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 愿望
期间,收到集结信号的光子也回来了。很显然她不可能受到大家的欢迎,学生们都离得她远远的,千草更是充满敌意的瞪着她,只有内海和真弓走上前安慰了她几句。虽然学生们都不愿相信她会真心悔过,但因为凌峰替她做了担保,他们也就好不再说什么。
临近下午5点,大家一起吃晚饭,是从灯塔带来的意大利面,大家各自盛了一碗,围在几张拼在一起的方桌上,一起边说笑一边吃。光子神情落莫的坐在角落里,既不吃饭也不说话,大家也似乎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她的存在,凌峰示意真弓端了一碗意大利面给光子,她接过后默默地吃起来。
凌峰暗自叹息,果然大多数学生是不肯接纳她的。当然,他们这样做也无可厚非:童年的悲惨遭遇使光子的性格扭曲,从人性的角度来说值得同情。但这种同情并不能减轻或抵消她杀人的罪恶,在她举起镰刀的那一刻,实际上就已经犯下了和桐山一样的罪行。
不管她是为了活下去、还是和桐山一样仅仅为了取乐,他们都在残忍地剥夺着无辜者的生命。即使光子有所悔悟,也要和桐山一样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。凌峰所能做的,也仅仅是给光子一个活着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,让她不必用生命来赎罪。
“三村,我们现在有21名同学集中在这里,军方真的不会怀疑我们在搞鬼,直接引爆我们的项圈吗?”千草很不放心的问,学生们都抬起了头,大家也在担心这个问题。
“不会,士兵的数量是我们的两倍,武器也占有绝对优势,只要他们认为自己还能控制住局面,就不会轻易的以这种直接干涉的方法来强制结束“游戏”。毕竟这涉及到赌局的公平性。”
“赌局?什么赌局?”七原不明所以的问道。
三村苦笑着说:“根据川田所在的反“BR”组织的情报显示,“BR”游戏进行过程中,背地里也在同时进行着赌局,参与的人大多是政府和军方的高官,还有不少的富商。赌博的内容无非是押游戏参与者们谁第一个死、谁是最后的“优胜者”,谁杀的人最多之类的。”
学生们的表情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和愤怒,没想到自己的宝贵生命,竟然变成了别人的赌注,被放在赌桌上任意的明码标价。国信又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,照例从政府骂到军方、从“BR”法案骂到北野。
“说到北野老师,中川同学,你曾经和他一起在学校附近的小河边散步的传言是真的吗?你们都说过些什么?哎呀,你不用紧张啦,你们当时说过的话中很可能有利于我们逃离的信息。”内海听到国信骂北野,忽然想起北野暗中给凌峰的纸条,便问典子以前的事情。又见她有些紧张,马上温和地补了一句。
典子见内海并不是借此找自己的麻烦,松了口气,回想一下说到:“北野老师问我他的课是不是很无聊……还说……当他第一次走进教室时,我们看起来都一样,责骂帮助他了解学生,甚至更爱学生,但是再也不能这样了,因为他影响到学生,甚至是因为学生拿刀刺他,而被学校炒了鱿鱼。”
“然后我对北野老师说:‘刺老师的那把刀子,我把它保存在我家的桌子里,我不确定当时为什么要检起来,可是因为某些原因,我现在很珍惜它。’最后老师说:‘这个时候,你觉的大人应该对小孩说些什么?’”
凌峰听完后紧锁着眉头,他不太明白这些话中要表达的含意,大概是因为他不是在这个国家长大的人,当地人的某些说话方式作为外国人终究难以理解。也可能是北野的话本身就晦涩难懂,因为他看到其他学生也或皱眉或摇头,都是一副苦思冥想而又不解其意的样子。
三村沉默了一会,忽然说道:“我想……北野老师的意思是,他希望自己是一名受学生爱戴的老师,但是因为自身能力不足或处事方法有误,他没有得到我们的认可,所以有些遗憾。唉,其实仔细想想,我们也不是什么招老师喜欢的听话学生。”
那倒是,凌峰暗笑着想,能干出全班集体逃课的学生们,自然都不是省油的灯。平心而论,这个班的学生中有不少的在某些方面很优秀的人,因为优秀,难免就有些自高自傲、不服管束。加上北野又是个刻板粗暴、不知变通的老师,师生之间的矛盾冲突也就不可避免了。
“反正我不喜欢他啦!还是林田老师好。”国信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,愤愤地说道。
很多学生听到林田老师的名字,都难过地垂下头,有几个女生还小声地哭了起来。凌峰想起在游戏开始前,被士兵们用手术车推进来的林田老师的尸体。他好像是因为极力反对把学生们投入“BR”游戏,而被军方杀死的。
“好啦,不要再想这些伤心的事,计划大家都已经看到了吧?对于让大家都能活着离开这一点,我可是非常有信心的。”三村见大家情绪有些低落,便鼓励大家说道。在吃饭之前,他已经把计划写在了几张纸上,让学生们传看,大家都觉得计划制定得相当完美,基本上没有什么漏洞了。
学生们的情绪果然好转了不少。
饭岛兴奋地说:“真没想到,在这种几乎是绝境的情况下,三村居然能把局势扳回到对我们如此有利的地步,不愧是城岩中学的天才学生!”
三村笑着摇头说:“光凭我一个人可不行,没有南野和川田,没有你们大家的帮助,我们是绝不可能完成这种大逆转的。”
“是啊,简直就是去年篮球赛的重演!”阿丰也开心不已。
川田问:“篮球赛?什么篮球赛?”
“去年城岩中学班际篮球赛的决赛,当时三村同学一个人孤军奋战,D班那个队有四个人和三村同学是校篮球队的队员,分数落后三十分。就在那时,秋也同学打完棒球赛,赶回来加入战局,最后竟然大逆转赢得了冠军。”内海微笑着说。
“嗯嗯,的确是这样。”国信说。“当咱们班大比分落后时,同学们并没有泄气,反而拼命的为三村他们呐喊助威。”
七原对国信说:“我还记得你一直在做着奇怪的手势。”
国信边将右手的拇指、食指和尾指竖起,滑稽地左右摇晃着,边问:“是这样吗?”七原笑着点头。
凌峰惊讶的发现学生们对那场比赛的印象非常深刻,不管是在场上比赛的、还是在场边助威的,每个人都记得当时的自己站在什么位置,正在做什么,同时也记得别人在做什么。
平时最文静的典子,却在女生中叫得最大声,可依然没有赤松和元渊那么夸张。本来对体育活动完全不关心的国信,也跑来看比赛。有香和知里她们穿着拉拉队服、拿着手花边跳舞边喊口号。
最后由三村传球给篮下的七原,七原晃过对方的主将送上绝杀。同学们都涌到赛场上,将早已准备好的彩带礼花撒向七原他们的头上,大家一起欢乐的挤作一团,热烈地庆祝着比赛的胜利。
七原忽然发现低着头的典子正在哭泣,轻声地问道:“典子,怎么啦?”
“嗯,对不起。”典子啜泣着说。“我原本不想哭的,可是一想到……原本那么好的一个班,如今却……”
弘树叹了一口气,接道:“如今却……只剩下半个班的人了……。”
女生们又开始掉眼泪,男生们的脸上也无不露出悲伤的神态。每个人都在缅怀在游戏中死去的同学们,他们可能是他(她)的朋友、也可能是恋人,即使平时没有什么交情的人,依然是朝夕相处了三年的同窗。看着他们死去,甚至仅仅是听到他们死亡的消息,也会感觉如同自己生命的某一部分随他们而去一般的难受。
“同学们,请听我说!”三村将碗放到面前的桌子上,站起身来大声地说道。“大家心里都清楚,我们是在企图通过非正常的手段来逃离“BR”游戏,即使真的能安全离开这个岛,将来也不可能回到自己的父母和亲友身边了。我们会成为政府的通缉犯,今后一直被警察和军队所追捕,被迫过着逃亡的生活。”
学生们大都面色凝重地垂下了头。
“但说实话,我个人心里反而有些高兴,因为我早就看这个国家不顺眼了!我们这个国家,就是一个成功的法西斯国家。像这样恶质的国家,世界上还找不到第二个。正是如此,这个国家已经疯狂了。不光是这场烂游戏,只要你表现出一点点反抗政府的迹象,最后的下场就是被处理掉。即便事实上根本是一场冤罪,但政府可不管那么多。因此大家都惧怕着政府,绝对服从政府的方针,只能依靠日常生活上小小的幸福来充当精神安慰。而就算这个小小的幸福被不正当地夺走,也只能卑屈忍耐下来。”
“我也是如此,虽然觉得对于政府的行径应该反抗,可另一方面,既不愿意放弃安逸的生活,又觉得自己的年纪还小了些。最重要的是,心里也感到害怕。可现在既然已经被拉入了这场游戏中,索性就彻底的和政府绝裂。利用其他组织的力量也好,一个人单打独斗也罢,总之就算是与整个国家为敌,我也在所不惜!”
“我决定了,十年也好,二十年也罢,我要推翻这个法西斯式的政府,改变这个国家,让它重新回到苦难的人民手中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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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近下午5点,大家一起吃晚饭,是从灯塔带来的意大利面,大家各自盛了一碗,围在几张拼在一起的方桌上,一起边说笑一边吃。光子神情落莫的坐在角落里,既不吃饭也不说话,大家也似乎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她的存在,凌峰示意真弓端了一碗意大利面给光子,她接过后默默地吃起来。
凌峰暗自叹息,果然大多数学生是不肯接纳她的。当然,他们这样做也无可厚非:童年的悲惨遭遇使光子的性格扭曲,从人性的角度来说值得同情。但这种同情并不能减轻或抵消她杀人的罪恶,在她举起镰刀的那一刻,实际上就已经犯下了和桐山一样的罪行。
不管她是为了活下去、还是和桐山一样仅仅为了取乐,他们都在残忍地剥夺着无辜者的生命。即使光子有所悔悟,也要和桐山一样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。凌峰所能做的,也仅仅是给光子一个活着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,让她不必用生命来赎罪。
“三村,我们现在有21名同学集中在这里,军方真的不会怀疑我们在搞鬼,直接引爆我们的项圈吗?”千草很不放心的问,学生们都抬起了头,大家也在担心这个问题。
“不会,士兵的数量是我们的两倍,武器也占有绝对优势,只要他们认为自己还能控制住局面,就不会轻易的以这种直接干涉的方法来强制结束“游戏”。毕竟这涉及到赌局的公平性。”
“赌局?什么赌局?”七原不明所以的问道。
三村苦笑着说:“根据川田所在的反“BR”组织的情报显示,“BR”游戏进行过程中,背地里也在同时进行着赌局,参与的人大多是政府和军方的高官,还有不少的富商。赌博的内容无非是押游戏参与者们谁第一个死、谁是最后的“优胜者”,谁杀的人最多之类的。”
学生们的表情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和愤怒,没想到自己的宝贵生命,竟然变成了别人的赌注,被放在赌桌上任意的明码标价。国信又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,照例从政府骂到军方、从“BR”法案骂到北野。
“说到北野老师,中川同学,你曾经和他一起在学校附近的小河边散步的传言是真的吗?你们都说过些什么?哎呀,你不用紧张啦,你们当时说过的话中很可能有利于我们逃离的信息。”内海听到国信骂北野,忽然想起北野暗中给凌峰的纸条,便问典子以前的事情。又见她有些紧张,马上温和地补了一句。
典子见内海并不是借此找自己的麻烦,松了口气,回想一下说到:“北野老师问我他的课是不是很无聊……还说……当他第一次走进教室时,我们看起来都一样,责骂帮助他了解学生,甚至更爱学生,但是再也不能这样了,因为他影响到学生,甚至是因为学生拿刀刺他,而被学校炒了鱿鱼。”
“然后我对北野老师说:‘刺老师的那把刀子,我把它保存在我家的桌子里,我不确定当时为什么要检起来,可是因为某些原因,我现在很珍惜它。’最后老师说:‘这个时候,你觉的大人应该对小孩说些什么?’”
凌峰听完后紧锁着眉头,他不太明白这些话中要表达的含意,大概是因为他不是在这个国家长大的人,当地人的某些说话方式作为外国人终究难以理解。也可能是北野的话本身就晦涩难懂,因为他看到其他学生也或皱眉或摇头,都是一副苦思冥想而又不解其意的样子。
三村沉默了一会,忽然说道:“我想……北野老师的意思是,他希望自己是一名受学生爱戴的老师,但是因为自身能力不足或处事方法有误,他没有得到我们的认可,所以有些遗憾。唉,其实仔细想想,我们也不是什么招老师喜欢的听话学生。”
那倒是,凌峰暗笑着想,能干出全班集体逃课的学生们,自然都不是省油的灯。平心而论,这个班的学生中有不少的在某些方面很优秀的人,因为优秀,难免就有些自高自傲、不服管束。加上北野又是个刻板粗暴、不知变通的老师,师生之间的矛盾冲突也就不可避免了。
“反正我不喜欢他啦!还是林田老师好。”国信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,愤愤地说道。
很多学生听到林田老师的名字,都难过地垂下头,有几个女生还小声地哭了起来。凌峰想起在游戏开始前,被士兵们用手术车推进来的林田老师的尸体。他好像是因为极力反对把学生们投入“BR”游戏,而被军方杀死的。
“好啦,不要再想这些伤心的事,计划大家都已经看到了吧?对于让大家都能活着离开这一点,我可是非常有信心的。”三村见大家情绪有些低落,便鼓励大家说道。在吃饭之前,他已经把计划写在了几张纸上,让学生们传看,大家都觉得计划制定得相当完美,基本上没有什么漏洞了。
学生们的情绪果然好转了不少。
饭岛兴奋地说:“真没想到,在这种几乎是绝境的情况下,三村居然能把局势扳回到对我们如此有利的地步,不愧是城岩中学的天才学生!”
三村笑着摇头说:“光凭我一个人可不行,没有南野和川田,没有你们大家的帮助,我们是绝不可能完成这种大逆转的。”
“是啊,简直就是去年篮球赛的重演!”阿丰也开心不已。
川田问:“篮球赛?什么篮球赛?”
“去年城岩中学班际篮球赛的决赛,当时三村同学一个人孤军奋战,D班那个队有四个人和三村同学是校篮球队的队员,分数落后三十分。就在那时,秋也同学打完棒球赛,赶回来加入战局,最后竟然大逆转赢得了冠军。”内海微笑着说。
“嗯嗯,的确是这样。”国信说。“当咱们班大比分落后时,同学们并没有泄气,反而拼命的为三村他们呐喊助威。”
七原对国信说:“我还记得你一直在做着奇怪的手势。”
国信边将右手的拇指、食指和尾指竖起,滑稽地左右摇晃着,边问:“是这样吗?”七原笑着点头。
凌峰惊讶的发现学生们对那场比赛的印象非常深刻,不管是在场上比赛的、还是在场边助威的,每个人都记得当时的自己站在什么位置,正在做什么,同时也记得别人在做什么。
平时最文静的典子,却在女生中叫得最大声,可依然没有赤松和元渊那么夸张。本来对体育活动完全不关心的国信,也跑来看比赛。有香和知里她们穿着拉拉队服、拿着手花边跳舞边喊口号。
最后由三村传球给篮下的七原,七原晃过对方的主将送上绝杀。同学们都涌到赛场上,将早已准备好的彩带礼花撒向七原他们的头上,大家一起欢乐的挤作一团,热烈地庆祝着比赛的胜利。
七原忽然发现低着头的典子正在哭泣,轻声地问道:“典子,怎么啦?”
“嗯,对不起。”典子啜泣着说。“我原本不想哭的,可是一想到……原本那么好的一个班,如今却……”
弘树叹了一口气,接道:“如今却……只剩下半个班的人了……。”
女生们又开始掉眼泪,男生们的脸上也无不露出悲伤的神态。每个人都在缅怀在游戏中死去的同学们,他们可能是他(她)的朋友、也可能是恋人,即使平时没有什么交情的人,依然是朝夕相处了三年的同窗。看着他们死去,甚至仅仅是听到他们死亡的消息,也会感觉如同自己生命的某一部分随他们而去一般的难受。
“同学们,请听我说!”三村将碗放到面前的桌子上,站起身来大声地说道。“大家心里都清楚,我们是在企图通过非正常的手段来逃离“BR”游戏,即使真的能安全离开这个岛,将来也不可能回到自己的父母和亲友身边了。我们会成为政府的通缉犯,今后一直被警察和军队所追捕,被迫过着逃亡的生活。”
学生们大都面色凝重地垂下了头。
“但说实话,我个人心里反而有些高兴,因为我早就看这个国家不顺眼了!我们这个国家,就是一个成功的法西斯国家。像这样恶质的国家,世界上还找不到第二个。正是如此,这个国家已经疯狂了。不光是这场烂游戏,只要你表现出一点点反抗政府的迹象,最后的下场就是被处理掉。即便事实上根本是一场冤罪,但政府可不管那么多。因此大家都惧怕着政府,绝对服从政府的方针,只能依靠日常生活上小小的幸福来充当精神安慰。而就算这个小小的幸福被不正当地夺走,也只能卑屈忍耐下来。”
“我也是如此,虽然觉得对于政府的行径应该反抗,可另一方面,既不愿意放弃安逸的生活,又觉得自己的年纪还小了些。最重要的是,心里也感到害怕。可现在既然已经被拉入了这场游戏中,索性就彻底的和政府绝裂。利用其他组织的力量也好,一个人单打独斗也罢,总之就算是与整个国家为敌,我也在所不惜!”
“我决定了,十年也好,二十年也罢,我要推翻这个法西斯式的政府,改变这个国家,让它重新回到苦难的人民手中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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