为了驱除孤单,只是为了你自己罢了,你从头到尾,都是个自私自利的人。”/p
p陆雯本是无理取闹,最后的疯狂,可听在陈安耳中却如遭雷击。一开始被污蔑的愤恨情绪过后,产生的竟然是对自己的质疑,难道自己真的像小雯说的那样。想想看,自己确实没有在乎过她们的想法,无论是宁儿小雯轻语还是慕晴慕少平,自己只是想把他们留在自己身边。可结果宁儿,慕少平死了,慕晴离开了,小雯背叛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宋守说得那样,越想紧紧抓住,越是什么都抓不住。难道真的是自己太自私了?自己真的是个自私的人?/p
p一股戾气自陈安心中燃起,自负任性的脾气发作,他的声音渐渐变得疯狂嗜血:“自私自利又怎么样,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,满手鲜血,一身血债,这满船的人不都是活生生的证据吗。我千里迢迢来这里不是来和你理论对错的。对错在我看来毫无意义,你我师徒一场,我就给你一个机会,这里茫茫大海,你若能逃出生天,你我恩怨一笔勾销。若不然,就算你换我的。”/p
p说完,不再给陆雯开口的机会,袖袍挥舞,一股劲风吹起,直接把她撞入海中。/p
p接着陈安回过身来,再不问陆雯死活,直视满船之人,语带调侃道:“陈某十余年暗司生涯,竟有这许多苦主,真是让人感慨良多啊。”/p
p大宝船是远洋航行的巅峰之作,满员可载七千余人,这甲板上的江湖人士虽没这么多,但也有四五百之数,当然不可能全是陈安的仇人,更多的还是来凑数,赚取江湖名望的投机之辈。/p
p这些人可没什么自知之明,闻听陈安开口,纷纷表现自己存在感般的大声斥责,例数陈安的各项罪责。/p
p陈安没功夫理会这些嘴炮,对于这些魏兰生煽动来对付自己的炮灰,他来拿稍微应付一下的心情都没有。/p
p他所思量的是另外一件事情,抬首向海面四顾望去,周围的神风舰还是保持着将宝船包围的阵形,只是距离却比刚才稍远了一些。/p
p对此,他即便心中早有所料,却还是忍不住生出几分凉意。他手下两大势力,一者为丘渊统领的血司金鳞卫,专门执行一些特殊的杀戮任务,二者就是杜坤统领的血司正卫,它囊括一切杂役事物,以及分驻各地的联络产业等。/p
p神风舰就是从那里调集来的,现在它的异动只有两个可能,一是血司卫被人渗透了,二是杜坤背叛了自己。尽管十分不愿意相信,但还是不得不承认,第二种情况才是最大的可能。/p
p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,所有人都要离开自己,失落吗?悲凉吗?不,这不正是自己当初选择的道路吗?绝情绝性才能报仇雪恨。如今大仇得报就是承担苦果的时候。既然选择了,就不该后悔。/p
p陈安目光收回最终落在秦嵘的身上。/p
p“晴姐呢?”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他既期待,又害怕。既想见她一面,又害怕她在这里,因为这意味这连她也背叛了自己。/p
p“我来杀你,怎会带她。”/p
p秦嵘的回答,让陈安既欣慰又失落。欣慰的是晴姐没有站在自己的对立面,失落的是也许再也看不到晴姐了。今日,若被秦嵘杀死,自是永别,若是杀了秦嵘,也没脸再去见她。/p
p想一想自己这一生还真是失败,先是全家被杀,孤苦无依,好不容易通过努力报得大仇,聚集一些亲近之人,却不过是一场华丽的美梦,最终都纷纷离自己而去,难道自己注定是天煞孤星?陈安的负面情绪渐渐积蓄到顶点,一股凶戾之气浮上面门,不再纠缠于这些儿女情长,阴恻恻地对着众人道:“把本司围困海面,又找了这许多人,不就是想杀本司吗?怎么还不动手?”/p
p众人面面相觑,那可是宗师啊,骂自然骂的痛快,可要真动手,那可是会死人的,一时之间谁都不愿做那个出头之鸟。/p
p陈安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:“既然没人动手,那本司来。”/p
p双掌一抬,寒炎两极掌,轰轰烈烈向着群雄拍去,这么多人也无需锁定了,基本碰着就死,擦着就伤。/p
p群雄反应过来,竭力抵挡,可在他手下难有一合之敌,根本没人能给他造成多大伤害。/p
p青萍出鞘,地支六合剑阵展开,更是所向披靡无往不利,一出手就是数人毙命,不过半个时辰甲板上的人躺了一片。/p
p群雄渐渐的被他杀的丧了胆气,若不是身处海上无处可逃,早就崩溃了。/p
p齐剑心见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,百十年前,能够击杀宗师,动用的是朝廷精锐,而现在自己这边只有一些乌合之众,很容易就被陈安杀寒了心,于是振臂高呼:“大家奋勇杀贼,这茫茫大海,此子绝难逃脱。”/p
p这句话听着很提气,实际是告诉大家,陈安逃不掉,咱们也逃不掉。群雄当初觉得魏兰生海上围杀的计策巧妙,现在才大骂其无耻,这根本就是让自己等人破釜沉舟啊,那他自己怎么不来。/p
p看着群雄通红嗜血的瞳仁,陈安没有半点表示,若在平时,还会出言扰乱他们的心绪,但现在实在没有这个心情,只想着狠狠杀戮一番。/p
p到了陈安这个境界,劲力收发由心,鏖战一天也不会太过疲倦。/p
p不过齐剑心的动作,也引起了他的注意,所为枪打出头鸟,这么出挑,不是找死么,他长剑一摆直向其杀去。/p
p齐剑心亡魂大冒,连忙退到秦嵘等人身边,与之共同挡下陈安必杀一击。/p
p卯戌合化火,陈安剑光突转爆裂,轰然炸开,躲避不及之人,均被剑光绞的粉碎。齐剑心纵然有秦嵘,齐毓等人援手,左臂也是一片血肉模糊。/p
p宗师之威岂是凡人能抗。/p
p秦嵘齐毓的武功都有长足进步,当是知耻而后勇,京城一役后,回去苦练的结果。可只凭开了地人五窍的实力,在这等程度的战斗中还不够看。刚刚拼却大力才勉强把齐剑心从陈安的剑光中救出来。/p
p陈安也不再理会他们,反身再次杀入人群之中。/p
p在场之人最差都有真气大成的修为,可却没一人能阻挡陈安片刻,纸糊一般被他杀进杀出,如入无人之境。/p
p秦嵘双眼血红,这就是宗师吗?为什么自己这么弱,连挡下宗师一招的实力都没有,看着一位位前来助拳的江湖友人,和曾经一起修行的师兄弟,倒在自己脚下,他彻底疯狂了,上清月华剑法,真的舞成了一轮月光。/p
p这轮月光在海面升起,与朝阳争辉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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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陈安目光收回最终落在秦嵘的身上。/p
p“晴姐呢?”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他既期待,又害怕。既想见她一面,又害怕她在这里,因为这意味这连她也背叛了自己。/p
p“我来杀你,怎会带她。”/p
p秦嵘的回答,让陈安既欣慰又失落。欣慰的是晴姐没有站在自己的对立面,失落的是也许再也看不到晴姐了。今日,若被秦嵘杀死,自是永别,若是杀了秦嵘,也没脸再去见她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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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这句话听着很提气,实际是告诉大家,陈安逃不掉,咱们也逃不掉。群雄当初觉得魏兰生海上围杀的计策巧妙,现在才大骂其无耻,这根本就是让自己等人破釜沉舟啊,那他自己怎么不来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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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到了陈安这个境界,劲力收发由心,鏖战一天也不会太过疲倦。/p
p不过齐剑心的动作,也引起了他的注意,所为枪打出头鸟,这么出挑,不是找死么,他长剑一摆直向其杀去。/p
p齐剑心亡魂大冒,连忙退到秦嵘等人身边,与之共同挡下陈安必杀一击。/p
p卯戌合化火,陈安剑光突转爆裂,轰然炸开,躲避不及之人,均被剑光绞的粉碎。齐剑心纵然有秦嵘,齐毓等人援手,左臂也是一片血肉模糊。/p
p宗师之威岂是凡人能抗。/p
p秦嵘齐毓的武功都有长足进步,当是知耻而后勇,京城一役后,回去苦练的结果。可只凭开了地人五窍的实力,在这等程度的战斗中还不够看。刚刚拼却大力才勉强把齐剑心从陈安的剑光中救出来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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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在场之人最差都有真气大成的修为,可却没一人能阻挡陈安片刻,纸糊一般被他杀进杀出,如入无人之境。/p
p秦嵘双眼血红,这就是宗师吗?为什么自己这么弱,连挡下宗师一招的实力都没有,看着一位位前来助拳的江湖友人,和曾经一起修行的师兄弟,倒在自己脚下,他彻底疯狂了,上清月华剑法,真的舞成了一轮月光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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