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 敖翔的诀别之夜
通过林阳制造的车祸,我们干掉了三个末世的劫匪,又筹集了一些汽油和杂物,顺利的回到了别墅。
我叫小七上楼聊聊,便来到了之前我睡觉那屋。我把衬衫和皮夹克都扔到一边晾上,下雨把衣服都打湿了,闷了一道也干得差不多了。点上根烟,我大咧咧的往床上一坐。小七也走了进来,关上门之后就站在了原地。
“坐昂。”我随口说道。
也不知道他从哪找的帽衫,右手往上衣兜里一插,左手拿着唐刀。平静地看着我,没说话。
不坐算了,我又问道:“你现在好利索没有。”
又没声……这让我感觉自己说的都是废话。
我抽了口烟,直奔主题道:“以前的事情想起来了么。”
小七没说话,低着头想了想,之后又拿起了唐刀,盯着刀柄一动不动的。我想先别打扰他,让他自己琢磨琢磨。可直到我把一根烟都抽完了,他还是没动静,依旧是静静的注视着刀柄。
不知道他在看什么,我掐灭了烟屁,起身走过去看看。就在我马上要走到小七面前时,他突然说道:“白痴。”
“什么?”
小七顿了一下,又道:“白痴。”
“白痴?谁昂。”
小七抬起头看着我说道:“你,是个白痴。”
我愣了一下,问道:“为什么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好吧,”我无奈的摇了摇头,又道:“你还想起点有用的没,比如名字,年龄,或者你的过去,你身上的伤哪来的。再或者其他什么的?”
“一个胖子,一个小女孩。”小七双眼迷离的说道。
他说的应该是陈晓和刘淼,不过刘淼能算小女孩么……我没在意,又道:“嗯,还有么?你知不知道自己叫什么?”
摇头。
“你脑袋和后背的伤呢?”
……
“你胳膊上那个纹身哪来的?”
……
“你家在哪?”
“记不记得刘森德这个人?”
“你多大了?”我越问越无奈,小七要么不出声,要么就是摇头,我都感觉自己废话太多了。
沉默了一阵,我又脱口问道:“你是男的女的?”
小七白了我一眼没出声……那意思好像在说‘你果然是个白痴’……
“除了白痴、胖子、女孩,别的什么都没记起来?”我再次确认道。
小七点了下头,可依旧摆出一脸不愿意搭理我的表情……
没天理了,这小子大病一场,醒来以后就记起这么三个代号,而且还把我给鄙视了……他还不如接着死睡的好。
这时,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声响,接着房门就被打开了,是彭妙。
“小磊,楼下出事了!”
我听了眉头一皱,不知道出了什么事,连上衣都没穿,急忙拿起环首刀走了出去,小七和彭妙也跟在我身后。刚走到楼梯口,就听到一层传来陌生的声音——“警察怎么啦?!警察就牛比是吧!世界都他吗完了!还把自己当个屁呢!草!”
说是陌生,因为我一听就知道不是自己队伍里的几个人,但却有点耳熟,似乎在哪听过。当我走下楼看向大厅时,才发现这里多了好几个人,扫了一眼,一共六个,四男两女。
林阳正和一个男的对视着,两人眼中都充斥着**味。旁边敖翔也正和一个男的对话,而那个男的,我竟然认识,怪不得刚才的声音觉得耳熟。
在我刚开始写笔记的那个鑫源超市,遇到过几个人,其中一个总跟我对着干的小子,后来被我扎穿了大腿,记得他是叫郭彪。现在正跟敖翔大吵大嚷的那个人就是他,不过没看到米家父女。
郭彪大喊道:“一看你们就是外面来的,这些吃的也是这房子里的吧?!你们他吗的还想独吞?草!别做梦了!老子就吃!”说着他又看向林阳,大喊道:“我就吃!牛比你丫再打我!”
他身边还站着个女的,我也见过,就是当时在鑫源超市那两个老女人的其中一个,好像姓刘。她也随声附和道:“就是,你们别太过分了!食物都是见者有份,谁也别想独吞!”
这时另一个看着像领头的男人说道:“郭彪!刘芳琴!你们闹够了没有?!”
和林阳对峙的那个男的似乎也觉着郭彪过分了,皱着眉扭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去你大爷的!”郭彪大喊道:“这地有吃有喝的,老子不受你那窝囊气了!”
够烦的……直到这时我才走到大厅中,而这些人也都注意到我了,目光全都转了过来。我没说话,而是直接走到了郭彪面前。
这小子一下就愣住了,向后撤了一步,看的出来他腿瘸了,嘴里也开始结巴,道:“你你……是你?!”
我见他怀里还抱着两袋方便面,有一袋打开了,方便面渣滓撒的哪哪都是。我看着郭彪,说道:“放下。”
郭彪还在发愣,看着我没动弹,但两手已经开始微微发颤了。
“我让你放下!”我瞪着郭彪狠狠的说道。
啪嗒……两袋方便面掉在了地上。
我抬起一脚正踹中他的肚子,郭彪嗷的叫唤一声,直接倒摔在地板上。我把方便面放回茶几上,往前走了一步,问道:“你怎么来这的,米雪呢。”
郭彪没有回答,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腿,不停地叫唤。我一把揪起郭彪的领子,冷冷的问道:“我问你怎么来的,米雪他们呢。”
“我…我不知道……呃哇…我们走散了!”
这时彭妙问道:“小磊,你认识他么?”
我扔开郭彪,点了下头,看了看这群陌生人,问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。”
一旁的林月气鼓鼓的说道:“你和那个木头刚上楼一会,他们就来了,进了屋这两个人就扑过来抢吃的,我哥打了这个死瘸子,那人就要动手。”说着她指了一下林阳面前那人。
我扫了一圈,然后拔出刀,自然垂在体侧,淡淡的说道:“滚出去。”
“这位兄弟,你别误会!”那个领头的说道:“我们……”
“哎呦!这不是小石嘛!”一个声音冒了出来。
我回头一看,就是那个叫刘芳琴的老女人。她快步走到我身边,两手缠到我的胳膊上,紧着往我身上贴,狐狸狐气的说道:“还记得姐姐不?”
长得跟个老太婆似的也自称姐姐,看来这段时间她很好地掌握了末世的生存之道……刘芳琴用她那个沧桑的身材裹着我的胳膊,说道:“这段时间姐姐可想死你了呢!!”
“躲开。”我看着她冷声说道。
“哎呀!别这么冷淡啊!哎!”
刘芳琴还要说话,这时小雨跑过来一把拉开了刘的胳膊,往外一推,然后挡在我身前,生气的说道:“别碰石哥!”
刘的态度马上转了180度,大声说道:“有你什么事!哪来的丫头片子!也敢碰老娘!”
啪!
话音未落,刘抬手就狠狠的抽了小雨一嘴巴。
“刘芳琴!”
“住手!”
“你他吗的……”
扑哧!所有的声音被血液化为了虚无,环首刀已经刺穿了刘的胸膛。
我站在刘的身前,死死地瞪着她。刘芳琴一脸的惊讶,慢慢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刀刃,又抬起头看我,有气无力道:“你…你…怎么……我……”
我抬脚踹中刘的肚子,一下把她蹬开,顺势抽出了刀子。
不理其他人的震惊,我转身看着小雨,她也在发愣。我没有说话,而是用手轻轻的抚了一下她被打的开始泛红的小脸。
“啊!!”那个队伍里的另一个女孩惊叫了一声,急忙躲在了领头人的身后。他也没想到我会直接动手,楞楞的说道: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石磊!你干什么!”敖翔在一旁大喝一声。
“杀得好!”
我回头一看,这句赞扬竟然是那个队伍里的一个男孩说的,他穿了件无袖背心,胳膊上有一个蝎子的纹身,手里还握着把短刀。
“这位大哥怎么称呼啊!”纹身男孩没等我回答,继续道:“我叫高小涵!不瞒你说,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,挺大岁数整天野不啦几还勾三搭四的,要不是我们王队拦着我早就一刀劈了她了!”
我没理他,而是转身走向了郭彪。忽然有人拉住了我的胳膊,我回头一看,是敖翔。
“你还想干什么?!”敖翔强压着愤怒说道。
我一下就挣开他的手,又往前走,直到郭彪身边。
“别别别!别杀我!”郭彪一边喊着一边往后退,眼泪鼻涕也都出来了。
我一脚踏出他的胸口,把他死死的踩在地上,然后抬起刀对着他的脑袋。
“放了我吧!求求你!让我滚吧!”郭彪疯了似的大喊道。
我低下头,淡淡说道:“这些吃的,是我用命换来的,你想要,也得用命换。”
“住手!”领头那人喊了一声。
扑哧!
又是一阵血液的喷溅,环首刀的刀尖深深地刺进了郭彪的眼睛。
“我草!太牛比了!”那个叫高小涵的纹身男孩又说道:“这回他俩可以到那边当泡友喽!哈哈!”
我拔出刀子看向那个领头的,说道:“滚。”
通过之前的对话,我大概猜出郭刘二人与他们不太和睦,所以杀了也不会引起什么报复。否则,这会就不是死两个人这么简单了。
领头那人也皱着眉头看我,没有动手的意思,不过估计也不想留在这里了。
旁边那个高小涵急忙说道:“别介啊!这位大哥,我们都走了一天了,我腿都快断了,你就让我们跟这歇会呗!你放心,这两人我们也是前天才在北面遇到的,啥感情没有滴!”
那个领头的听了这番话,似乎也把不满压了下去,缓了口气才说道:“算了,死者已矣,我们也不想再找麻烦。”他顿了一下,看着我继续道:“之前在外面做过介绍了,我再说一遍,我叫王逸,这个女孩是胡小新,男孩是高小涵。那边那位是吴叶,以前是个军人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,林阳旁边那个就是吴叶,看样子不到30,可能还是个现役军人。
那个领头的王逸继续道:“我们是从北面的浙和市来的,已经走了一天了,希望能在这借个地方歇会,至于那两个人,是我们后来遇到的,现在被你……算了。”
我用郭彪的衣服擦了擦刀上的血迹,然后收回了鞘中,扭头说道:“彭姐,你带他们去楼上那个空着的房间,顺便说一下那位老先生的事。”
彭姐愣了愣,才应了声好。
“谢谢!”王逸一脸无奈的说道。
高小涵倒是欢呼雀跃,大声道:“哈哈!这位大哥果然是个好人啊!谢啦!”
之后彭妙就带着几人上楼了。我说道:“林阳,跟我把尸体抬出去。小雨,你也来。”
我和林阳各拎一具尸体的胳膊,拉着往外走,小雨也跟了过来。
“喂!”一个冷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我扭头一看,是那个叫吴叶的军人,他正站在楼梯口看着我,我没出声等着他的下文。
吴叶深深的看了我一眼,说道:“杀人,是会上瘾的。”
我没明白他什么意思,还没等我说话,他就转身上楼了。
没再理会,我拉着尸体走出了房门。到了外面,我打开一辆车的后备箱,把郭彪的尸体扔了进去。
林阳一边帮忙一边问道:“喂,你不怕他们有问题?”
我摇了摇头,没说话。而是走到刘芳琴的尸体旁边,说道:“人死后,就算没被咬,也会变成丧尸。所以尸体要处理干净,不留后患。”
林阳和小雨在旁边听着我说,“小雨,你之前不是让我教教你么。那我现在告诉你,想在这么几天就练出好体格不可能,需要一刻不停的锻炼,而唯一可以快速提升的就是心理素质,你问问自己,敢不敢杀人,敢不敢杀丧尸。”
小雨愣了愣,然后沉默的低下了头。
“我知道,这对你来说很难。”我看着小雨说道:“但你必须让自己强大起来,像是这样。”
我拔出环首刀,挥下利刃砍断了刘芳琴的脖子。小雨轻叫一声,下意识的用双手捂住了眼睛。
“你有两个选择,要么进屋,要么放下手。”我淡淡的说道。
小雨没有回答,似乎在做着强烈的思想斗争,我看到她的身子都在微微的颤抖。过了半颗烟的功夫,小雨慢慢放下了手,双眼微眯着看向了断头的尸体。我知道这对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不容易,她的额头都冒出了些许汗珠。虽然小雨也见识了很多砍杀丧尸的场面,但毕竟这是刚刚死去的活人,对她来说,还是有一定区别的。
渐渐的,小雨的眼睛从略有惊慌,回到了和之前一样的冷淡。
“下一次,你来砍。”说完,我把刘芳琴的尸体也扔上了后备箱,还有那个脑袋。
“小雨,你先进屋。”
小雨顿了顿,然后点点头,转身走回了别墅。
一旁的林阳叹了口气,问道:“这样真的好么,对一个小姑娘来说……”
我从兜里掏出根烟点上,抽了一口,说道:“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做什么教育了,只能一步到位。”
“好吧。”
我把后备箱的盖子关上,对林阳说道:“把尸体扔远点,血腥味太浓也许会引来丧尸。”
“嗯,我去扔到江里去。”林阳说着就开门上了驾驶座。
我指了下楼上,说道:“我得在这看着,你自己小心点。”
“放心吧!”说着林阳就关上门开车离开了。
我转身走回别墅。众人都在大厅里坐着,彭姐也下来了,手里拿着我那件衬衫。屋子中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,也有另一股沉重的气息压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我接过衬衫穿上,还没等坐下,敖翔就站了起来,怒视着我,说道:“石磊,你疯了吗?!”
我没搭理他,一屁股坐到沙发上。
见我不说话,敖翔又道:“你刚刚杀了两个人,你就没有一点感觉吗?!你究竟把人命当成了什么!!”
这时彭妙赶紧起来打圆场,说道:“敖翔,你冷静一点,别激动,刚刚是那个女人先打了小雨,小磊他……他可能是一时没忍住……”
“那又怎么样!”敖翔大声道:“他们只是饿了,想吃点东西!就算她动手不对,你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把她杀了啊!再说那个男的又怎么了?看样子还是个学生,为什么一起杀了!是不是只要有人稍微不随你意你就要杀了他?啊?!你他吗的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我打断了敖翔的话,问道:“谁让他们进来的。”
没有人回答,这会众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。
“是他们硬闯进来的,还是你们放进来的。”我又问道。
此话一出,我看到众人的眼神都有意无意的瞟向了敖翔。
敖翔也不隐瞒,大声说道:“人是我放进来的,怎么了!你不要转移话题!你个疯子!”接着敖翔又对其他人喊道:“还有你们!都麻木了吗?!他杀了两个人,你们还当没看见吗?!这样下去咱们这几个人迟早完蛋!”
我趁着敖翔回头的功夫,猛地站起身冲到他面前,对着他的脸使劲一拳,这一下打的结结实实,沉闷的撞击声迸发出来。但敖翔好歹也算练过,只是后退了几步,便稳住了身子。
他忍着疼痛怒视着我,刚要冲过来,我直接拔出环首刀,抬刀就指在了敖翔的脸上。
“小磊!不要!”
彭妙着急的大声劝阻。不过我也没有继续什么动作,只是让刀尖停在敖翔面前几厘米的地方。他也愣住了,看着刀刃说不出话。
我冷冷的说道:“如果他们是一群人渣,进屋之后就开始烧杀抢掠,你要怎么付这个责任?!警官大人!”
只是一句话,敖翔的表情就愣住了。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,瞪着我急声说道:“可他们并不是,你不也看到了吗!”
“我看到的,是他们中的人要抢我们的食物,是那个女人打了小雨,是你这个精神正常的警官站在旁边狗屁不干!”
“大色……石磊!敖警官也只是……”
林月也要插嘴,我却没给她这个机会。
“我说了!食物是我用命换来的,有人要抢,也得用命来换!”
“小雨是我的妹妹,谁敢动她,就把命留下!”
“随便就把一群陌生人放进来,现在的局面又是谁造成的!”
敖翔几次想要反驳,却都没能说出话来。
我平缓了一下语气,说道:“收起你的道德观念,否则,完蛋的就不一定是谁了。”
说完,我收了刀,捡起掉在地上的烟,又一次坐到了沙发上。
敖翔站在那一动不动的,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,其他人也没有再说话,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番沉默。
直到我抽完了这根烟,才算有了动静。敖翔深呼吸了两下,然后扭头走向门口。
“敖警官!”
彭妙和林月同时叫了一声。敖翔没有回应,迈着步子走出了别墅。
“小磊,他这会出去很危…”
我摆了摆手打断了彭姐的话。如果敖翔要走,我也不会阻拦,但他不是不辞而别的人。现在我们彼此都需要冷静,眼不见心不烦。
小七像个死人一样,坐在角落闭着眼睛,一动不动的;彭妙和小雨都是一副担忧又无奈的表情;林月也是皱着眉头看我。
我又点上一根烟,走到窗边将柜子挪开,打开窗户透透气,同时说道:“死的那两个,在遇到小七之前我就碰到过。那时他们就是这幅德行。那会只有我一个人,很多事我就忍了。但现在,我要为这个队伍考虑,任何隐患我都不可以放过。”
不知道是我的话起了作用,还是新鲜的空气吹进了大厅,我感到众人之间那种压抑的气氛似乎好了一些,站着的彭妙和林月也是纷纷叹气,坐回了沙发上。
我走回来刚要说话,忽然余光扫见楼梯口有人。扭头看去,是那支队伍的王逸和那个叫胡小新的女孩。
“有事么。”我问道。众人闻声也纷纷看了过去。
王逸是个面相略有憨厚的青年,看样子比我大一些。他走了过来,胡小新也紧紧跟在他后面。
王逸说道:“谢谢你能让我们在这休息,另外对于给你们造成的困扰我感到抱歉,对不起。”
“不用,”我说道:“你们待在房间里就行了,不要随便出来走。”
“放心吧,我们不会找麻烦的。”说完,王逸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,”我说道。
两人愣了一下,转头问道:“还有事吗?”
我从袋子里拿出三袋方便面,连带着刚才被郭彪掉在地上的那一袋半,说道:“厨房有电磁炉,你们把这面煮了吃。”
闻言,除了小七和我自己以外,所有人都用一副惊讶的目光看着我。
“什…什么?”
“我说的不够清楚么。”
“不是,但……”王逸急忙摆了摆手,说道:“不、不用了,这些都是你们的食物,还是留着吧,我们可以再去找……”
“别废话,”我不耐烦的说道:“一人打个鸡蛋。不吃的话你们现在就出去,别在这呆着。”
王逸和胡小新还没反应过来,楼梯那边又传来一个声音:“唉呀妈呀!眼泪哗哗的!”
回头一看,是那个高小涵。他兴冲冲的跑了过来,说道:“我说王队你俩怎么这么久没上楼呢,原来这位大哥要分咱们吃的啊!”他边说边抱起方便面,又对我说道:“太谢谢您了!我都快饿死了!”
“小涵!”
高小涵对王逸道:“王队,人家这么热情,你可不能拒绝啊!走走,小新新!咱去煮面去!快走!”
胡小新怯生生的应了一声,看了看王逸,又看了看我。
我微笑着说道:“去吧。”
“谢、谢谢……”胡小新刚到了声谢,就被高小涵拽向厨房了。
“这位兄弟,怎么称呼?”王逸对我问道。
“石磊。”
“石兄弟,谢谢你,你这份恩德我王逸永世不忘!”
我一听立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急忙说道:“得了。我们有点事要说,你先上楼吧。”
“好好,那我不打扰了。”王逸说完就转身跑上楼了。
大厅里又剩下我们这几个人,林月打破了沉默:“大石头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我指了指厨房,道“回头再说。大家先休息会,等林阳回来我们确定出发的路线,明早就动身。”
“这么快?”彭妙问道。
我嗯了一声,转而说道:“彭姐和小雨,等他们煮完面之后也麻烦你们弄点,吃完了再聊。”
“哦,好吧。”
等林阳回来的时候,高小涵二人早已将煮好的面条端到了楼上,老先生也下来拿了一点点吃的回了房间。吃过饭之后,我们便开始商议离开的事情。
众人看着地图各抒己见,最后得出的结果还是直穿玉天市,但要靠东一点,避开市中心。也不用再去探路了,毕竟这其中的变数太大,还是一起行动更为妥当。
这时,敖翔回来了。彭姐快步走进厨房,把一碗方便面端了出来,微笑着说道:“小磊早就让我们给你煮好了。”
敖翔看了看面碗,接到手里,然后走向一边去吃了。
我也没说什么,又开始和众人商议。
过了一会,王逸他们那几个人全都下楼来了,还是为了道谢。我们也闲聊了一阵,并告知我们要离开这里。王逸也知道有玉天安全所这个地方,但觉得此行十分艰险,而这别墅在末世中也算的上是世外桃源,所以他们准备先在这里住下了,还劝我们再考虑考虑。
简单的闲谈过后,王逸他们就上楼休息了。林阳掐灭了烟屁,说道:“这地方也不见得多安全,谁知道什么时候丧尸就找到这了!我看这几个人也有两把刷子,要不要扇呼扇呼他们,跟咱一起走?”
我摇摇头,说道:“他已经决定好了,不必强求。”
这几个人能活到现在,必然有他们自己的方法,如果可以我也想为队伍融进更多的战斗力。不过,强扭的瓜不甜,老辈的话终归没错。
有时人多了确实增加一份保障,但也可能只是增添了麻烦。在这世道,没共同经历过生死,谁也没法判断身边的是敌是友。
晚上,我刚把窗户关上,敖翔就站在门口说道:“石磊,出来聊聊。”
我没作声,将柜子重新堵上窗户,抚了抚腰间的环首刀,跟着走了出去。雨早就停了。
我跟着敖翔走到离别墅20多米他才停下,转过身看着我。我也没出声,等着看他想怎样。
敖翔说道:“我要留下来。”
“恩。”我并不觉得意外。
敖翔看了我一眼,继续道:“我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,但如果再和你们走下去,我肯定会迷失了自己,我不想这样。”
“你不去找你爸妈了么。”
敖翔抬起头仰望着星空,没有说话。
我转过身,淡淡的说道:“自己小心。”
“恩。”
我迈开步子向别墅走去。
“石磊,这段时间,辛苦你了。”
我摆了摆手,没再说话。
回到别墅,大厅里除了小七他们,还多了一个人,高小涵。
见我回来了,高小涵一下站了起来,跑到我面前轻声说道:“石磊哥,我想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嗯”
“你们明天要走,能带上我不?老呆在这也太无聊了,出去闯闯多痛快!”
我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高小涵见我没声,挠了挠头,又吸了口气,才低声说道:“我跟你说实话吧,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家人怎么样,听说有很多部队都在搜救幸存者,带到了玉天安全所,所以我想去看看。可我看到王队他们到了这的那种幸福的表情,也不好强迫他们跟我走,所以……”
人嘴两张皮,这种事怎么说都行。我直接打断他,说道:“你再去想想,外面没那么好玩。如果非要去,明天早点下楼。”
高小涵顿时两眼放光,说道:“你真的愿意带上我?!太好了!谢谢谢谢!”
“行了,今晚所有的男的要轮流值班,把王逸他们叫下来分配一下。”
“好嘞!”高小涵应了一声,然后转身就跑上楼了。
敖翔的事情我没有说,走到沙发开始和众人闲聊起来。没一会敖翔就进来了,也没提什么。
等王逸他们下楼,我安排四个女生都去楼上那个房间住,胡小新之前煮面的时候和彭姐小雨聊得还不错,所以也没什么意见。我、小七、林阳、敖翔、王逸、吴叶、高小涵,总共七个男的,这回值班就更省事了。
敖翔要离开了,我感觉不到有什么难受的地方,甚至是欣然接受了。道不同不相为谋,既然在思想上有着强烈的冲突,勉强一起上路也只会增添不必要的困扰。不过我们也算曾经同生共死过,虽然相处的时间短暂,但我不得不承认,无论作为朋友,还是警官,再或者是一个普通的人,敖翔都是个好样的。
明天出发,不知道要再过几天才能踏实下来写日记,希望我们能尽快到达安全所。
今晚的星星还真不少。
对吧,‘真夜’。
石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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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叫小七上楼聊聊,便来到了之前我睡觉那屋。我把衬衫和皮夹克都扔到一边晾上,下雨把衣服都打湿了,闷了一道也干得差不多了。点上根烟,我大咧咧的往床上一坐。小七也走了进来,关上门之后就站在了原地。
“坐昂。”我随口说道。
也不知道他从哪找的帽衫,右手往上衣兜里一插,左手拿着唐刀。平静地看着我,没说话。
不坐算了,我又问道:“你现在好利索没有。”
又没声……这让我感觉自己说的都是废话。
我抽了口烟,直奔主题道:“以前的事情想起来了么。”
小七没说话,低着头想了想,之后又拿起了唐刀,盯着刀柄一动不动的。我想先别打扰他,让他自己琢磨琢磨。可直到我把一根烟都抽完了,他还是没动静,依旧是静静的注视着刀柄。
不知道他在看什么,我掐灭了烟屁,起身走过去看看。就在我马上要走到小七面前时,他突然说道:“白痴。”
“什么?”
小七顿了一下,又道:“白痴。”
“白痴?谁昂。”
小七抬起头看着我说道:“你,是个白痴。”
我愣了一下,问道:“为什么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好吧,”我无奈的摇了摇头,又道:“你还想起点有用的没,比如名字,年龄,或者你的过去,你身上的伤哪来的。再或者其他什么的?”
“一个胖子,一个小女孩。”小七双眼迷离的说道。
他说的应该是陈晓和刘淼,不过刘淼能算小女孩么……我没在意,又道:“嗯,还有么?你知不知道自己叫什么?”
摇头。
“你脑袋和后背的伤呢?”
……
“你胳膊上那个纹身哪来的?”
……
“你家在哪?”
“记不记得刘森德这个人?”
“你多大了?”我越问越无奈,小七要么不出声,要么就是摇头,我都感觉自己废话太多了。
沉默了一阵,我又脱口问道:“你是男的女的?”
小七白了我一眼没出声……那意思好像在说‘你果然是个白痴’……
“除了白痴、胖子、女孩,别的什么都没记起来?”我再次确认道。
小七点了下头,可依旧摆出一脸不愿意搭理我的表情……
没天理了,这小子大病一场,醒来以后就记起这么三个代号,而且还把我给鄙视了……他还不如接着死睡的好。
这时,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声响,接着房门就被打开了,是彭妙。
“小磊,楼下出事了!”
我听了眉头一皱,不知道出了什么事,连上衣都没穿,急忙拿起环首刀走了出去,小七和彭妙也跟在我身后。刚走到楼梯口,就听到一层传来陌生的声音——“警察怎么啦?!警察就牛比是吧!世界都他吗完了!还把自己当个屁呢!草!”
说是陌生,因为我一听就知道不是自己队伍里的几个人,但却有点耳熟,似乎在哪听过。当我走下楼看向大厅时,才发现这里多了好几个人,扫了一眼,一共六个,四男两女。
林阳正和一个男的对视着,两人眼中都充斥着**味。旁边敖翔也正和一个男的对话,而那个男的,我竟然认识,怪不得刚才的声音觉得耳熟。
在我刚开始写笔记的那个鑫源超市,遇到过几个人,其中一个总跟我对着干的小子,后来被我扎穿了大腿,记得他是叫郭彪。现在正跟敖翔大吵大嚷的那个人就是他,不过没看到米家父女。
郭彪大喊道:“一看你们就是外面来的,这些吃的也是这房子里的吧?!你们他吗的还想独吞?草!别做梦了!老子就吃!”说着他又看向林阳,大喊道:“我就吃!牛比你丫再打我!”
他身边还站着个女的,我也见过,就是当时在鑫源超市那两个老女人的其中一个,好像姓刘。她也随声附和道:“就是,你们别太过分了!食物都是见者有份,谁也别想独吞!”
这时另一个看着像领头的男人说道:“郭彪!刘芳琴!你们闹够了没有?!”
和林阳对峙的那个男的似乎也觉着郭彪过分了,皱着眉扭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去你大爷的!”郭彪大喊道:“这地有吃有喝的,老子不受你那窝囊气了!”
够烦的……直到这时我才走到大厅中,而这些人也都注意到我了,目光全都转了过来。我没说话,而是直接走到了郭彪面前。
这小子一下就愣住了,向后撤了一步,看的出来他腿瘸了,嘴里也开始结巴,道:“你你……是你?!”
我见他怀里还抱着两袋方便面,有一袋打开了,方便面渣滓撒的哪哪都是。我看着郭彪,说道:“放下。”
郭彪还在发愣,看着我没动弹,但两手已经开始微微发颤了。
“我让你放下!”我瞪着郭彪狠狠的说道。
啪嗒……两袋方便面掉在了地上。
我抬起一脚正踹中他的肚子,郭彪嗷的叫唤一声,直接倒摔在地板上。我把方便面放回茶几上,往前走了一步,问道:“你怎么来这的,米雪呢。”
郭彪没有回答,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腿,不停地叫唤。我一把揪起郭彪的领子,冷冷的问道:“我问你怎么来的,米雪他们呢。”
“我…我不知道……呃哇…我们走散了!”
这时彭妙问道:“小磊,你认识他么?”
我扔开郭彪,点了下头,看了看这群陌生人,问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。”
一旁的林月气鼓鼓的说道:“你和那个木头刚上楼一会,他们就来了,进了屋这两个人就扑过来抢吃的,我哥打了这个死瘸子,那人就要动手。”说着她指了一下林阳面前那人。
我扫了一圈,然后拔出刀,自然垂在体侧,淡淡的说道:“滚出去。”
“这位兄弟,你别误会!”那个领头的说道:“我们……”
“哎呦!这不是小石嘛!”一个声音冒了出来。
我回头一看,就是那个叫刘芳琴的老女人。她快步走到我身边,两手缠到我的胳膊上,紧着往我身上贴,狐狸狐气的说道:“还记得姐姐不?”
长得跟个老太婆似的也自称姐姐,看来这段时间她很好地掌握了末世的生存之道……刘芳琴用她那个沧桑的身材裹着我的胳膊,说道:“这段时间姐姐可想死你了呢!!”
“躲开。”我看着她冷声说道。
“哎呀!别这么冷淡啊!哎!”
刘芳琴还要说话,这时小雨跑过来一把拉开了刘的胳膊,往外一推,然后挡在我身前,生气的说道:“别碰石哥!”
刘的态度马上转了180度,大声说道:“有你什么事!哪来的丫头片子!也敢碰老娘!”
啪!
话音未落,刘抬手就狠狠的抽了小雨一嘴巴。
“刘芳琴!”
“住手!”
“你他吗的……”
扑哧!所有的声音被血液化为了虚无,环首刀已经刺穿了刘的胸膛。
我站在刘的身前,死死地瞪着她。刘芳琴一脸的惊讶,慢慢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刀刃,又抬起头看我,有气无力道:“你…你…怎么……我……”
我抬脚踹中刘的肚子,一下把她蹬开,顺势抽出了刀子。
不理其他人的震惊,我转身看着小雨,她也在发愣。我没有说话,而是用手轻轻的抚了一下她被打的开始泛红的小脸。
“啊!!”那个队伍里的另一个女孩惊叫了一声,急忙躲在了领头人的身后。他也没想到我会直接动手,楞楞的说道: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石磊!你干什么!”敖翔在一旁大喝一声。
“杀得好!”
我回头一看,这句赞扬竟然是那个队伍里的一个男孩说的,他穿了件无袖背心,胳膊上有一个蝎子的纹身,手里还握着把短刀。
“这位大哥怎么称呼啊!”纹身男孩没等我回答,继续道:“我叫高小涵!不瞒你说,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,挺大岁数整天野不啦几还勾三搭四的,要不是我们王队拦着我早就一刀劈了她了!”
我没理他,而是转身走向了郭彪。忽然有人拉住了我的胳膊,我回头一看,是敖翔。
“你还想干什么?!”敖翔强压着愤怒说道。
我一下就挣开他的手,又往前走,直到郭彪身边。
“别别别!别杀我!”郭彪一边喊着一边往后退,眼泪鼻涕也都出来了。
我一脚踏出他的胸口,把他死死的踩在地上,然后抬起刀对着他的脑袋。
“放了我吧!求求你!让我滚吧!”郭彪疯了似的大喊道。
我低下头,淡淡说道:“这些吃的,是我用命换来的,你想要,也得用命换。”
“住手!”领头那人喊了一声。
扑哧!
又是一阵血液的喷溅,环首刀的刀尖深深地刺进了郭彪的眼睛。
“我草!太牛比了!”那个叫高小涵的纹身男孩又说道:“这回他俩可以到那边当泡友喽!哈哈!”
我拔出刀子看向那个领头的,说道:“滚。”
通过之前的对话,我大概猜出郭刘二人与他们不太和睦,所以杀了也不会引起什么报复。否则,这会就不是死两个人这么简单了。
领头那人也皱着眉头看我,没有动手的意思,不过估计也不想留在这里了。
旁边那个高小涵急忙说道:“别介啊!这位大哥,我们都走了一天了,我腿都快断了,你就让我们跟这歇会呗!你放心,这两人我们也是前天才在北面遇到的,啥感情没有滴!”
那个领头的听了这番话,似乎也把不满压了下去,缓了口气才说道:“算了,死者已矣,我们也不想再找麻烦。”他顿了一下,看着我继续道:“之前在外面做过介绍了,我再说一遍,我叫王逸,这个女孩是胡小新,男孩是高小涵。那边那位是吴叶,以前是个军人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,林阳旁边那个就是吴叶,看样子不到30,可能还是个现役军人。
那个领头的王逸继续道:“我们是从北面的浙和市来的,已经走了一天了,希望能在这借个地方歇会,至于那两个人,是我们后来遇到的,现在被你……算了。”
我用郭彪的衣服擦了擦刀上的血迹,然后收回了鞘中,扭头说道:“彭姐,你带他们去楼上那个空着的房间,顺便说一下那位老先生的事。”
彭姐愣了愣,才应了声好。
“谢谢!”王逸一脸无奈的说道。
高小涵倒是欢呼雀跃,大声道:“哈哈!这位大哥果然是个好人啊!谢啦!”
之后彭妙就带着几人上楼了。我说道:“林阳,跟我把尸体抬出去。小雨,你也来。”
我和林阳各拎一具尸体的胳膊,拉着往外走,小雨也跟了过来。
“喂!”一个冷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我扭头一看,是那个叫吴叶的军人,他正站在楼梯口看着我,我没出声等着他的下文。
吴叶深深的看了我一眼,说道:“杀人,是会上瘾的。”
我没明白他什么意思,还没等我说话,他就转身上楼了。
没再理会,我拉着尸体走出了房门。到了外面,我打开一辆车的后备箱,把郭彪的尸体扔了进去。
林阳一边帮忙一边问道:“喂,你不怕他们有问题?”
我摇了摇头,没说话。而是走到刘芳琴的尸体旁边,说道:“人死后,就算没被咬,也会变成丧尸。所以尸体要处理干净,不留后患。”
林阳和小雨在旁边听着我说,“小雨,你之前不是让我教教你么。那我现在告诉你,想在这么几天就练出好体格不可能,需要一刻不停的锻炼,而唯一可以快速提升的就是心理素质,你问问自己,敢不敢杀人,敢不敢杀丧尸。”
小雨愣了愣,然后沉默的低下了头。
“我知道,这对你来说很难。”我看着小雨说道:“但你必须让自己强大起来,像是这样。”
我拔出环首刀,挥下利刃砍断了刘芳琴的脖子。小雨轻叫一声,下意识的用双手捂住了眼睛。
“你有两个选择,要么进屋,要么放下手。”我淡淡的说道。
小雨没有回答,似乎在做着强烈的思想斗争,我看到她的身子都在微微的颤抖。过了半颗烟的功夫,小雨慢慢放下了手,双眼微眯着看向了断头的尸体。我知道这对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不容易,她的额头都冒出了些许汗珠。虽然小雨也见识了很多砍杀丧尸的场面,但毕竟这是刚刚死去的活人,对她来说,还是有一定区别的。
渐渐的,小雨的眼睛从略有惊慌,回到了和之前一样的冷淡。
“下一次,你来砍。”说完,我把刘芳琴的尸体也扔上了后备箱,还有那个脑袋。
“小雨,你先进屋。”
小雨顿了顿,然后点点头,转身走回了别墅。
一旁的林阳叹了口气,问道:“这样真的好么,对一个小姑娘来说……”
我从兜里掏出根烟点上,抽了一口,说道:“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做什么教育了,只能一步到位。”
“好吧。”
我把后备箱的盖子关上,对林阳说道:“把尸体扔远点,血腥味太浓也许会引来丧尸。”
“嗯,我去扔到江里去。”林阳说着就开门上了驾驶座。
我指了下楼上,说道:“我得在这看着,你自己小心点。”
“放心吧!”说着林阳就关上门开车离开了。
我转身走回别墅。众人都在大厅里坐着,彭姐也下来了,手里拿着我那件衬衫。屋子中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,也有另一股沉重的气息压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我接过衬衫穿上,还没等坐下,敖翔就站了起来,怒视着我,说道:“石磊,你疯了吗?!”
我没搭理他,一屁股坐到沙发上。
见我不说话,敖翔又道:“你刚刚杀了两个人,你就没有一点感觉吗?!你究竟把人命当成了什么!!”
这时彭妙赶紧起来打圆场,说道:“敖翔,你冷静一点,别激动,刚刚是那个女人先打了小雨,小磊他……他可能是一时没忍住……”
“那又怎么样!”敖翔大声道:“他们只是饿了,想吃点东西!就算她动手不对,你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把她杀了啊!再说那个男的又怎么了?看样子还是个学生,为什么一起杀了!是不是只要有人稍微不随你意你就要杀了他?啊?!你他吗的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我打断了敖翔的话,问道:“谁让他们进来的。”
没有人回答,这会众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。
“是他们硬闯进来的,还是你们放进来的。”我又问道。
此话一出,我看到众人的眼神都有意无意的瞟向了敖翔。
敖翔也不隐瞒,大声说道:“人是我放进来的,怎么了!你不要转移话题!你个疯子!”接着敖翔又对其他人喊道:“还有你们!都麻木了吗?!他杀了两个人,你们还当没看见吗?!这样下去咱们这几个人迟早完蛋!”
我趁着敖翔回头的功夫,猛地站起身冲到他面前,对着他的脸使劲一拳,这一下打的结结实实,沉闷的撞击声迸发出来。但敖翔好歹也算练过,只是后退了几步,便稳住了身子。
他忍着疼痛怒视着我,刚要冲过来,我直接拔出环首刀,抬刀就指在了敖翔的脸上。
“小磊!不要!”
彭妙着急的大声劝阻。不过我也没有继续什么动作,只是让刀尖停在敖翔面前几厘米的地方。他也愣住了,看着刀刃说不出话。
我冷冷的说道:“如果他们是一群人渣,进屋之后就开始烧杀抢掠,你要怎么付这个责任?!警官大人!”
只是一句话,敖翔的表情就愣住了。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,瞪着我急声说道:“可他们并不是,你不也看到了吗!”
“我看到的,是他们中的人要抢我们的食物,是那个女人打了小雨,是你这个精神正常的警官站在旁边狗屁不干!”
“大色……石磊!敖警官也只是……”
林月也要插嘴,我却没给她这个机会。
“我说了!食物是我用命换来的,有人要抢,也得用命来换!”
“小雨是我的妹妹,谁敢动她,就把命留下!”
“随便就把一群陌生人放进来,现在的局面又是谁造成的!”
敖翔几次想要反驳,却都没能说出话来。
我平缓了一下语气,说道:“收起你的道德观念,否则,完蛋的就不一定是谁了。”
说完,我收了刀,捡起掉在地上的烟,又一次坐到了沙发上。
敖翔站在那一动不动的,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,其他人也没有再说话,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番沉默。
直到我抽完了这根烟,才算有了动静。敖翔深呼吸了两下,然后扭头走向门口。
“敖警官!”
彭妙和林月同时叫了一声。敖翔没有回应,迈着步子走出了别墅。
“小磊,他这会出去很危…”
我摆了摆手打断了彭姐的话。如果敖翔要走,我也不会阻拦,但他不是不辞而别的人。现在我们彼此都需要冷静,眼不见心不烦。
小七像个死人一样,坐在角落闭着眼睛,一动不动的;彭妙和小雨都是一副担忧又无奈的表情;林月也是皱着眉头看我。
我又点上一根烟,走到窗边将柜子挪开,打开窗户透透气,同时说道:“死的那两个,在遇到小七之前我就碰到过。那时他们就是这幅德行。那会只有我一个人,很多事我就忍了。但现在,我要为这个队伍考虑,任何隐患我都不可以放过。”
不知道是我的话起了作用,还是新鲜的空气吹进了大厅,我感到众人之间那种压抑的气氛似乎好了一些,站着的彭妙和林月也是纷纷叹气,坐回了沙发上。
我走回来刚要说话,忽然余光扫见楼梯口有人。扭头看去,是那支队伍的王逸和那个叫胡小新的女孩。
“有事么。”我问道。众人闻声也纷纷看了过去。
王逸是个面相略有憨厚的青年,看样子比我大一些。他走了过来,胡小新也紧紧跟在他后面。
王逸说道:“谢谢你能让我们在这休息,另外对于给你们造成的困扰我感到抱歉,对不起。”
“不用,”我说道:“你们待在房间里就行了,不要随便出来走。”
“放心吧,我们不会找麻烦的。”说完,王逸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,”我说道。
两人愣了一下,转头问道:“还有事吗?”
我从袋子里拿出三袋方便面,连带着刚才被郭彪掉在地上的那一袋半,说道:“厨房有电磁炉,你们把这面煮了吃。”
闻言,除了小七和我自己以外,所有人都用一副惊讶的目光看着我。
“什…什么?”
“我说的不够清楚么。”
“不是,但……”王逸急忙摆了摆手,说道:“不、不用了,这些都是你们的食物,还是留着吧,我们可以再去找……”
“别废话,”我不耐烦的说道:“一人打个鸡蛋。不吃的话你们现在就出去,别在这呆着。”
王逸和胡小新还没反应过来,楼梯那边又传来一个声音:“唉呀妈呀!眼泪哗哗的!”
回头一看,是那个高小涵。他兴冲冲的跑了过来,说道:“我说王队你俩怎么这么久没上楼呢,原来这位大哥要分咱们吃的啊!”他边说边抱起方便面,又对我说道:“太谢谢您了!我都快饿死了!”
“小涵!”
高小涵对王逸道:“王队,人家这么热情,你可不能拒绝啊!走走,小新新!咱去煮面去!快走!”
胡小新怯生生的应了一声,看了看王逸,又看了看我。
我微笑着说道:“去吧。”
“谢、谢谢……”胡小新刚到了声谢,就被高小涵拽向厨房了。
“这位兄弟,怎么称呼?”王逸对我问道。
“石磊。”
“石兄弟,谢谢你,你这份恩德我王逸永世不忘!”
我一听立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急忙说道:“得了。我们有点事要说,你先上楼吧。”
“好好,那我不打扰了。”王逸说完就转身跑上楼了。
大厅里又剩下我们这几个人,林月打破了沉默:“大石头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我指了指厨房,道“回头再说。大家先休息会,等林阳回来我们确定出发的路线,明早就动身。”
“这么快?”彭妙问道。
我嗯了一声,转而说道:“彭姐和小雨,等他们煮完面之后也麻烦你们弄点,吃完了再聊。”
“哦,好吧。”
等林阳回来的时候,高小涵二人早已将煮好的面条端到了楼上,老先生也下来拿了一点点吃的回了房间。吃过饭之后,我们便开始商议离开的事情。
众人看着地图各抒己见,最后得出的结果还是直穿玉天市,但要靠东一点,避开市中心。也不用再去探路了,毕竟这其中的变数太大,还是一起行动更为妥当。
这时,敖翔回来了。彭姐快步走进厨房,把一碗方便面端了出来,微笑着说道:“小磊早就让我们给你煮好了。”
敖翔看了看面碗,接到手里,然后走向一边去吃了。
我也没说什么,又开始和众人商议。
过了一会,王逸他们那几个人全都下楼来了,还是为了道谢。我们也闲聊了一阵,并告知我们要离开这里。王逸也知道有玉天安全所这个地方,但觉得此行十分艰险,而这别墅在末世中也算的上是世外桃源,所以他们准备先在这里住下了,还劝我们再考虑考虑。
简单的闲谈过后,王逸他们就上楼休息了。林阳掐灭了烟屁,说道:“这地方也不见得多安全,谁知道什么时候丧尸就找到这了!我看这几个人也有两把刷子,要不要扇呼扇呼他们,跟咱一起走?”
我摇摇头,说道:“他已经决定好了,不必强求。”
这几个人能活到现在,必然有他们自己的方法,如果可以我也想为队伍融进更多的战斗力。不过,强扭的瓜不甜,老辈的话终归没错。
有时人多了确实增加一份保障,但也可能只是增添了麻烦。在这世道,没共同经历过生死,谁也没法判断身边的是敌是友。
晚上,我刚把窗户关上,敖翔就站在门口说道:“石磊,出来聊聊。”
我没作声,将柜子重新堵上窗户,抚了抚腰间的环首刀,跟着走了出去。雨早就停了。
我跟着敖翔走到离别墅20多米他才停下,转过身看着我。我也没出声,等着看他想怎样。
敖翔说道:“我要留下来。”
“恩。”我并不觉得意外。
敖翔看了我一眼,继续道:“我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,但如果再和你们走下去,我肯定会迷失了自己,我不想这样。”
“你不去找你爸妈了么。”
敖翔抬起头仰望着星空,没有说话。
我转过身,淡淡的说道:“自己小心。”
“恩。”
我迈开步子向别墅走去。
“石磊,这段时间,辛苦你了。”
我摆了摆手,没再说话。
回到别墅,大厅里除了小七他们,还多了一个人,高小涵。
见我回来了,高小涵一下站了起来,跑到我面前轻声说道:“石磊哥,我想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嗯”
“你们明天要走,能带上我不?老呆在这也太无聊了,出去闯闯多痛快!”
我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高小涵见我没声,挠了挠头,又吸了口气,才低声说道:“我跟你说实话吧,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家人怎么样,听说有很多部队都在搜救幸存者,带到了玉天安全所,所以我想去看看。可我看到王队他们到了这的那种幸福的表情,也不好强迫他们跟我走,所以……”
人嘴两张皮,这种事怎么说都行。我直接打断他,说道:“你再去想想,外面没那么好玩。如果非要去,明天早点下楼。”
高小涵顿时两眼放光,说道:“你真的愿意带上我?!太好了!谢谢谢谢!”
“行了,今晚所有的男的要轮流值班,把王逸他们叫下来分配一下。”
“好嘞!”高小涵应了一声,然后转身就跑上楼了。
敖翔的事情我没有说,走到沙发开始和众人闲聊起来。没一会敖翔就进来了,也没提什么。
等王逸他们下楼,我安排四个女生都去楼上那个房间住,胡小新之前煮面的时候和彭姐小雨聊得还不错,所以也没什么意见。我、小七、林阳、敖翔、王逸、吴叶、高小涵,总共七个男的,这回值班就更省事了。
敖翔要离开了,我感觉不到有什么难受的地方,甚至是欣然接受了。道不同不相为谋,既然在思想上有着强烈的冲突,勉强一起上路也只会增添不必要的困扰。不过我们也算曾经同生共死过,虽然相处的时间短暂,但我不得不承认,无论作为朋友,还是警官,再或者是一个普通的人,敖翔都是个好样的。
明天出发,不知道要再过几天才能踏实下来写日记,希望我们能尽快到达安全所。
今晚的星星还真不少。
对吧,‘真夜’。
石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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