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 同生
第十一章
香尘劝道:“这都二更天了,小主就算不困,也该躺下歇息了。”
邱秉月回头看她,两眼红红,显示也是哭过。如今发生这么大的事,就连一向爱说话的香尘也沉默了,就连哭都不敢在她面前哭。
也许是触及到她眼中的情绪,香尘眼中噙出泪水,侧脸躲开她的视线,无声的抹眼泪。
“你去睡吧,好不好?”邱秉月不忍看她和自己一样伤心。
香尘知道劝不过她,也不回头看她,听了她的话,只得偷抹着眼泪离开。
房间里只剩下邱秉月一人,她心中明白,这是皇贵妃定是狠了心的要置她于死地,若是这次不能摆脱毒害穆嫔的嫌疑,那她只有死路一条。
到了生死关头,她倒觉得麻木。王长华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,这次她和阆有凤这般威胁他们父女,就算她躲过这次,还会有下次下下次,王长华不会放过她。
她也早存了最坏的结果。
她眼下最担心的是家中爹娘,只要爹娘平平安安,她也就安心了。
最对不起的只有阆有凤,若不是因为她,阆有凤也不会得罪武将军,日后,不知道会面临怎样的危险。
她没有能力护她,是她对她的亏欠。想来,阆有凤能独身一人在这宫中生存到现在,并且坐上皇后的位置,自然有不同寻常之处,只要自己不再拖累,她一定能自保。
门外有人影闪过。
邱秉月忙站起身往门口走去,那人影停在门前,邱秉月拉开门,果然就看见阆有凤站在门外,穿着一身夜行衣。
“月儿。”阆有凤拉下她脸上的面罩,容貌暴露在她面前。
邱秉月忙拉着她进屋,往外看一眼,并没有人跟踪,关上门,回头看她。
“你不该来的。”若是让太后抓到,她一定会牵连到她。
阆有凤并不在意她的话,担忧道: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穆嫔怎么会突然就死了?”
“先坐下。”待两人坐下,邱秉月道:“晚膳时候穆嫔请我过去,没想到左姐姐也在,我原本料到穆嫔请我过去用饭定然没有好目的,也一直谨慎,谁知出事的不是我和左姐姐,反倒是穆嫔本人。穆嫔酒杯中抹了□□,她是中毒死了,眼下太后怀疑是我和左姐姐下的毒。”
阆有凤听了,垂眼思量一番,道:“没想到王长华这次下了这么大的狠心,她宁愿折去穆嫔这一臂膀,也要对付我们。”
邱秉月心中想着家中爹娘一事,听她说完,迫不及待问道:“我爹娘现在如何?”
阆有凤竟默了片刻,邱秉月只认为她还在想穆嫔一事,并不做他想。
阆有凤看她道:“放心,你爹娘已恢复清白之身,现在估计已经回到家了。”
邱秉月又问道:“他们还好吗?”待在天牢那种不见天日的地方,一定没少受苦痛。邱秉月一想到爹娘受苦,就忍不住感到心酸。
阆有凤道:“放心,他们都平安,现在最担心的应该是你啊,月儿。”
邱秉月垂下头去,淡淡道:“王长华铁了心要我死,穆嫔死了,太后盛怒,我和左姐姐嫌疑最大,若是定下罪,哪还能活?”
阆有凤抚上她的手背用力握两下:“月儿,你应该振作才是,这样,岂不更随了王长华的意!”
邱秉月心中早盘算好,听了她的劝告,并不为所动,起身看着阆有凤道:“你帮我一个忙,好不好?”
阆有凤道:“什么忙?”阆有凤道:“什么忙?”
邱秉月走到窗前,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书信,这是她早就写好的家信,里面写着让父亲告老还乡的内容。眼下她们已经彻底得罪武将军,她父亲再在朝中待下去,早晚还会受到武将军的报复。与其如此还不如让父亲抽身而退,遣散丫鬟仆人,带着母亲离开京城,也好让他们二人下半生图个清静。
料想父母看到信会猜疑她在宫中的处境,邱秉月也在信中写了安抚之词,告诉她们自己在宫中很好,只是因为不忍她们再次受苦,所以苦求她们离开,好全做女儿的一片孝心。
她将书信交到阆有凤手上:“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爹娘。”
阆有凤接过信,看着她:“急什么,等你解了禁,自个交到她们手上。”
邱秉月坚持道:“你就替我交了吧。”
“你父亲。。。”阆有凤拿着信,神情浮现出挣扎,欲言又止。
邱秉月见她吞吞吐吐的样子,顿时不安起来:“爹怎么了?”
阆有凤道:“没什么,他们应该平安到家了。”
她不提平安二字还好,越提平安二字,邱秉月心中越是不安,好怕家人出什么意外。
邱秉月忙挥去那种念头,道“那你把这封信交到他们手上。”
“嗯。”阆有凤点头,起身抓住邱秉月的手:“你放心,我一定想出办法救你。”
邱秉月回握住她的手她:“有凤。。。”深深的看着面前的人,好似这是最后一眼。
“嗯?”阆有凤不解的看着她。
邱秉月道:“你别救我了,脱身罢。”
阆有凤脸色一变,问道:“你想做什么?”
邱秉月道:“那封信是为了劝爹娘告老还乡,他们走了,我就没牵挂了。还有左姐姐,她现在这样也是被我拖累,如果我向太后自首,左姐姐就没事了。”
阆有凤双眸冷然,语气中含着失望:“那我呢?你从来就没有想过我对吗?”
“不是。。我当然想过,所以才让你脱身,离了我你一定能自保,这不很好吗。。。。”邱秉月不敢抬头看她冷然的双眼。
阆有凤道:“你只有做到一点,才算是为我好。”
邱秉月问她:“是什么?”
阆有凤一字一句道:“好好活着,不要离开我。”
邱秉月挣脱开她的手:“你还不明白吗?只有脱身才能自保,要不然到头来只会被我连累。”
“我不怕!”阆有凤断然道,她双手握住邱秉月的肩头:“月儿,你给我一点时间,我一定能救你和左明珠。”
邱秉月挣开她的手,走开两步:“我求求你了,你过你的日子就好了,不要管我了!”
阆有凤突然移到她面前,拿起她的一只手贴到她心脏的位置。邱秉月一时不妨,一惊之下,下意识的想要抽出手,却未能抽出。
手心传来温热,还有阆有凤心脏的跳动。
“感受到了吗?”阆有凤痴狂的看着她。
“感受什么?”邱秉月欲抽出自己的手。“感受什么?”邱秉月欲抽出自己的手。
阆有凤道:“这颗心因为你才跳动,若你没了,这心也就死了。所以不要再说傻话,也不要做傻事,你若死了,我也活不成了。”
邱秉月默默看了她半晌,心中只有感动:“你好傻。。。”
阆有凤近乎哀求道:“不要做傻事好吗?”
邱秉月垂着头不言语,如果不这样做,她真的怕到时候连累所有人。
阆有凤握住她的手道:“我知道你害怕了,你怕身边人受到伤害,你想用自己的命来消去王长华的怒火,殊不知你这样做只是仇者快亲者痛罢了。月儿,坚强点罢!”
她越是这样,邱秉月越是不想不忍心她受到牵连,一狠心,直接使力推着她往外走,一面推,一面道:“你走!不用你管我!”这次她是下了决心的,不会轻易就被她说动。
她推得极用力,是铁了心要她离开,阆有凤不反抗,怕伤了她,只得被她推至门外。
“月儿,不能做傻事啊!”阆有凤已经被推到门外,声音也压低了些,怕附近有人发现她。
邱秉月看着她道:“请把信送到爹娘手上,也请你好好保重。”她关上门,将阆有凤隔在外面。
阆有凤在外面拍了几下门,因为怕被人发现,最后隔着门对邱秉月道:“我明天再来。”
邱秉月听着外面没了声音,回头看去,门外已没了人影。她擦干脸上的泪水,坐着独自盘算明日的事。
次日,刚用过早饭,王长华来到秋水居,一进屋,看到邱秉月,便道:“呦!邱贵人气色不错啊。”
邱秉月敷衍似的行了一礼,漠然道:“贵妃娘娘可是得了太后的口谕才来的吗?”
王长华直接走向房间主位坐下,看着站在下方的邱秉月道:“不是,本宫想来便来了。”
邱秉月微冷道:“娘娘难道不知?太后已将臣妾软禁,不得出秋水居半步,旁人也不可进入探视,连皇后娘娘也不得违背。”
王长华道:“皇后不能来,可是本宫来了,邱贵人有意见吗?”最后一句话极冷的吐出来。
邱秉月恭敬道:“不敢,只是臣妾是待罪之身,娘娘与我走进,到了外人嘴里,怕是要说穆嫔是贵妃娘娘毒害的。”
她有意气她。王长华不怒反笑道:“邱贵人还有心思和本宫开玩笑,本宫还以为你会邱府伤心呢,特意来安慰,没曾想来错了,邱贵人看起来可是一点也不伤心呢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!”邱秉月听到她提爹娘,实在没办法保持淡定。
王长华捂住嘴,惊讶道:“啊!原来邱贵人还不知道啊,都怪我,不小心说漏了嘴。”
邱秉月朝她快步走去,被她身边的丫鬟伸出胳膊挡住,瞪着王长华问道:“我爹娘怎么了?”
王长华道:“哎,本宫还以为皇后告诉你了呢,原来你竟还不知道。”双眼含着骇人的冷漠,一字一句说道:“你爹娘死了。”
如遭雷击,邱秉月震惊,身子僵住,好半天没有任何反应。
死了!怎么会?她不相信,不相信!
“你骗我!”邱秉月斥声道。
王长华道:“是真的,说来也可怜,本来他们都从牢里放出来了,奈何回家路上遭到恶人袭击,双双丧命!”
双双丧命。。。
邱秉月腿脚泛软,扶着丫鬟的胳膊瘫坐在地上。邱秉月腿脚泛软,扶着丫鬟的胳膊瘫坐在地上。
王长华冷笑着看她一眼,领着丫鬟嬷嬷离开房间。
邱秉月失去任何反应,亲人去世的消息令她悲痛欲绝。她如何也不相信,自己的爹娘真的死了,真的离开这个世界了,她不相信!
香尘上前扶她的身体,哀声道:“小主,地上凉,你起来。”
邱秉月任由她拉扯,却一点也不为所动,喃喃问道:“香尘,你说是真的吗?”
香尘道:“也许是贵妃她有意打击小主,说的是假话。”
“对,一定是的!她说的是假话!”临近崩溃的她,连香尘言语中的安慰也听不出来,又或者听出来了,不想承认罢了。
“你去外面问问好不好?贵妃一定是骗我的。”邱秉月失神的望着她。
“好。小主,你先起来。”香尘扶着她起身坐下,才往外走去。
约莫过了一个时辰,贾静王来了秋水居。邱秉月擦干眼泪,起身行了礼。
贾静王见她眼圈红肿,知她哭过,说道:“你都知道了?”
邱秉月抬眸看他:“贵妃娘娘说臣妾爹娘。。是真的吗?”
贾静王面露不忍,默了片刻,在邱秉月的目光下,点了下头。
邱秉月抿嘴忍着哭声,跌坐回椅子上,浑身无力。
“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贾静王道:“昨日下午。”
邱秉月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,又流了出来。她想起昨晚阆有凤来过,当时她就应该察觉到问及爹娘时阆有凤的沉默,她不忍告诉自己,所以隐瞒不说。
贾静王看她伤心的模样,想要劝说两句,又止住了口。这个时候,劝是劝不住的,倒不如让她哭个痛快。
他道:“本王来是为了告诉你,穆嫔一事,本王一定查出真正凶手,不会让你受冤屈。”
邱秉月听了哭啼,淡淡道:“王爷为什么帮我?”他可不是那么好心的人,起码对她不算好心,要说她身上有什么值得贾静王稀罕的,也只有这幅残破的身体了吧。
贾静王道:“皇后让本王来的。皇后对邱贵人还真是一片真心,为了你,却不知找了本王多少次了。”
可惜她注定要辜负她痴心,如今爹娘死了,她在世上最亲的人都死了,她也不想活了,随了爹娘一块去才好。
贾静王果真只是为了安慰她,所以才来秋水居一趟,说了两句让她放心的话,一定查出真正下毒之人,才走了。
贾静王走后,一整天里,她饭也不吃,也不休息,香尘多次求她出去走走,她也不理,只是一个人闷在房中。
待到晚上,邱秉月赶了香尘去睡觉,房间里独留她一人。脸上现出灰白的绝望,从梳妆台上拿了把剪刀,微微仰头,剪刀尖端抵住了自己的脖颈。
手上微微用力,刺痛感袭来,她却觉得无比的痛快,脑海中又浮现出爹娘的身影,她们朝着她笑,还像小时候一样朝她招手,诱她钻入她们的怀中。
爹娘又在唤她了,她该去找他们了。。。
握住剪刀的五指用上力气,紧紧闭上双眼,剪刀尖端抵着她脖子上的动脉。
“月儿!”“月儿!”
一声惊呼。邱秉月睁开双眼看见阆有凤已经推门进来,快步朝她扑来,停在她面前,小心翼翼的朝她伸出手,声音颤抖:“月儿,不要做傻事,把剪刀给我。”她的手指也在颤抖。
邱秉月只感觉眼前一晕,腿脚泛软,手上力气一散,剪刀脱离手指落到地面,身子也不由的倒下。
阆有凤及时搂住她的身子,邱秉月眼睛半睁半闭,眼前一阵晕眩,模模糊糊什么也看不清。
只听见耳际响着阆有凤的声音:“月儿,我扶你躺床上。”
阆有凤搂抱着她的身体,往床的位置挪去,将她轻轻的放躺在床上。看了看邱秉月苍白无力的面孔,急忙道:“我去叫太医。”
邱秉已微微回缓过来,眼前也能看清东西,忙拉住她,有气无力道:“不要去,你会暴露身份。我没事,可能是一天没吃东西的缘故,躺会儿就好了。”
“怎么能不吃饭?”阆有凤嗔怪一声,走到桌子前,倒了一杯热茶,又拿了一块桌上盘中摆放的糕点。走回床边,将糕点递到邱秉月手上,腾出一只手,扶起邱秉月的身体,先喂她喝茶,喝过茶,接过她手中的糕点,喂至她唇边:“吃点东西。”
邱秉月无力的摇头。
阆有凤坚持道:“必须吃,要不然你的身体就垮了。”
邱秉月不为所为,心中难过,道:“垮了就垮了,爹娘都死了,我也不想活了,最好死了。”
阆有凤将糕点送到她嘴边,声音温柔:“听话,吃点。”
邱秉月推摇了摇头,推开她的手。
阆有凤无奈,只好撤回糕点,又端起茶喂她:“再喝口茶。”
邱秉月看她一眼,见她满脸担忧,眼中又带着哀求,便就着她的手喝了茶。
等到喝完茶,阆有凤扶着她躺下,将茶杯和糕点放回桌子上,回到床边桌下道:“现在有没有感觉好点?”
“我想去找爹娘。。。”邱秉月眼中已经流不出泪水,呐呐说着,像是自言自语:“没了,我什么都没了,只剩我一个人,只剩我一个人。。。”
阆有凤心疼的抱住她:“你还有我,还有我啊,月儿。”
邱秉月已经麻木,没有任何情绪。
“今晚我不走了,我陪你。”阆有凤歪身躺在上床,躺在她身边,撑起半个身子看着她。
“你让我死了罢。。我不想一个人活着。。”邱秉月闭上眼,感觉眼角又有温热的液体划过。
阆有凤道:“你不是一个人,你有我,有我。月儿,你睁开眼看看我,看看我好不好?”近乎哀求的声音。
邱秉月听不到她的声音,脑海中又浮现出爹娘的身影,爹娘正在朝她招手呢。。。
“月儿,我不喜欢看你这样。”阆有凤说着。
邱秉月感觉有温热的物体贴上自己的眼角,吻去她眼角的泪水,之后又用额头蹭着她的脸颊,充满心疼和不忍。
邱秉月感到她的温暖,闻着阆有凤身上独有的香气,脑海中爹娘的身影消散,她睁开眼怔怔的看着阆有凤。
阆有凤亦看着她,眼中含着泪水。她从不落泪,此刻为了她,却含了泪。
邱秉月伸出手轻搂着她的身子,阆有凤顺着她的手平躺在她身旁。邱秉月看着那张脸,依恋她刚才的温柔,她吻了阆有凤的唇。
阆有凤回应着她,和她唇齿痴缠。阆有凤回应着她,和她唇齿痴缠。
这一刻,邱秉月失去的灵魂因为阆有凤,又回来了。
她不是一个人,有阆有凤在,她就不是一个人。
邱秉月微微喘息。阆有凤还在吻着她的唇,不愿离去,意识到她微微急促的呼吸,便离开她的唇。
“我不能没有你。”阆有凤手指温柔的抚摸她的脸颊。
邱秉月道:“从此以后我是你的人,你生我生,你死我死。”这个时候,还有人能这样对她,她该好好珍惜。
阆有凤破涕为笑:“傻子,不要说傻话,我们谁也不会死。”
“我要替爹娘报仇,你帮我。”邱秉月也想好了,她才不要就这样死去,她要替爹娘报仇,让仇人血债血偿。
阆有凤道:“我只做自己应该做的事,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,报仇是我们的事。月儿能振作起来,我真的开心。”
邱秉月深深看着她,贪恋她方才的温柔,探着身子欲要吻她。
阆有凤抚上她的肩膀,阻止她的动作,轻轻按着她躺下,声音温柔:“你累了,好好歇息。”说完,她先躺正,闭上眼休息。
她这是拒绝她了。
阆有凤嘴角含着隐隐笑意,闭着双眼。邱秉月盯着她看了半晌,明白了她的心思,阆有凤觉得这样是趁她之危。
这辈子,得此良人,足以。
清早醒来时,阆有凤已经离开,留下一张字条给她:“按时吃饭。”
之后的三天里,一切都很平静,阆有凤没有再来找她,太后贵妃和贾静王也没有再寻她,穆嫔的事好像被忘记了,她和左明珠也好似被人忘记了一般。
幸而,阆有凤虽然没有来寻她,却差人送了一件衣裳,衣裳里面缝着一封书信,信中内容写着让她安心等待,她很平安,已抓到武将军的把柄,报仇之日指日可待。
邱秉月震惊,恨不得马上去找阆有凤问她抓住了什么把柄,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武将军给爹娘陪葬,连皇贵妃她也不会放过。
有嬷嬷来秋水居传话,太后召她去慈宁宫。
邱秉月想着是穆嫔一事,到了慈宁宫,太后正在房中坐着,她跪下行礼。
太后看着跪在下方的她,道:“邱贵人,你可知罪?”
邱秉月想她说的是下毒一事,毒不是她下的,她当然不能认罪,回道:“臣妾不知。”
“哼!你看看这是什么?”太后朝她丢过去一张纸,那纸飘飘扬扬落到她面前,邱秉月捡起来看,身子猛然一震。
这纸条竟是前几日阆有凤写给她的,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:按时吃饭。
太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冷冽且愤然:“哀家认得那上面的字,分明就是皇后的!你和皇后到底是什么关系?为什么她偷偷找你,还在秋水居留宿一夜?又为何如此关心你的饮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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邱秉月回头看她,两眼红红,显示也是哭过。如今发生这么大的事,就连一向爱说话的香尘也沉默了,就连哭都不敢在她面前哭。
也许是触及到她眼中的情绪,香尘眼中噙出泪水,侧脸躲开她的视线,无声的抹眼泪。
“你去睡吧,好不好?”邱秉月不忍看她和自己一样伤心。
香尘知道劝不过她,也不回头看她,听了她的话,只得偷抹着眼泪离开。
房间里只剩下邱秉月一人,她心中明白,这是皇贵妃定是狠了心的要置她于死地,若是这次不能摆脱毒害穆嫔的嫌疑,那她只有死路一条。
到了生死关头,她倒觉得麻木。王长华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,这次她和阆有凤这般威胁他们父女,就算她躲过这次,还会有下次下下次,王长华不会放过她。
她也早存了最坏的结果。
她眼下最担心的是家中爹娘,只要爹娘平平安安,她也就安心了。
最对不起的只有阆有凤,若不是因为她,阆有凤也不会得罪武将军,日后,不知道会面临怎样的危险。
她没有能力护她,是她对她的亏欠。想来,阆有凤能独身一人在这宫中生存到现在,并且坐上皇后的位置,自然有不同寻常之处,只要自己不再拖累,她一定能自保。
门外有人影闪过。
邱秉月忙站起身往门口走去,那人影停在门前,邱秉月拉开门,果然就看见阆有凤站在门外,穿着一身夜行衣。
“月儿。”阆有凤拉下她脸上的面罩,容貌暴露在她面前。
邱秉月忙拉着她进屋,往外看一眼,并没有人跟踪,关上门,回头看她。
“你不该来的。”若是让太后抓到,她一定会牵连到她。
阆有凤并不在意她的话,担忧道: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穆嫔怎么会突然就死了?”
“先坐下。”待两人坐下,邱秉月道:“晚膳时候穆嫔请我过去,没想到左姐姐也在,我原本料到穆嫔请我过去用饭定然没有好目的,也一直谨慎,谁知出事的不是我和左姐姐,反倒是穆嫔本人。穆嫔酒杯中抹了□□,她是中毒死了,眼下太后怀疑是我和左姐姐下的毒。”
阆有凤听了,垂眼思量一番,道:“没想到王长华这次下了这么大的狠心,她宁愿折去穆嫔这一臂膀,也要对付我们。”
邱秉月心中想着家中爹娘一事,听她说完,迫不及待问道:“我爹娘现在如何?”
阆有凤竟默了片刻,邱秉月只认为她还在想穆嫔一事,并不做他想。
阆有凤看她道:“放心,你爹娘已恢复清白之身,现在估计已经回到家了。”
邱秉月又问道:“他们还好吗?”待在天牢那种不见天日的地方,一定没少受苦痛。邱秉月一想到爹娘受苦,就忍不住感到心酸。
阆有凤道:“放心,他们都平安,现在最担心的应该是你啊,月儿。”
邱秉月垂下头去,淡淡道:“王长华铁了心要我死,穆嫔死了,太后盛怒,我和左姐姐嫌疑最大,若是定下罪,哪还能活?”
阆有凤抚上她的手背用力握两下:“月儿,你应该振作才是,这样,岂不更随了王长华的意!”
邱秉月心中早盘算好,听了她的劝告,并不为所动,起身看着阆有凤道:“你帮我一个忙,好不好?”
阆有凤道:“什么忙?”阆有凤道:“什么忙?”
邱秉月走到窗前,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书信,这是她早就写好的家信,里面写着让父亲告老还乡的内容。眼下她们已经彻底得罪武将军,她父亲再在朝中待下去,早晚还会受到武将军的报复。与其如此还不如让父亲抽身而退,遣散丫鬟仆人,带着母亲离开京城,也好让他们二人下半生图个清静。
料想父母看到信会猜疑她在宫中的处境,邱秉月也在信中写了安抚之词,告诉她们自己在宫中很好,只是因为不忍她们再次受苦,所以苦求她们离开,好全做女儿的一片孝心。
她将书信交到阆有凤手上:“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爹娘。”
阆有凤接过信,看着她:“急什么,等你解了禁,自个交到她们手上。”
邱秉月坚持道:“你就替我交了吧。”
“你父亲。。。”阆有凤拿着信,神情浮现出挣扎,欲言又止。
邱秉月见她吞吞吐吐的样子,顿时不安起来:“爹怎么了?”
阆有凤道:“没什么,他们应该平安到家了。”
她不提平安二字还好,越提平安二字,邱秉月心中越是不安,好怕家人出什么意外。
邱秉月忙挥去那种念头,道“那你把这封信交到他们手上。”
“嗯。”阆有凤点头,起身抓住邱秉月的手:“你放心,我一定想出办法救你。”
邱秉月回握住她的手她:“有凤。。。”深深的看着面前的人,好似这是最后一眼。
“嗯?”阆有凤不解的看着她。
邱秉月道:“你别救我了,脱身罢。”
阆有凤脸色一变,问道:“你想做什么?”
邱秉月道:“那封信是为了劝爹娘告老还乡,他们走了,我就没牵挂了。还有左姐姐,她现在这样也是被我拖累,如果我向太后自首,左姐姐就没事了。”
阆有凤双眸冷然,语气中含着失望:“那我呢?你从来就没有想过我对吗?”
“不是。。我当然想过,所以才让你脱身,离了我你一定能自保,这不很好吗。。。。”邱秉月不敢抬头看她冷然的双眼。
阆有凤道:“你只有做到一点,才算是为我好。”
邱秉月问她:“是什么?”
阆有凤一字一句道:“好好活着,不要离开我。”
邱秉月挣脱开她的手:“你还不明白吗?只有脱身才能自保,要不然到头来只会被我连累。”
“我不怕!”阆有凤断然道,她双手握住邱秉月的肩头:“月儿,你给我一点时间,我一定能救你和左明珠。”
邱秉月挣开她的手,走开两步:“我求求你了,你过你的日子就好了,不要管我了!”
阆有凤突然移到她面前,拿起她的一只手贴到她心脏的位置。邱秉月一时不妨,一惊之下,下意识的想要抽出手,却未能抽出。
手心传来温热,还有阆有凤心脏的跳动。
“感受到了吗?”阆有凤痴狂的看着她。
“感受什么?”邱秉月欲抽出自己的手。“感受什么?”邱秉月欲抽出自己的手。
阆有凤道:“这颗心因为你才跳动,若你没了,这心也就死了。所以不要再说傻话,也不要做傻事,你若死了,我也活不成了。”
邱秉月默默看了她半晌,心中只有感动:“你好傻。。。”
阆有凤近乎哀求道:“不要做傻事好吗?”
邱秉月垂着头不言语,如果不这样做,她真的怕到时候连累所有人。
阆有凤握住她的手道:“我知道你害怕了,你怕身边人受到伤害,你想用自己的命来消去王长华的怒火,殊不知你这样做只是仇者快亲者痛罢了。月儿,坚强点罢!”
她越是这样,邱秉月越是不想不忍心她受到牵连,一狠心,直接使力推着她往外走,一面推,一面道:“你走!不用你管我!”这次她是下了决心的,不会轻易就被她说动。
她推得极用力,是铁了心要她离开,阆有凤不反抗,怕伤了她,只得被她推至门外。
“月儿,不能做傻事啊!”阆有凤已经被推到门外,声音也压低了些,怕附近有人发现她。
邱秉月看着她道:“请把信送到爹娘手上,也请你好好保重。”她关上门,将阆有凤隔在外面。
阆有凤在外面拍了几下门,因为怕被人发现,最后隔着门对邱秉月道:“我明天再来。”
邱秉月听着外面没了声音,回头看去,门外已没了人影。她擦干脸上的泪水,坐着独自盘算明日的事。
次日,刚用过早饭,王长华来到秋水居,一进屋,看到邱秉月,便道:“呦!邱贵人气色不错啊。”
邱秉月敷衍似的行了一礼,漠然道:“贵妃娘娘可是得了太后的口谕才来的吗?”
王长华直接走向房间主位坐下,看着站在下方的邱秉月道:“不是,本宫想来便来了。”
邱秉月微冷道:“娘娘难道不知?太后已将臣妾软禁,不得出秋水居半步,旁人也不可进入探视,连皇后娘娘也不得违背。”
王长华道:“皇后不能来,可是本宫来了,邱贵人有意见吗?”最后一句话极冷的吐出来。
邱秉月恭敬道:“不敢,只是臣妾是待罪之身,娘娘与我走进,到了外人嘴里,怕是要说穆嫔是贵妃娘娘毒害的。”
她有意气她。王长华不怒反笑道:“邱贵人还有心思和本宫开玩笑,本宫还以为你会邱府伤心呢,特意来安慰,没曾想来错了,邱贵人看起来可是一点也不伤心呢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!”邱秉月听到她提爹娘,实在没办法保持淡定。
王长华捂住嘴,惊讶道:“啊!原来邱贵人还不知道啊,都怪我,不小心说漏了嘴。”
邱秉月朝她快步走去,被她身边的丫鬟伸出胳膊挡住,瞪着王长华问道:“我爹娘怎么了?”
王长华道:“哎,本宫还以为皇后告诉你了呢,原来你竟还不知道。”双眼含着骇人的冷漠,一字一句说道:“你爹娘死了。”
如遭雷击,邱秉月震惊,身子僵住,好半天没有任何反应。
死了!怎么会?她不相信,不相信!
“你骗我!”邱秉月斥声道。
王长华道:“是真的,说来也可怜,本来他们都从牢里放出来了,奈何回家路上遭到恶人袭击,双双丧命!”
双双丧命。。。
邱秉月腿脚泛软,扶着丫鬟的胳膊瘫坐在地上。邱秉月腿脚泛软,扶着丫鬟的胳膊瘫坐在地上。
王长华冷笑着看她一眼,领着丫鬟嬷嬷离开房间。
邱秉月失去任何反应,亲人去世的消息令她悲痛欲绝。她如何也不相信,自己的爹娘真的死了,真的离开这个世界了,她不相信!
香尘上前扶她的身体,哀声道:“小主,地上凉,你起来。”
邱秉月任由她拉扯,却一点也不为所动,喃喃问道:“香尘,你说是真的吗?”
香尘道:“也许是贵妃她有意打击小主,说的是假话。”
“对,一定是的!她说的是假话!”临近崩溃的她,连香尘言语中的安慰也听不出来,又或者听出来了,不想承认罢了。
“你去外面问问好不好?贵妃一定是骗我的。”邱秉月失神的望着她。
“好。小主,你先起来。”香尘扶着她起身坐下,才往外走去。
约莫过了一个时辰,贾静王来了秋水居。邱秉月擦干眼泪,起身行了礼。
贾静王见她眼圈红肿,知她哭过,说道:“你都知道了?”
邱秉月抬眸看他:“贵妃娘娘说臣妾爹娘。。是真的吗?”
贾静王面露不忍,默了片刻,在邱秉月的目光下,点了下头。
邱秉月抿嘴忍着哭声,跌坐回椅子上,浑身无力。
“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贾静王道:“昨日下午。”
邱秉月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,又流了出来。她想起昨晚阆有凤来过,当时她就应该察觉到问及爹娘时阆有凤的沉默,她不忍告诉自己,所以隐瞒不说。
贾静王看她伤心的模样,想要劝说两句,又止住了口。这个时候,劝是劝不住的,倒不如让她哭个痛快。
他道:“本王来是为了告诉你,穆嫔一事,本王一定查出真正凶手,不会让你受冤屈。”
邱秉月听了哭啼,淡淡道:“王爷为什么帮我?”他可不是那么好心的人,起码对她不算好心,要说她身上有什么值得贾静王稀罕的,也只有这幅残破的身体了吧。
贾静王道:“皇后让本王来的。皇后对邱贵人还真是一片真心,为了你,却不知找了本王多少次了。”
可惜她注定要辜负她痴心,如今爹娘死了,她在世上最亲的人都死了,她也不想活了,随了爹娘一块去才好。
贾静王果真只是为了安慰她,所以才来秋水居一趟,说了两句让她放心的话,一定查出真正下毒之人,才走了。
贾静王走后,一整天里,她饭也不吃,也不休息,香尘多次求她出去走走,她也不理,只是一个人闷在房中。
待到晚上,邱秉月赶了香尘去睡觉,房间里独留她一人。脸上现出灰白的绝望,从梳妆台上拿了把剪刀,微微仰头,剪刀尖端抵住了自己的脖颈。
手上微微用力,刺痛感袭来,她却觉得无比的痛快,脑海中又浮现出爹娘的身影,她们朝着她笑,还像小时候一样朝她招手,诱她钻入她们的怀中。
爹娘又在唤她了,她该去找他们了。。。
握住剪刀的五指用上力气,紧紧闭上双眼,剪刀尖端抵着她脖子上的动脉。
“月儿!”“月儿!”
一声惊呼。邱秉月睁开双眼看见阆有凤已经推门进来,快步朝她扑来,停在她面前,小心翼翼的朝她伸出手,声音颤抖:“月儿,不要做傻事,把剪刀给我。”她的手指也在颤抖。
邱秉月只感觉眼前一晕,腿脚泛软,手上力气一散,剪刀脱离手指落到地面,身子也不由的倒下。
阆有凤及时搂住她的身子,邱秉月眼睛半睁半闭,眼前一阵晕眩,模模糊糊什么也看不清。
只听见耳际响着阆有凤的声音:“月儿,我扶你躺床上。”
阆有凤搂抱着她的身体,往床的位置挪去,将她轻轻的放躺在床上。看了看邱秉月苍白无力的面孔,急忙道:“我去叫太医。”
邱秉已微微回缓过来,眼前也能看清东西,忙拉住她,有气无力道:“不要去,你会暴露身份。我没事,可能是一天没吃东西的缘故,躺会儿就好了。”
“怎么能不吃饭?”阆有凤嗔怪一声,走到桌子前,倒了一杯热茶,又拿了一块桌上盘中摆放的糕点。走回床边,将糕点递到邱秉月手上,腾出一只手,扶起邱秉月的身体,先喂她喝茶,喝过茶,接过她手中的糕点,喂至她唇边:“吃点东西。”
邱秉月无力的摇头。
阆有凤坚持道:“必须吃,要不然你的身体就垮了。”
邱秉月不为所为,心中难过,道:“垮了就垮了,爹娘都死了,我也不想活了,最好死了。”
阆有凤将糕点送到她嘴边,声音温柔:“听话,吃点。”
邱秉月推摇了摇头,推开她的手。
阆有凤无奈,只好撤回糕点,又端起茶喂她:“再喝口茶。”
邱秉月看她一眼,见她满脸担忧,眼中又带着哀求,便就着她的手喝了茶。
等到喝完茶,阆有凤扶着她躺下,将茶杯和糕点放回桌子上,回到床边桌下道:“现在有没有感觉好点?”
“我想去找爹娘。。。”邱秉月眼中已经流不出泪水,呐呐说着,像是自言自语:“没了,我什么都没了,只剩我一个人,只剩我一个人。。。”
阆有凤心疼的抱住她:“你还有我,还有我啊,月儿。”
邱秉月已经麻木,没有任何情绪。
“今晚我不走了,我陪你。”阆有凤歪身躺在上床,躺在她身边,撑起半个身子看着她。
“你让我死了罢。。我不想一个人活着。。”邱秉月闭上眼,感觉眼角又有温热的液体划过。
阆有凤道:“你不是一个人,你有我,有我。月儿,你睁开眼看看我,看看我好不好?”近乎哀求的声音。
邱秉月听不到她的声音,脑海中又浮现出爹娘的身影,爹娘正在朝她招手呢。。。
“月儿,我不喜欢看你这样。”阆有凤说着。
邱秉月感觉有温热的物体贴上自己的眼角,吻去她眼角的泪水,之后又用额头蹭着她的脸颊,充满心疼和不忍。
邱秉月感到她的温暖,闻着阆有凤身上独有的香气,脑海中爹娘的身影消散,她睁开眼怔怔的看着阆有凤。
阆有凤亦看着她,眼中含着泪水。她从不落泪,此刻为了她,却含了泪。
邱秉月伸出手轻搂着她的身子,阆有凤顺着她的手平躺在她身旁。邱秉月看着那张脸,依恋她刚才的温柔,她吻了阆有凤的唇。
阆有凤回应着她,和她唇齿痴缠。阆有凤回应着她,和她唇齿痴缠。
这一刻,邱秉月失去的灵魂因为阆有凤,又回来了。
她不是一个人,有阆有凤在,她就不是一个人。
邱秉月微微喘息。阆有凤还在吻着她的唇,不愿离去,意识到她微微急促的呼吸,便离开她的唇。
“我不能没有你。”阆有凤手指温柔的抚摸她的脸颊。
邱秉月道:“从此以后我是你的人,你生我生,你死我死。”这个时候,还有人能这样对她,她该好好珍惜。
阆有凤破涕为笑:“傻子,不要说傻话,我们谁也不会死。”
“我要替爹娘报仇,你帮我。”邱秉月也想好了,她才不要就这样死去,她要替爹娘报仇,让仇人血债血偿。
阆有凤道:“我只做自己应该做的事,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,报仇是我们的事。月儿能振作起来,我真的开心。”
邱秉月深深看着她,贪恋她方才的温柔,探着身子欲要吻她。
阆有凤抚上她的肩膀,阻止她的动作,轻轻按着她躺下,声音温柔:“你累了,好好歇息。”说完,她先躺正,闭上眼休息。
她这是拒绝她了。
阆有凤嘴角含着隐隐笑意,闭着双眼。邱秉月盯着她看了半晌,明白了她的心思,阆有凤觉得这样是趁她之危。
这辈子,得此良人,足以。
清早醒来时,阆有凤已经离开,留下一张字条给她:“按时吃饭。”
之后的三天里,一切都很平静,阆有凤没有再来找她,太后贵妃和贾静王也没有再寻她,穆嫔的事好像被忘记了,她和左明珠也好似被人忘记了一般。
幸而,阆有凤虽然没有来寻她,却差人送了一件衣裳,衣裳里面缝着一封书信,信中内容写着让她安心等待,她很平安,已抓到武将军的把柄,报仇之日指日可待。
邱秉月震惊,恨不得马上去找阆有凤问她抓住了什么把柄,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武将军给爹娘陪葬,连皇贵妃她也不会放过。
有嬷嬷来秋水居传话,太后召她去慈宁宫。
邱秉月想着是穆嫔一事,到了慈宁宫,太后正在房中坐着,她跪下行礼。
太后看着跪在下方的她,道:“邱贵人,你可知罪?”
邱秉月想她说的是下毒一事,毒不是她下的,她当然不能认罪,回道:“臣妾不知。”
“哼!你看看这是什么?”太后朝她丢过去一张纸,那纸飘飘扬扬落到她面前,邱秉月捡起来看,身子猛然一震。
这纸条竟是前几日阆有凤写给她的,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:按时吃饭。
太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冷冽且愤然:“哀家认得那上面的字,分明就是皇后的!你和皇后到底是什么关系?为什么她偷偷找你,还在秋水居留宿一夜?又为何如此关心你的饮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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