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命运的盟约
映月湾,小凡沉睡的地方。
船越往对岸走,江水越是湍急,我们这两艘还好,而王力那艘已经开始严重失衡,随时都有翻船的可能。
我默默的看着那艘在江水中摇曳的小船,它向着东北方的岸边游去,敖翔和林阳也是拼了命的划船,我们的距离被一点点的缩进了。
一股很奇怪的感觉窜到我的脑中,我似乎感到身上很是酸疼,却又好像感觉不到,身体就像不是我自己的,但我知道它在难受。
这两艘船里的人只有我是站着的,左手抓住旁边的栏杆,右手拎着开山.刀,任它‘水打风吹’,我也相对的没有丝毫动摇,整个人仿佛和船是一体的。不是在装帅,而是我知道,以我现在身体的疲惫,可能一坐下,一时半会就不能再站起来了。
“他上岸了!”林阳大喊一声。
我也看见了,王力的船没有被掀翻,而是顺利到达对岸。不过我没有吭声,只是把眼睛眯起来,仔细看过去。王力登陆的地方是一片草地,不远处就是浓密的树林。那里已经是大桥路段的北面,看上去应该是郊区一带。
只见王力从船舱里拉拽出小雨,然后把她背起来,转身就向密林跑去。奇怪的是小雨没有任何反抗,好像连动都不会动。
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,不知道我们和江水‘战斗’了多久,反正没用太多的时间,我们也终于到达了王力上岸的地方。
我急忙跳上陆地,随眼看了一下王力的船,甲板上残留着淡淡的血迹,几乎要被江水冲没了,不知道是谁的血。
“敖翔、林阳,去扶小七。”我丢下一句,便迅速跑进了密林之中。
很久没在林子里跑过,这一路我可并不轻松,虽然能够躲开脚下的树根,但躲不过半空的树杈,跑了仅仅五分钟,上身的衣服已经被刮出了好几道口子。不过这对现在的我来说都不是问题,此时唯一的目标,就是王力。
又跑了几步,我直接停下来了,随后抬头向四周望去,这林子四周看起来都一模一样,却没发现王力的身影。我不知道我的方向对不对,可是王力背着小雨能跑多快?!
“磊子!!!”一声呐喊从后面传来,是林阳。
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,我啐骂一句,转身返回。没跑多远,就看到了他们几个。林阳见我回来,急忙说道:“磊子!你跑错了,是这边!”说着他抬手向我的右方一指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问道。
“是敖警官说的,”林阳看了一眼敖翔,继续道:“这有一滴血迹,敖警官说从溅射的角度来看,应该是往这边跑了!况且你往前追了那么久也没看到人吧?!”
我看了一眼敖翔,他冲我点了下头。不再废话,我直接转身追去。这边的道路相对好跑了很多,不出几分钟我就看到了林子的边缘,同时也看到了两只丧尸,是两个成年人,正在往我正前方走去,似乎正在追着什么。
再往前看,距离树林边缘五百多米,有一栋孤零零的二层别墅,周围都是成片的空旷草地,而王力和小雨的身影已经到了别墅边。看来那两只丧尸应该是从远处追过来的,否则不可能落下这么远。
如果是小凡的话绝对不会进那栋别墅。可王力不是。
“喂!”我沉喝一声,音量足以吸引前面的两只丧尸。果然,两‘人’闻声,回过头看见我这个活人,纷纷张牙舞爪的奔走过来。
我轻出一口气,随即迎上前,步子由快走转变为小跑,在距离第一只丧尸不到2米时,我突然发力,轻垫一步,随即纵身跃起,照着它的胸口猛然一脚。丧尸受力直接向后倒去,重重的摔到地上。另外一只也过来了,不等它来抓我,我先走过去,双手持刀,笔直的冲着它的嘴捅了过去。
扑哧!
刀身瞬间没入了三分之一,丧尸感觉不到疼痛,却也不能再前行,而是挥舞着双手想要撕扯我的肉。我不做停顿,向着右上方使劲挥动开山.刀!一股黑血顿时喷洒出来,还好没溅到我身上。再看丧尸,半拉脑袋已经掉在了地面,身体也随之倒了下去。
“磊子!”
我刚想处理另外一个丧尸,就听到林阳的声音,他们也追过来了。我微微一愣,不是因为他叫我,而是我想到了点事,于是放下刀子,走到正要从地上爬起来的丧尸旁边,一脚将它再次踢翻。伸手揪住它的后衣服领子,拉着它向着旁边的一棵粗树走去。
天气阴沉,背景是一片无垠的草地,一个面无表情,且手拿开山.刀的人,拖着一只活丧尸走,丧尸躺在地上,被拉的起不来身子,只能拼命的挥动双手,但它碰不到那人的身体,也就无济于事。我想林阳他们赶到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吧。
“石磊!你干什么?!”敖翔严肃的问道。
我没搭理他。走到树边的时候,我松开了拉着丧尸的手,向后退了两步。丧尸挣扎着站了起来,就在这一刻,我举起刀子猛地向它冲去,我没有瞄准头部,而是对着它的肚子恶狠狠的扎了进去,刀刃几乎瞬间就扎进了多一半,我没有松劲,而是继续前冲,丧尸的身后就是一棵粗树,它受力后退,正好撞到树上,开山.刀也随之扎进了树干之中。
我又狠狠努了一把劲,直到把丧尸牢牢的钉在树干上,才算罢休,松开双手,把刀子留在这,让丧尸自己下折腾。
“石磊,怎么了?”彭妙问道。
“没事,”我见丧尸挣脱不了这个束缚,才说道:“不要杀它,王力在那边的别墅里。”
说完不管他们的反应,我转身向着别墅跑去。
五百米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,虽然身体应该是很累了,不过我根本感觉不到,所以无所谓。很快我就冲到别墅前,直接打开门闯了进去。
一进门,先是一股闷人的味道窜进了鼻子。睁眼一看,这是一个大厅,没有开灯,外面也是阴天,所以显得房间有些阴森诡异。那跟我没关系。一层基本可以一目了然,大厅尽头有一个隔开的空间,放了一下瓶瓶罐罐山水字画什么的,而另一边有两个门,我走过去一看,是厨房和卫生间,不过全是空的,只有厕所的地面上有一大片干涸的血迹,看样子时间很久了。
门口的左手边是旋转楼梯,想来王力应该是窜上去了,我跑过去直接上了二楼。上面是一个不算太大的空间,周围有四个装修精致的木门,想来他是躲进了其中一个。我走过去开第一个门,很顺利的打开了,这是一间大卧室,各种生活用具齐全,还有私密的卫生间,就是没人,下一个。
第二个里面也是卧室,同样没人。到第三个时,我伸手一拧,没有推开,门被锁上了。我向后退了三步,然后猛的向前,一脚踹到门上。
咣当一声巨响!门应声而开,同时一个人影冲了出来。
“呀啊啊!!”
一道银光闪现,我踹门的劲头还没散尽,只得踉跄的赶紧往后一退,却晚了半步,肚子感到一阵灼热。待我稳住身形低头看去,衣服被划开了,一道浅短的血道子呈现在眼前。
抬头一看,是王力,他手里正握着一把匕首,杀害小凡的匕首。他趁我开门偷袭我,一手成功之后,却不知什么原因,不再追击,而是停在原地大喘气。
他停我不停,我抬起一脚踢飞他的匕首,他受痛后退,我不给机会,左手抓住他的领子,拉到近前,死死的瞪着他!
“你!你你你!”王力慌张的喘息道。
我右手握拳,用尽最大的力量,照着他的脸上打过去!
咚!
王力的身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,随后重重的摔到了地上。
“呜哇啊啊啊啊!!!”没用一秒,王力就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!
不去理会,我迈步进屋,扫视一番,正看到躺在床上的小雨,她紧闭着眼睛,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撕开了。我赶紧走过去,叫了她好几声,同时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脸蛋,见没有反应,又用手探了一下鼻子,还好,还有呼吸,看来是晕过去了。那会看到小雨没有挣扎,原来是她根本就没有意识了。
确定小雨还活着,我稍微松了口气,这才注意到她上半身还袒露在空气中,赶紧脱下自己的上衣,给她盖上。小雨下身的裤子没有被毁坏,看来我到的还不算晚。之后我才转过头看向还在地上**的王力。
王力一直在痛叫,我走到旁边,低头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没过多久,敖翔他们追上来了,纷纷钻进了房间。我看了一眼他们,对彭妙说道:“彭姐,林月,你们照顾一下小雨。”
“好!”彭妙应道,匆忙跑到了小雨身边,林月也跟了过去。
这时王力的叫声也减弱了,我蹲下来,揪住他的领子,然后一把将他拽起来,平淡的问道:“为什么杀小凡。”
“你……居然没死……”王力断断续续的说道,同时脸上露出了一个酸涩的苦笑。
“我在问你话,为什么杀小凡。”
“我早该知道,那样是不会毁了你们的……我早该知道……我早该知道……”王力的嘴有点打颤,眼神也开始逐渐的涣散。
我松开手,走到外面拿起掉在地上的匕首,然后回来再把他揪起来,说道:“我最后问你一遍,为什么杀小凡,再不说,我就先给你来一下。”说着我把匕首的刀刃放在了王力的裤裆上。
王力低头看了看,愣了一下,接着突然就开始哈哈大笑。
我眉头一皱,他是不是已经崩溃了。
“砍吧砍吧!哈哈哈哈!”王力大声说道:“砍吧!哈哈哈哈!反正已经没用了!!哇哈哈哈!”王力一边笑一边喊,同时眼睛也流出了泪水。
“什么意思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王力边笑边流着眼泪看我,说道:“你问我什么意思?哈哈哈哈!我告诉你,我在肯德基的时候,被那帮人踢到了下面,很疼,很疼!很他吗的疼啊!可你呢!!你他吗都做了什么!!”
“我怎么了。”
“我盼着你回来,你回来好把这些家伙全杀了!可你做了什么?!!你居然放跑了他们!!我还差点被他们引来的丧尸咬死!!你说你怎么了!你好意思问我你怎么了?!!你就是这么保护我们的吗?!!”
这时敖翔说道:“别废话!说你为什么杀小凡!”
王力看了他一眼,然后语气又转为平淡的说道:“我当天晚上去厕所检查过…无论怎么弄,下面就是没反应……我废了……我就这么废了!没想到你们能从那尸堆里跑出来,刚才我也知道自己跑不了了,还想趁着你们来之前享受一下,可是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!哈哈哈……”
那天晚上我在肯德基厕所碰到王力,原来他是在检查下边。
“我成了一个废人”王力茫然的说道:“我还怎么去争取小雨?我还有什么资格争取小雨?我不要看着我的东西被别人拿走!从小到大,我想要的就从来没有得不到的!所以我要杀了刘小凡!我要杀了他!这样小雨就是我一个人的东西了!”
如果当时王力和我说,我一定会很愧疚,但此时此刻,我对他没有半分同情。我冷眼看着他,说道:“小凡是我的兄弟,无论你有什么理由,都不应该杀他!”
“是啊,他是你的兄弟,他受了欺负就不行,我们只不过是陌生人,被别人打死了你也不会管的,是吧?!那个姓董的不也死了吗?我们对你来说只不过是路人,是随时可以放弃的垃圾!”
我不再废话了,既然弄清楚事实,那剩下就好办了。我左手拿着匕首,右手一把拎起王力,像是拖死狗一样,从房间拉了出去。
“石磊!你干什么去?”彭妙问道。
我没有说话,而是拉着王力向外走去。来到楼梯边,我一使劲,就把王力推了下去。叮了咣当……王力转着圈的翻滚到了一层,可能旋转的楼梯摔起来疼痛更大,王力躺在一层的地板上已经一动不动了。
我往下走了一半,然后右手一撑扶杆,双腿一跃,单手用力,直接从楼梯上翻跳下来。低头一看,王力还有意识,只不过已经相当模糊了。我抓起王力的一只手,拉着他向门外走去。出了别墅,我直奔着远处的林子行进。
“杀了我……呃……咳咳……”王力虚弱的说道,身体被我拉的在地上来回颠簸。
我没理会,依旧走我的。走着走着,后面突然传来了奔跑的脚步声,我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,是林阳和敖翔。没打招呼,我直接走到了林边。那只丧尸还在树干上折腾,不过无论怎样也弄不开扎在身上的开山.刀。
我在离丧尸2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,松开王力的手,他现在已经半死不活了。林阳和敖翔也跑过来停下,看着我没有说话。
我拿起手中的匕首,蹲在了王力的身边。
“杀…杀了我…杀了……啊!”没等他说完,我一刀扎在了他的左小腿,王力痛喊一声,似乎又被刺激出了精神,身体不自然的来回扭动着,想要抱住腿,却好像怎么也使不上力气。
随即我又拉过他的右腿,照着小腿肚子又是一刀!依旧是杀猪般的惨叫。这次我没有直接拔出来,而是向下一拉,直接在他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,这才拔出了匕首。
接下来,我又在王力的两个胳膊上各扎一刀,并且都是扎完再划一道。当我扔开匕首的时候,王力已经没有了喊叫,双眼圆瞪,无神的望着天空,嘴巴大张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整个身体都在不住的颤抖着。
我抱起王力,向着丧尸走去。
“石磊……”敖翔轻叫一声,我回头看了他一眼。敖翔刚要说话,一旁的林阳伸手挡住了他,对着他摇了摇头,敖翔见状,紧紧的咬着嘴唇,却也没过多言语。
我走到丧尸身前,这恶心的生物看见活人更加兴奋了,双手不断的向我抓来,可就是差那么几厘米。开山.刀还扎在他身上,露出了半拉刀身和握柄,我看了看丧尸,又看了看王力,随后果断的把他搭在了刀身上。
吼~!!
丧尸发出了一阵震慑人心般的吼叫,同时双手迅速抓住了王力的身体。看了我一眼,随即低头一口咬在了王力的肩膀上。
“呃…………”王力发出了一个丧尸般的声音,在肩膀的一块肉被丧尸扯掉的时候,他的身体剧烈的抖动了一下,之后便没了动静。
吼!
我就站在最近的地方,面无表情的看着王力被丧尸开膛破肚,硬生生的扯开了脖子,然后伸手一掏,直接从里面抓出来一大缕‘管子’和肉渣,丧尸毫不犹豫的往嘴里填着,血腥味顿时飘散在空中。
敖翔和林阳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,应该也能看到这一幕,不知道他们怎么想,会说我为小凡报了仇,是好样的;还是会说我残忍?暴虐?冷酷?魔鬼?……随便吧,我都无所谓了。
丧尸没有停止它的进食,王力的脖子被啃完了多一半,连带的脑袋已经快要掉了,仅剩的一段肉片把脑袋悬吊在了半空。他的肚子被完全剖开了,我好像看到了当年生物课上的人体器官模型,虽然血呼啦的一大片,不过还是能将就认出来几个:那是心脏,那个是肾,那个是肺,那个是胃……昂,胃已经被吃掉了……盛食物的东西被别当做了食物……
这时身后又传来脚步声,我回头一看,是林月,她手里还提着一个汽油桶。当她跑近,看到我身前破碎的王力时,突然扔掉了桶,一手捂住嘴,眼睛睁得楞大,不消片刻,就转身吐了出来。
没有去照顾她,林阳默默的走过去捡起汽油桶,然后走到我身边,将油桶放到我脚下,“刚才我出来时让林月找的。”说完,林阳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,递到我那血淋淋的手上,这才转身去照顾妹妹。
我微微一笑,回头看了看丧尸和王力,随即我用烟盒颠出一根烟,直接叼在嘴里,用打火机点燃,然后把烟盒和火都放到兜里。接着拧开汽油桶,我开始用力的将汽油泼洒在丧尸和王力的身上。
汽油只有半桶,不过也够用了,洒完之后,我随手将塑料桶扔到了一边。然后又抽着烟看了一眼。王力的身体已经严重扭曲了,如同破布一样搭在刀身上,后背紧贴着屁股,正面基本上被吃的差不多了。
这就够了,我猛地嘬了一口烟,然后用手将烟头弹在丧尸身上。当火星接触到丧尸身体的一刹那,所有的汽油顿时被点燃了,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。我向后退了一步,可就算这样,前头帘也被燎到一点,一股轻微的焦味掉到我的鼻尖上。
很快,焦味就变成了臭味,丧尸和王力齐齐被大火包围着,那种又焦又臭的味道冲的人头脑发胀,那边的林月好像传来了更大的呕吐声。即便这样,丧尸也没有停止进食,依旧乱咬着王力的尸体。没过一会,连接脑袋的那个肉片被烧焦了,王力的头直接掉到了地上,这回也不怕他变异了。
熊熊的火焰燃烧在我的眼前,可我看到的似乎不是火,而是一张张笑脸。
爸妈……你们现在还好吗?你们在哪里?还…活着吗?
小彤……你变成丧尸了,现在被人杀了吗。
朱大叔……你也变了吗?还是在和你的老班长畅谈活着的过往。
郭雅……你去了哪,是死是活。
胖子…………
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从火焰中升起,却又转瞬而逝,这些人代表了我从末世开始以来一路的遭遇,他们为我的生存都提供了帮助,可我呢。我又做了什么,我能做什么,我答应过的事情,为什么都不能办成,我是废物吗,我这一路到底图的什么,还要死多少人,我还要害死多少人……我活着,是不是个错误……
不!我应该活着,我必须活着,无论害死多少人,我都必须活下去,除非有一天,我再也站不起来了,否则我就必须活下去,没有理由,没有目的。我已经失去了很多,我不想再失去更多。小七、小雨、敖翔、彭妙、林阳、林月,我不想再失去他们任何一个,所以我必须活下去,无论踩着多少人的尸体,我也要让这些人和我一起活下去!
我感到头部开始渐渐变得混乱,呼吸似乎也不再顺畅,当我回过神的时候,眼前呈现的是两具已然烧焦的尸体。火,还没有熄灭,滚滚的黑烟升到了空中。我的眼前开始变的迷离,我向后退了两步,身子有些打晃,我使劲克制住那种无力,可身体快不听使唤了。眼看着就要撑不住倒地时,一只胳膊扶住了我的肩膀,然后扛起我的手臂,把我带离了焚尸地。
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,走了没多远,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。这时,耳边传来一个声音,“磊子怎么了?”
“烟熏的,焚尸的味道太重了,他又在那么近的距离,现在脑子应该都不好使了。”
这两个声音很熟,是林阳和敖翔。他这么一说,我才感觉到鼻子里有一股浓恶的味道,呼,呼不出去,吸,吸不进来。偶尔吸入一点也带的我一阵剧烈的咳嗽,这滋味还真是不好受。算了,反正这么难受也不想动弹,直接睡觉吧。想到就做,我直接仰头躺到了地上。
不知道是睡着的还是晕过去,反正我再醒来的时候就躺在一张大床上,我知道这里,是那个别墅的一间卧室。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想起身看看,却感觉身体一阵酸麻,还伴着轻微的疼痛。这回是踏实下来了,体力也跟着归零了。
又躺了一会,我才慢慢的爬起来,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,没看到他们。去哪了这是。窗户透进幽幽的月光,洒在木质的地板上,显得格外轻柔而宁静。已经是晚上了昂。
我颤颤巍巍的站起来,一步一晃的走向门口。出了房间,楼道内也是一片寂静,我扶着墙走到之前小雨所在的房间,轻轻敲了敲门,然后慢慢走进去。
我看到了小雨,看到小雨的背影,她面冲着窗外,抬着头仰望天空,既没有哭闹,也没有发泄,只是那么静静的站着。刚想说话,却见一旁还有个人,是彭妙,她正坐在椅子上,看到我进来,急忙起身走了过来。
“你醒了,感觉怎么样?”彭妙微笑着问道。
我摇了摇头,看着小雨道:“小雨,怎么样了。”不知道是不是睡久了把嗓子弄哑了,说出的声音带着浓厚的沧桑感。
彭妙轻轻皱起了眉头,担忧的说道:“小雨之前是昏过去了,醒来后知道小凡……她大哭了很久,结果又昏了过去,再醒来的时候就站到那个窗前看天,已经有两个多小时没动了。”
我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原本还想和小雨聊聊,现在看来,也不用再说什么了,如果她自己学不会坚强,那总会吃亏的。想着我转身准备出门。
“石哥。”小雨的声音传了过来……不是小石哥了么,呵呵……
“怎么了?”
“小凡……死了。是么?”
“对。”
“你把他的尸体扔进了水里,是么?”
顿了一下,我应道: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说话的时候,小雨的语气非常平淡,仿佛在说别人家的事情一样,而她也一直没有转过头看我。
我叹了口气,说道:“我曾经见过,即使是被人害死,或者别的原因死亡,没有被丧尸直接感染,死后还是会变成丧尸的。”
沉默,我只说了这么两句,小雨也没有回答,而一旁的彭妙则是十分担忧和焦急,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过了一会,小雨才点了点头,说道:“我明白了。”
嗯,我暗暗应了一声,用眼神示意彭妙照顾好小雨,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。
下楼对于我这种半残的身体来说是个考验,不过我还是幸运的没有栽跟头,一步步的走了下来。大厅中,吊顶的大厅敞亮着,不知道哪来的电力。敖翔和林家兄妹坐在沙发上,一言不发。看到我下来,林阳挥了挥手,说道:“磊子,你终于醒了,感觉怎么样?”
我点了点头,扫视了一下,茶几上摆着一些盘子,里面盛着一些罐头和菜品,不知道他们从哪搞来的。不过我更注意到的是,敖翔和林月根本没有搭理我的意思,低着头沉默不语。
不管他们,我向着门口走去。出了别墅,眼前是一片黑暗,远处的林子则更显得幽深和诡异。我一瘸一拐的走在天然的草地上,感受着平静的气息。
董书和,曾经和我对着扎刺的人,我救过他一命,换来的是他对我的一些肯定,而他也救了我,可换来的却是自己的死亡。这种事情是对是错,我不知道,我也不想再去纠结了。
小凡,那个天天追着后面叫我石哥的17岁男孩。他还没和小七学功夫,他还没和小雨过上幸福安逸的生活。然后,他就这么走了,不用再在这堕落的世间苟延残喘,不用再为了一口吃的去奔波,不用再见证人性的丑恶,以后都不会再有烦恼了。
你为什么不闭眼,你为什么最后都没有闭上眼睛……你还在留恋这个世界,无论它变成了什么样子,是么……你还在想着小雨,你的女朋友,是么……也许,你也会恨我,是么……
我永远忘不了那最后的一句:“我…不想死……”
他就这么走了,为了这么一个荒唐的理由。生命,不就是如此么……
2013年,1月20日,董书和死亡。
2013年,1月20日,刘小凡死亡,卒年17岁。
小记
我,小七,小雨,敖翔,彭妙,林阳,林月。我们在一栋孤立的别墅安顿了下来。
是夜,我在别墅旁边的空地上升起一个火堆,一边摆着香烟,还有10几张纸做的小人偶。
篝火照亮了我周围的局部区域,这让我方便看到刚刚过来的这个人的面容,是彭妙。
“在干什么?”彭妙问道。
“烧纸妹子。”我边说边又往火堆里扔进一个纸人偶。
“啊?”彭妙诧异了一声,走过来坐到我身边,“什么意思?”
“没事”我微微一笑,抬头仰望夜空,淡淡地说道:“这是我对兄弟的一个承诺!”
之后我们没有聊天,而是一起仰望星空,丧尸爆发之后,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废气污染减少了,夜晚能够看到更多的星星。
过了许久,彭妙回别墅睡觉,我也来到二层的一个房间,这里摆放着一把古旧的木吉他。我走过去拿了起来。很久没有动过乐器了,握惯开山.刀的这双手,不知能否再弹出曾经的节奏……
《末世手记》
月色下的玻璃杯
刹那间的破碎
回忆中的那个谁
已变得憔悴
参破生命的轮回
人性如此愚昧
发现命运中的盟约
签给了魔鬼
滑落指尖的血液
蕴含多少依恋
公园矗立的墓碑
谁已陷入长眠
勾心斗角人世间
崩溃的预言
以后的路如何冲出
一个美好的明天
石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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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默默的看着那艘在江水中摇曳的小船,它向着东北方的岸边游去,敖翔和林阳也是拼了命的划船,我们的距离被一点点的缩进了。
一股很奇怪的感觉窜到我的脑中,我似乎感到身上很是酸疼,却又好像感觉不到,身体就像不是我自己的,但我知道它在难受。
这两艘船里的人只有我是站着的,左手抓住旁边的栏杆,右手拎着开山.刀,任它‘水打风吹’,我也相对的没有丝毫动摇,整个人仿佛和船是一体的。不是在装帅,而是我知道,以我现在身体的疲惫,可能一坐下,一时半会就不能再站起来了。
“他上岸了!”林阳大喊一声。
我也看见了,王力的船没有被掀翻,而是顺利到达对岸。不过我没有吭声,只是把眼睛眯起来,仔细看过去。王力登陆的地方是一片草地,不远处就是浓密的树林。那里已经是大桥路段的北面,看上去应该是郊区一带。
只见王力从船舱里拉拽出小雨,然后把她背起来,转身就向密林跑去。奇怪的是小雨没有任何反抗,好像连动都不会动。
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,不知道我们和江水‘战斗’了多久,反正没用太多的时间,我们也终于到达了王力上岸的地方。
我急忙跳上陆地,随眼看了一下王力的船,甲板上残留着淡淡的血迹,几乎要被江水冲没了,不知道是谁的血。
“敖翔、林阳,去扶小七。”我丢下一句,便迅速跑进了密林之中。
很久没在林子里跑过,这一路我可并不轻松,虽然能够躲开脚下的树根,但躲不过半空的树杈,跑了仅仅五分钟,上身的衣服已经被刮出了好几道口子。不过这对现在的我来说都不是问题,此时唯一的目标,就是王力。
又跑了几步,我直接停下来了,随后抬头向四周望去,这林子四周看起来都一模一样,却没发现王力的身影。我不知道我的方向对不对,可是王力背着小雨能跑多快?!
“磊子!!!”一声呐喊从后面传来,是林阳。
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,我啐骂一句,转身返回。没跑多远,就看到了他们几个。林阳见我回来,急忙说道:“磊子!你跑错了,是这边!”说着他抬手向我的右方一指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问道。
“是敖警官说的,”林阳看了一眼敖翔,继续道:“这有一滴血迹,敖警官说从溅射的角度来看,应该是往这边跑了!况且你往前追了那么久也没看到人吧?!”
我看了一眼敖翔,他冲我点了下头。不再废话,我直接转身追去。这边的道路相对好跑了很多,不出几分钟我就看到了林子的边缘,同时也看到了两只丧尸,是两个成年人,正在往我正前方走去,似乎正在追着什么。
再往前看,距离树林边缘五百多米,有一栋孤零零的二层别墅,周围都是成片的空旷草地,而王力和小雨的身影已经到了别墅边。看来那两只丧尸应该是从远处追过来的,否则不可能落下这么远。
如果是小凡的话绝对不会进那栋别墅。可王力不是。
“喂!”我沉喝一声,音量足以吸引前面的两只丧尸。果然,两‘人’闻声,回过头看见我这个活人,纷纷张牙舞爪的奔走过来。
我轻出一口气,随即迎上前,步子由快走转变为小跑,在距离第一只丧尸不到2米时,我突然发力,轻垫一步,随即纵身跃起,照着它的胸口猛然一脚。丧尸受力直接向后倒去,重重的摔到地上。另外一只也过来了,不等它来抓我,我先走过去,双手持刀,笔直的冲着它的嘴捅了过去。
扑哧!
刀身瞬间没入了三分之一,丧尸感觉不到疼痛,却也不能再前行,而是挥舞着双手想要撕扯我的肉。我不做停顿,向着右上方使劲挥动开山.刀!一股黑血顿时喷洒出来,还好没溅到我身上。再看丧尸,半拉脑袋已经掉在了地面,身体也随之倒了下去。
“磊子!”
我刚想处理另外一个丧尸,就听到林阳的声音,他们也追过来了。我微微一愣,不是因为他叫我,而是我想到了点事,于是放下刀子,走到正要从地上爬起来的丧尸旁边,一脚将它再次踢翻。伸手揪住它的后衣服领子,拉着它向着旁边的一棵粗树走去。
天气阴沉,背景是一片无垠的草地,一个面无表情,且手拿开山.刀的人,拖着一只活丧尸走,丧尸躺在地上,被拉的起不来身子,只能拼命的挥动双手,但它碰不到那人的身体,也就无济于事。我想林阳他们赶到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吧。
“石磊!你干什么?!”敖翔严肃的问道。
我没搭理他。走到树边的时候,我松开了拉着丧尸的手,向后退了两步。丧尸挣扎着站了起来,就在这一刻,我举起刀子猛地向它冲去,我没有瞄准头部,而是对着它的肚子恶狠狠的扎了进去,刀刃几乎瞬间就扎进了多一半,我没有松劲,而是继续前冲,丧尸的身后就是一棵粗树,它受力后退,正好撞到树上,开山.刀也随之扎进了树干之中。
我又狠狠努了一把劲,直到把丧尸牢牢的钉在树干上,才算罢休,松开双手,把刀子留在这,让丧尸自己下折腾。
“石磊,怎么了?”彭妙问道。
“没事,”我见丧尸挣脱不了这个束缚,才说道:“不要杀它,王力在那边的别墅里。”
说完不管他们的反应,我转身向着别墅跑去。
五百米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,虽然身体应该是很累了,不过我根本感觉不到,所以无所谓。很快我就冲到别墅前,直接打开门闯了进去。
一进门,先是一股闷人的味道窜进了鼻子。睁眼一看,这是一个大厅,没有开灯,外面也是阴天,所以显得房间有些阴森诡异。那跟我没关系。一层基本可以一目了然,大厅尽头有一个隔开的空间,放了一下瓶瓶罐罐山水字画什么的,而另一边有两个门,我走过去一看,是厨房和卫生间,不过全是空的,只有厕所的地面上有一大片干涸的血迹,看样子时间很久了。
门口的左手边是旋转楼梯,想来王力应该是窜上去了,我跑过去直接上了二楼。上面是一个不算太大的空间,周围有四个装修精致的木门,想来他是躲进了其中一个。我走过去开第一个门,很顺利的打开了,这是一间大卧室,各种生活用具齐全,还有私密的卫生间,就是没人,下一个。
第二个里面也是卧室,同样没人。到第三个时,我伸手一拧,没有推开,门被锁上了。我向后退了三步,然后猛的向前,一脚踹到门上。
咣当一声巨响!门应声而开,同时一个人影冲了出来。
“呀啊啊!!”
一道银光闪现,我踹门的劲头还没散尽,只得踉跄的赶紧往后一退,却晚了半步,肚子感到一阵灼热。待我稳住身形低头看去,衣服被划开了,一道浅短的血道子呈现在眼前。
抬头一看,是王力,他手里正握着一把匕首,杀害小凡的匕首。他趁我开门偷袭我,一手成功之后,却不知什么原因,不再追击,而是停在原地大喘气。
他停我不停,我抬起一脚踢飞他的匕首,他受痛后退,我不给机会,左手抓住他的领子,拉到近前,死死的瞪着他!
“你!你你你!”王力慌张的喘息道。
我右手握拳,用尽最大的力量,照着他的脸上打过去!
咚!
王力的身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,随后重重的摔到了地上。
“呜哇啊啊啊啊!!!”没用一秒,王力就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!
不去理会,我迈步进屋,扫视一番,正看到躺在床上的小雨,她紧闭着眼睛,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撕开了。我赶紧走过去,叫了她好几声,同时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脸蛋,见没有反应,又用手探了一下鼻子,还好,还有呼吸,看来是晕过去了。那会看到小雨没有挣扎,原来是她根本就没有意识了。
确定小雨还活着,我稍微松了口气,这才注意到她上半身还袒露在空气中,赶紧脱下自己的上衣,给她盖上。小雨下身的裤子没有被毁坏,看来我到的还不算晚。之后我才转过头看向还在地上**的王力。
王力一直在痛叫,我走到旁边,低头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没过多久,敖翔他们追上来了,纷纷钻进了房间。我看了一眼他们,对彭妙说道:“彭姐,林月,你们照顾一下小雨。”
“好!”彭妙应道,匆忙跑到了小雨身边,林月也跟了过去。
这时王力的叫声也减弱了,我蹲下来,揪住他的领子,然后一把将他拽起来,平淡的问道:“为什么杀小凡。”
“你……居然没死……”王力断断续续的说道,同时脸上露出了一个酸涩的苦笑。
“我在问你话,为什么杀小凡。”
“我早该知道,那样是不会毁了你们的……我早该知道……我早该知道……”王力的嘴有点打颤,眼神也开始逐渐的涣散。
我松开手,走到外面拿起掉在地上的匕首,然后回来再把他揪起来,说道:“我最后问你一遍,为什么杀小凡,再不说,我就先给你来一下。”说着我把匕首的刀刃放在了王力的裤裆上。
王力低头看了看,愣了一下,接着突然就开始哈哈大笑。
我眉头一皱,他是不是已经崩溃了。
“砍吧砍吧!哈哈哈哈!”王力大声说道:“砍吧!哈哈哈哈!反正已经没用了!!哇哈哈哈!”王力一边笑一边喊,同时眼睛也流出了泪水。
“什么意思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王力边笑边流着眼泪看我,说道:“你问我什么意思?哈哈哈哈!我告诉你,我在肯德基的时候,被那帮人踢到了下面,很疼,很疼!很他吗的疼啊!可你呢!!你他吗都做了什么!!”
“我怎么了。”
“我盼着你回来,你回来好把这些家伙全杀了!可你做了什么?!!你居然放跑了他们!!我还差点被他们引来的丧尸咬死!!你说你怎么了!你好意思问我你怎么了?!!你就是这么保护我们的吗?!!”
这时敖翔说道:“别废话!说你为什么杀小凡!”
王力看了他一眼,然后语气又转为平淡的说道:“我当天晚上去厕所检查过…无论怎么弄,下面就是没反应……我废了……我就这么废了!没想到你们能从那尸堆里跑出来,刚才我也知道自己跑不了了,还想趁着你们来之前享受一下,可是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!哈哈哈……”
那天晚上我在肯德基厕所碰到王力,原来他是在检查下边。
“我成了一个废人”王力茫然的说道:“我还怎么去争取小雨?我还有什么资格争取小雨?我不要看着我的东西被别人拿走!从小到大,我想要的就从来没有得不到的!所以我要杀了刘小凡!我要杀了他!这样小雨就是我一个人的东西了!”
如果当时王力和我说,我一定会很愧疚,但此时此刻,我对他没有半分同情。我冷眼看着他,说道:“小凡是我的兄弟,无论你有什么理由,都不应该杀他!”
“是啊,他是你的兄弟,他受了欺负就不行,我们只不过是陌生人,被别人打死了你也不会管的,是吧?!那个姓董的不也死了吗?我们对你来说只不过是路人,是随时可以放弃的垃圾!”
我不再废话了,既然弄清楚事实,那剩下就好办了。我左手拿着匕首,右手一把拎起王力,像是拖死狗一样,从房间拉了出去。
“石磊!你干什么去?”彭妙问道。
我没有说话,而是拉着王力向外走去。来到楼梯边,我一使劲,就把王力推了下去。叮了咣当……王力转着圈的翻滚到了一层,可能旋转的楼梯摔起来疼痛更大,王力躺在一层的地板上已经一动不动了。
我往下走了一半,然后右手一撑扶杆,双腿一跃,单手用力,直接从楼梯上翻跳下来。低头一看,王力还有意识,只不过已经相当模糊了。我抓起王力的一只手,拉着他向门外走去。出了别墅,我直奔着远处的林子行进。
“杀了我……呃……咳咳……”王力虚弱的说道,身体被我拉的在地上来回颠簸。
我没理会,依旧走我的。走着走着,后面突然传来了奔跑的脚步声,我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,是林阳和敖翔。没打招呼,我直接走到了林边。那只丧尸还在树干上折腾,不过无论怎样也弄不开扎在身上的开山.刀。
我在离丧尸2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,松开王力的手,他现在已经半死不活了。林阳和敖翔也跑过来停下,看着我没有说话。
我拿起手中的匕首,蹲在了王力的身边。
“杀…杀了我…杀了……啊!”没等他说完,我一刀扎在了他的左小腿,王力痛喊一声,似乎又被刺激出了精神,身体不自然的来回扭动着,想要抱住腿,却好像怎么也使不上力气。
随即我又拉过他的右腿,照着小腿肚子又是一刀!依旧是杀猪般的惨叫。这次我没有直接拔出来,而是向下一拉,直接在他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,这才拔出了匕首。
接下来,我又在王力的两个胳膊上各扎一刀,并且都是扎完再划一道。当我扔开匕首的时候,王力已经没有了喊叫,双眼圆瞪,无神的望着天空,嘴巴大张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整个身体都在不住的颤抖着。
我抱起王力,向着丧尸走去。
“石磊……”敖翔轻叫一声,我回头看了他一眼。敖翔刚要说话,一旁的林阳伸手挡住了他,对着他摇了摇头,敖翔见状,紧紧的咬着嘴唇,却也没过多言语。
我走到丧尸身前,这恶心的生物看见活人更加兴奋了,双手不断的向我抓来,可就是差那么几厘米。开山.刀还扎在他身上,露出了半拉刀身和握柄,我看了看丧尸,又看了看王力,随后果断的把他搭在了刀身上。
吼~!!
丧尸发出了一阵震慑人心般的吼叫,同时双手迅速抓住了王力的身体。看了我一眼,随即低头一口咬在了王力的肩膀上。
“呃…………”王力发出了一个丧尸般的声音,在肩膀的一块肉被丧尸扯掉的时候,他的身体剧烈的抖动了一下,之后便没了动静。
吼!
我就站在最近的地方,面无表情的看着王力被丧尸开膛破肚,硬生生的扯开了脖子,然后伸手一掏,直接从里面抓出来一大缕‘管子’和肉渣,丧尸毫不犹豫的往嘴里填着,血腥味顿时飘散在空中。
敖翔和林阳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,应该也能看到这一幕,不知道他们怎么想,会说我为小凡报了仇,是好样的;还是会说我残忍?暴虐?冷酷?魔鬼?……随便吧,我都无所谓了。
丧尸没有停止它的进食,王力的脖子被啃完了多一半,连带的脑袋已经快要掉了,仅剩的一段肉片把脑袋悬吊在了半空。他的肚子被完全剖开了,我好像看到了当年生物课上的人体器官模型,虽然血呼啦的一大片,不过还是能将就认出来几个:那是心脏,那个是肾,那个是肺,那个是胃……昂,胃已经被吃掉了……盛食物的东西被别当做了食物……
这时身后又传来脚步声,我回头一看,是林月,她手里还提着一个汽油桶。当她跑近,看到我身前破碎的王力时,突然扔掉了桶,一手捂住嘴,眼睛睁得楞大,不消片刻,就转身吐了出来。
没有去照顾她,林阳默默的走过去捡起汽油桶,然后走到我身边,将油桶放到我脚下,“刚才我出来时让林月找的。”说完,林阳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,递到我那血淋淋的手上,这才转身去照顾妹妹。
我微微一笑,回头看了看丧尸和王力,随即我用烟盒颠出一根烟,直接叼在嘴里,用打火机点燃,然后把烟盒和火都放到兜里。接着拧开汽油桶,我开始用力的将汽油泼洒在丧尸和王力的身上。
汽油只有半桶,不过也够用了,洒完之后,我随手将塑料桶扔到了一边。然后又抽着烟看了一眼。王力的身体已经严重扭曲了,如同破布一样搭在刀身上,后背紧贴着屁股,正面基本上被吃的差不多了。
这就够了,我猛地嘬了一口烟,然后用手将烟头弹在丧尸身上。当火星接触到丧尸身体的一刹那,所有的汽油顿时被点燃了,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。我向后退了一步,可就算这样,前头帘也被燎到一点,一股轻微的焦味掉到我的鼻尖上。
很快,焦味就变成了臭味,丧尸和王力齐齐被大火包围着,那种又焦又臭的味道冲的人头脑发胀,那边的林月好像传来了更大的呕吐声。即便这样,丧尸也没有停止进食,依旧乱咬着王力的尸体。没过一会,连接脑袋的那个肉片被烧焦了,王力的头直接掉到了地上,这回也不怕他变异了。
熊熊的火焰燃烧在我的眼前,可我看到的似乎不是火,而是一张张笑脸。
爸妈……你们现在还好吗?你们在哪里?还…活着吗?
小彤……你变成丧尸了,现在被人杀了吗。
朱大叔……你也变了吗?还是在和你的老班长畅谈活着的过往。
郭雅……你去了哪,是死是活。
胖子…………
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从火焰中升起,却又转瞬而逝,这些人代表了我从末世开始以来一路的遭遇,他们为我的生存都提供了帮助,可我呢。我又做了什么,我能做什么,我答应过的事情,为什么都不能办成,我是废物吗,我这一路到底图的什么,还要死多少人,我还要害死多少人……我活着,是不是个错误……
不!我应该活着,我必须活着,无论害死多少人,我都必须活下去,除非有一天,我再也站不起来了,否则我就必须活下去,没有理由,没有目的。我已经失去了很多,我不想再失去更多。小七、小雨、敖翔、彭妙、林阳、林月,我不想再失去他们任何一个,所以我必须活下去,无论踩着多少人的尸体,我也要让这些人和我一起活下去!
我感到头部开始渐渐变得混乱,呼吸似乎也不再顺畅,当我回过神的时候,眼前呈现的是两具已然烧焦的尸体。火,还没有熄灭,滚滚的黑烟升到了空中。我的眼前开始变的迷离,我向后退了两步,身子有些打晃,我使劲克制住那种无力,可身体快不听使唤了。眼看着就要撑不住倒地时,一只胳膊扶住了我的肩膀,然后扛起我的手臂,把我带离了焚尸地。
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,走了没多远,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。这时,耳边传来一个声音,“磊子怎么了?”
“烟熏的,焚尸的味道太重了,他又在那么近的距离,现在脑子应该都不好使了。”
这两个声音很熟,是林阳和敖翔。他这么一说,我才感觉到鼻子里有一股浓恶的味道,呼,呼不出去,吸,吸不进来。偶尔吸入一点也带的我一阵剧烈的咳嗽,这滋味还真是不好受。算了,反正这么难受也不想动弹,直接睡觉吧。想到就做,我直接仰头躺到了地上。
不知道是睡着的还是晕过去,反正我再醒来的时候就躺在一张大床上,我知道这里,是那个别墅的一间卧室。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想起身看看,却感觉身体一阵酸麻,还伴着轻微的疼痛。这回是踏实下来了,体力也跟着归零了。
又躺了一会,我才慢慢的爬起来,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,没看到他们。去哪了这是。窗户透进幽幽的月光,洒在木质的地板上,显得格外轻柔而宁静。已经是晚上了昂。
我颤颤巍巍的站起来,一步一晃的走向门口。出了房间,楼道内也是一片寂静,我扶着墙走到之前小雨所在的房间,轻轻敲了敲门,然后慢慢走进去。
我看到了小雨,看到小雨的背影,她面冲着窗外,抬着头仰望天空,既没有哭闹,也没有发泄,只是那么静静的站着。刚想说话,却见一旁还有个人,是彭妙,她正坐在椅子上,看到我进来,急忙起身走了过来。
“你醒了,感觉怎么样?”彭妙微笑着问道。
我摇了摇头,看着小雨道:“小雨,怎么样了。”不知道是不是睡久了把嗓子弄哑了,说出的声音带着浓厚的沧桑感。
彭妙轻轻皱起了眉头,担忧的说道:“小雨之前是昏过去了,醒来后知道小凡……她大哭了很久,结果又昏了过去,再醒来的时候就站到那个窗前看天,已经有两个多小时没动了。”
我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原本还想和小雨聊聊,现在看来,也不用再说什么了,如果她自己学不会坚强,那总会吃亏的。想着我转身准备出门。
“石哥。”小雨的声音传了过来……不是小石哥了么,呵呵……
“怎么了?”
“小凡……死了。是么?”
“对。”
“你把他的尸体扔进了水里,是么?”
顿了一下,我应道: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说话的时候,小雨的语气非常平淡,仿佛在说别人家的事情一样,而她也一直没有转过头看我。
我叹了口气,说道:“我曾经见过,即使是被人害死,或者别的原因死亡,没有被丧尸直接感染,死后还是会变成丧尸的。”
沉默,我只说了这么两句,小雨也没有回答,而一旁的彭妙则是十分担忧和焦急,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过了一会,小雨才点了点头,说道:“我明白了。”
嗯,我暗暗应了一声,用眼神示意彭妙照顾好小雨,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。
下楼对于我这种半残的身体来说是个考验,不过我还是幸运的没有栽跟头,一步步的走了下来。大厅中,吊顶的大厅敞亮着,不知道哪来的电力。敖翔和林家兄妹坐在沙发上,一言不发。看到我下来,林阳挥了挥手,说道:“磊子,你终于醒了,感觉怎么样?”
我点了点头,扫视了一下,茶几上摆着一些盘子,里面盛着一些罐头和菜品,不知道他们从哪搞来的。不过我更注意到的是,敖翔和林月根本没有搭理我的意思,低着头沉默不语。
不管他们,我向着门口走去。出了别墅,眼前是一片黑暗,远处的林子则更显得幽深和诡异。我一瘸一拐的走在天然的草地上,感受着平静的气息。
董书和,曾经和我对着扎刺的人,我救过他一命,换来的是他对我的一些肯定,而他也救了我,可换来的却是自己的死亡。这种事情是对是错,我不知道,我也不想再去纠结了。
小凡,那个天天追着后面叫我石哥的17岁男孩。他还没和小七学功夫,他还没和小雨过上幸福安逸的生活。然后,他就这么走了,不用再在这堕落的世间苟延残喘,不用再为了一口吃的去奔波,不用再见证人性的丑恶,以后都不会再有烦恼了。
你为什么不闭眼,你为什么最后都没有闭上眼睛……你还在留恋这个世界,无论它变成了什么样子,是么……你还在想着小雨,你的女朋友,是么……也许,你也会恨我,是么……
我永远忘不了那最后的一句:“我…不想死……”
他就这么走了,为了这么一个荒唐的理由。生命,不就是如此么……
2013年,1月20日,董书和死亡。
2013年,1月20日,刘小凡死亡,卒年17岁。
小记
我,小七,小雨,敖翔,彭妙,林阳,林月。我们在一栋孤立的别墅安顿了下来。
是夜,我在别墅旁边的空地上升起一个火堆,一边摆着香烟,还有10几张纸做的小人偶。
篝火照亮了我周围的局部区域,这让我方便看到刚刚过来的这个人的面容,是彭妙。
“在干什么?”彭妙问道。
“烧纸妹子。”我边说边又往火堆里扔进一个纸人偶。
“啊?”彭妙诧异了一声,走过来坐到我身边,“什么意思?”
“没事”我微微一笑,抬头仰望夜空,淡淡地说道:“这是我对兄弟的一个承诺!”
之后我们没有聊天,而是一起仰望星空,丧尸爆发之后,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废气污染减少了,夜晚能够看到更多的星星。
过了许久,彭妙回别墅睡觉,我也来到二层的一个房间,这里摆放着一把古旧的木吉他。我走过去拿了起来。很久没有动过乐器了,握惯开山.刀的这双手,不知能否再弹出曾经的节奏……
《末世手记》
月色下的玻璃杯
刹那间的破碎
回忆中的那个谁
已变得憔悴
参破生命的轮回
人性如此愚昧
发现命运中的盟约
签给了魔鬼
滑落指尖的血液
蕴含多少依恋
公园矗立的墓碑
谁已陷入长眠
勾心斗角人世间
崩溃的预言
以后的路如何冲出
一个美好的明天
石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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