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夜过应县城
大同,位于晋北长城之内,此时归属于雁门道辖下,自前明时起,就为九边重镇之一,扼胡马南下河东之要冲,处并州东向幽燕之锁钥,历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。清兵控制此处后,自然也不忘记加强此处的守卫,驻守重兵于此,加上大同城墙处于两河交汇地带,城高池深,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
由于在清初之时,当时的大同总兵姜襄举兵反清,却迅速败亡,因此这里遭到了清兵屠城,此后城墙也被拆去多半,几乎成为死城,随后时光流转,这里被遗弃数年。然而由于这里极其重要的位置,逐渐重新有人在此居住,之后人口竟再度增加起来,使得清廷不能无视而放任不管,于是就再次设法移民驻军,充实城垣,建立治所,利用这里有利的条件来镇服四方。这样又经过近十年的发展,基本恢复了旧貌,重新成为了边塞要地。
永历二十三年八月上旬,(西元1669年,伪清康熙八年)正是酷暑消去,秋高气爽的时节,这天下午,一行商队出现在大同城南的桑干河边,商队有三十来号人,七八辆大车,二十余骑,虽然人数不少,可是在这条路上,实在算不得什么。
此条大路乃四方咽喉要冲,往来商旅不在少数,动辄可见几十上百人的商队,甚至偶尔还有数百人的大商队,比如被封为八大皇商的几家大晋商,每次出塞的商队,都有数百人之多,多是用盐铁茶丝等物,换取些皮毛药材牲口等,往返之间,利润往往倍之或数倍,由此可见晋商的经营手段,以及此地商业的兴旺。
此商队一行众人,正是沐剑声、李西华和莫雨亭等人及所属部众。由于看到往来的商业繁盛,于是沐剑声亲自客串了一把掌柜,用身上的黄金珠宝,在张家口购买了一批货物装了几大车,多是皮毛药材等,又雇了几个伙计赶车,这样既可以以此遮掩身份,也准备在南下时寻机卖出后挣笔外快,算是两不耽误。
过了大同不远,车队来到了一处位于河口交汇之处的村镇,此地名叫付家寨,看看天色不早,沐剑声吩咐去寻家客栈歇息。现在经过了几天的休养,周进和几名孩子已经大好了,起码各人走路已经平稳了很多,脸色也开始慢慢好转了。
周进的孩子叫周祥云,是名十岁的男孩,而另外两名男孩分别叫刘铁蛋和汪狗子,沐剑声觉得他们的名字实在难听,就做主给汪狗子改叫汪子成,而刘铁蛋则改为刘铁胆;两名女孩的名字都没动,还是叫柳芽儿和余小小。而桑小玉自从得知这几个孩子的遭遇之后也十分震惊,她一直以为中原地区要远比高原文明许多,不想如今也有这种买卖人口的勾当,见识了清廷的野蛮与落后,因此进一步认同了沐剑声的理念,首次感觉到了自家所进行的事业的伟大与必要。
在她时不时的母爱泛滥之下,经常性的给孩子们弄些好吃的东西来滋补身体,所以效果十分明显,经过了这十几天的放松和补养,加上周围众人的关怀,几个孩子渐渐有了些生气,不但身体逐渐恢复,变得丰腴起来,脸上也没有了那种菜色,好看了许多,而且精神方面也慢慢恢复正常,眼睛里面原来的那种木纳和空洞已经基本消失,脸上多了一些小孩子应有的灵动和欢愉,和别人的话语也渐渐多了起来,沐剑声夫妇看了心里欣慰不已。
指挥着安排好了众人的住宿,以及值夜的弟兄后,沐剑声悄悄来到河边,练习武功。随着先后几次与强敌交锋,使得他现在的剑法、掌法、轻功,都有了长足的进步,只是江湖险恶,人外有人,依旧不可懈怠啊!他仔细认真的练习了一阵落叶剑法,隐约又有了一些心得。
那清虚久处山门之中,接触上乘典籍,掌控着巨量的资源,还有名师指点,对于剑法的造诣,果然要比柳大洪高出甚多。而落叶剑法更是他们师徒几十年剑法精髓的领悟所在,比之摩云剑法要精妙不少,因此随着不断的演练,使沐剑声的收获不小。随后,沐剑声又继续练习降龙十八缺三掌法,可惜没有那三掌的图谱,他现在只能尽力的在练习中摸索,看看能否补上掌法中的几处破绽,提高实战的威力。
正在他细心体悟练习心得时,忽而听到远处传来声音,似乎有人夜行,正走在不远处的官道上,往这边而来。他连忙纵身几个起落,在路旁一棵大树上隐藏起来,很快这伙人就接近了他藏身之处,沐剑声一看,发现这些人基本都携带有兵刃,三三两两各自成群,默不做声,经官道沿寨子一边而过,他大致一数,约摸有十几人。
沐剑声心里奇怪,这些人为何在夜间赶路呢?有心想追上前查看个究竟,可是又考虑到人地两生,就压下这好奇心,回房休息去了。
第二天,众人继续沿河而上,赶到了应县附近落脚,当天夜里,沐剑声临休息前,再次听到了类似昨晚的情形,而且声响更大了一些,显然夜行的人数又多了一些。沐剑声心里仔细一想,感觉这里面肯定有古怪,这些人为什么要夜间赶路,显然是要隐藏形迹,躲避耳目,那么肯定有其中原因,于是悄悄叫醒李西华、梁啸等几名骨干人员,对几人讲了一下自己的忧虑,他们听了后也有些好奇,沐剑声就决定和李西华梁啸三人跟踪前往,其余人在客栈留守。
赶夜路的人着实不少,沐剑声三人悄悄尾随在后面,前面这些人的武功似乎都比较差,以三人的功夫,对方根本没有人发现后面正有人跟踪。经过了近一个时辰的赶路,这些人来到了一处位于河边的小平台附近,此时平台四周插有不少火把,四下一打量,发现此处已经聚集了近百人,而且四周还陆续有人赶来。
一看这阵势,沐剑声几人一合计,估计这里应该是个什么帮派在此聚会吧,于是就悄悄在比较靠近土台的几棵树后藏好,凝听土台上面的人说话。其时正是月初,天上新月光华黯淡,沐剑声在远处可以清楚看见平台上众人相貌,但是对方却无法察觉到他。
沐剑声凝神细听,土台上不断传来说话声,一个人说道:“我赞成打太原!打下太原就有了钱粮,利于咱们后面的行动。”另一个声音则附和说道,“对,我也是一样的看法。”随即又有两个声音附和,可是接着却有一人却反对说:“哼,放着近在咫尺的大同不打,却要跑那么远打太原,你们是不是棒槌啊?”
“你才是个棒槌!大同这里乃边关重地,附近驻守有大量清兵,我们一旦偷袭不成,那就是在送死,立刻就会被清兵合围在坚城之下,到时就全完了。”前面的一人辩解道,沐剑声听了心想,这人说的还有几分道理,但也不全对,就继续听这些人争论。
“我,我觉得好像还是仓促了一些,现在起事的时机不好啊。”一个声音小声说道,立刻有一个声音骂道:“你,冯虎你个胆小鬼,你他妈的要是怕死就滚回五寨去,别在这里搅和。”,另一人劝解道:“曹大哥别生气,虎子毕竟年轻嘛,没经历这种场面,也是可以理解的,虎子,你还不向曹大哥赔礼。”就听那冯虎说道:“我,我不是胆小鬼!我只是觉得咱们这次的举事似乎太仓促了些,要是没有周围临近几个州府地区的教众响应,我们就是孤军,肯定打不过鞑子啊。”
“混帐!你怎么这么说话,现在再有七天就举事了,你却在这里唱反调,冯虎你小子到底安的什么心思?你难道忘了,我们当初是怎么在白莲圣母面前发誓的吗?”一个人就骂开了。
白莲圣母?原来是白莲教的人在此准备举事啊!仔细听这些人讨论,沐剑声觉得那个冯虎显然还有一点见识,明白双方的实力对比,还知道要拉更多的人一起造反,才有更大的机会。而其余众人里,却是心思各异,沐剑声不由想为他们默哀,都到这份上了,还连行动计划都没有订下来,难怪这次起义连个浪花也没扑腾起来。
在整个清王朝,白莲教其实一直充当着反清的骨干,其中最著名的两次起义就是齐林王聪儿那次和后来的天理教那次,而天理教其实又可以算是白莲教分支。此外还有其余小规模的多不胜数,可是却屡屡的被镇压下去,究其根源,就是因为他们的组织太散乱了,教义也杂七杂八的,而且各地的首领都喜欢自行其是,因此很容易被各个击破。即便如声势浩大的王聪儿起义和随后的天理教大起义,尽管在声势最大时,有了十万人以上的规模,但是也因为内部的派系林立而重重矛盾,动辄各行其是,而无法出最大限度的发挥战力,甚至于人员越多,这种问题就越突出,最终因此而失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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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在清初之时,当时的大同总兵姜襄举兵反清,却迅速败亡,因此这里遭到了清兵屠城,此后城墙也被拆去多半,几乎成为死城,随后时光流转,这里被遗弃数年。然而由于这里极其重要的位置,逐渐重新有人在此居住,之后人口竟再度增加起来,使得清廷不能无视而放任不管,于是就再次设法移民驻军,充实城垣,建立治所,利用这里有利的条件来镇服四方。这样又经过近十年的发展,基本恢复了旧貌,重新成为了边塞要地。
永历二十三年八月上旬,(西元1669年,伪清康熙八年)正是酷暑消去,秋高气爽的时节,这天下午,一行商队出现在大同城南的桑干河边,商队有三十来号人,七八辆大车,二十余骑,虽然人数不少,可是在这条路上,实在算不得什么。
此条大路乃四方咽喉要冲,往来商旅不在少数,动辄可见几十上百人的商队,甚至偶尔还有数百人的大商队,比如被封为八大皇商的几家大晋商,每次出塞的商队,都有数百人之多,多是用盐铁茶丝等物,换取些皮毛药材牲口等,往返之间,利润往往倍之或数倍,由此可见晋商的经营手段,以及此地商业的兴旺。
此商队一行众人,正是沐剑声、李西华和莫雨亭等人及所属部众。由于看到往来的商业繁盛,于是沐剑声亲自客串了一把掌柜,用身上的黄金珠宝,在张家口购买了一批货物装了几大车,多是皮毛药材等,又雇了几个伙计赶车,这样既可以以此遮掩身份,也准备在南下时寻机卖出后挣笔外快,算是两不耽误。
过了大同不远,车队来到了一处位于河口交汇之处的村镇,此地名叫付家寨,看看天色不早,沐剑声吩咐去寻家客栈歇息。现在经过了几天的休养,周进和几名孩子已经大好了,起码各人走路已经平稳了很多,脸色也开始慢慢好转了。
周进的孩子叫周祥云,是名十岁的男孩,而另外两名男孩分别叫刘铁蛋和汪狗子,沐剑声觉得他们的名字实在难听,就做主给汪狗子改叫汪子成,而刘铁蛋则改为刘铁胆;两名女孩的名字都没动,还是叫柳芽儿和余小小。而桑小玉自从得知这几个孩子的遭遇之后也十分震惊,她一直以为中原地区要远比高原文明许多,不想如今也有这种买卖人口的勾当,见识了清廷的野蛮与落后,因此进一步认同了沐剑声的理念,首次感觉到了自家所进行的事业的伟大与必要。
在她时不时的母爱泛滥之下,经常性的给孩子们弄些好吃的东西来滋补身体,所以效果十分明显,经过了这十几天的放松和补养,加上周围众人的关怀,几个孩子渐渐有了些生气,不但身体逐渐恢复,变得丰腴起来,脸上也没有了那种菜色,好看了许多,而且精神方面也慢慢恢复正常,眼睛里面原来的那种木纳和空洞已经基本消失,脸上多了一些小孩子应有的灵动和欢愉,和别人的话语也渐渐多了起来,沐剑声夫妇看了心里欣慰不已。
指挥着安排好了众人的住宿,以及值夜的弟兄后,沐剑声悄悄来到河边,练习武功。随着先后几次与强敌交锋,使得他现在的剑法、掌法、轻功,都有了长足的进步,只是江湖险恶,人外有人,依旧不可懈怠啊!他仔细认真的练习了一阵落叶剑法,隐约又有了一些心得。
那清虚久处山门之中,接触上乘典籍,掌控着巨量的资源,还有名师指点,对于剑法的造诣,果然要比柳大洪高出甚多。而落叶剑法更是他们师徒几十年剑法精髓的领悟所在,比之摩云剑法要精妙不少,因此随着不断的演练,使沐剑声的收获不小。随后,沐剑声又继续练习降龙十八缺三掌法,可惜没有那三掌的图谱,他现在只能尽力的在练习中摸索,看看能否补上掌法中的几处破绽,提高实战的威力。
正在他细心体悟练习心得时,忽而听到远处传来声音,似乎有人夜行,正走在不远处的官道上,往这边而来。他连忙纵身几个起落,在路旁一棵大树上隐藏起来,很快这伙人就接近了他藏身之处,沐剑声一看,发现这些人基本都携带有兵刃,三三两两各自成群,默不做声,经官道沿寨子一边而过,他大致一数,约摸有十几人。
沐剑声心里奇怪,这些人为何在夜间赶路呢?有心想追上前查看个究竟,可是又考虑到人地两生,就压下这好奇心,回房休息去了。
第二天,众人继续沿河而上,赶到了应县附近落脚,当天夜里,沐剑声临休息前,再次听到了类似昨晚的情形,而且声响更大了一些,显然夜行的人数又多了一些。沐剑声心里仔细一想,感觉这里面肯定有古怪,这些人为什么要夜间赶路,显然是要隐藏形迹,躲避耳目,那么肯定有其中原因,于是悄悄叫醒李西华、梁啸等几名骨干人员,对几人讲了一下自己的忧虑,他们听了后也有些好奇,沐剑声就决定和李西华梁啸三人跟踪前往,其余人在客栈留守。
赶夜路的人着实不少,沐剑声三人悄悄尾随在后面,前面这些人的武功似乎都比较差,以三人的功夫,对方根本没有人发现后面正有人跟踪。经过了近一个时辰的赶路,这些人来到了一处位于河边的小平台附近,此时平台四周插有不少火把,四下一打量,发现此处已经聚集了近百人,而且四周还陆续有人赶来。
一看这阵势,沐剑声几人一合计,估计这里应该是个什么帮派在此聚会吧,于是就悄悄在比较靠近土台的几棵树后藏好,凝听土台上面的人说话。其时正是月初,天上新月光华黯淡,沐剑声在远处可以清楚看见平台上众人相貌,但是对方却无法察觉到他。
沐剑声凝神细听,土台上不断传来说话声,一个人说道:“我赞成打太原!打下太原就有了钱粮,利于咱们后面的行动。”另一个声音则附和说道,“对,我也是一样的看法。”随即又有两个声音附和,可是接着却有一人却反对说:“哼,放着近在咫尺的大同不打,却要跑那么远打太原,你们是不是棒槌啊?”
“你才是个棒槌!大同这里乃边关重地,附近驻守有大量清兵,我们一旦偷袭不成,那就是在送死,立刻就会被清兵合围在坚城之下,到时就全完了。”前面的一人辩解道,沐剑声听了心想,这人说的还有几分道理,但也不全对,就继续听这些人争论。
“我,我觉得好像还是仓促了一些,现在起事的时机不好啊。”一个声音小声说道,立刻有一个声音骂道:“你,冯虎你个胆小鬼,你他妈的要是怕死就滚回五寨去,别在这里搅和。”,另一人劝解道:“曹大哥别生气,虎子毕竟年轻嘛,没经历这种场面,也是可以理解的,虎子,你还不向曹大哥赔礼。”就听那冯虎说道:“我,我不是胆小鬼!我只是觉得咱们这次的举事似乎太仓促了些,要是没有周围临近几个州府地区的教众响应,我们就是孤军,肯定打不过鞑子啊。”
“混帐!你怎么这么说话,现在再有七天就举事了,你却在这里唱反调,冯虎你小子到底安的什么心思?你难道忘了,我们当初是怎么在白莲圣母面前发誓的吗?”一个人就骂开了。
白莲圣母?原来是白莲教的人在此准备举事啊!仔细听这些人讨论,沐剑声觉得那个冯虎显然还有一点见识,明白双方的实力对比,还知道要拉更多的人一起造反,才有更大的机会。而其余众人里,却是心思各异,沐剑声不由想为他们默哀,都到这份上了,还连行动计划都没有订下来,难怪这次起义连个浪花也没扑腾起来。
在整个清王朝,白莲教其实一直充当着反清的骨干,其中最著名的两次起义就是齐林王聪儿那次和后来的天理教那次,而天理教其实又可以算是白莲教分支。此外还有其余小规模的多不胜数,可是却屡屡的被镇压下去,究其根源,就是因为他们的组织太散乱了,教义也杂七杂八的,而且各地的首领都喜欢自行其是,因此很容易被各个击破。即便如声势浩大的王聪儿起义和随后的天理教大起义,尽管在声势最大时,有了十万人以上的规模,但是也因为内部的派系林立而重重矛盾,动辄各行其是,而无法出最大限度的发挥战力,甚至于人员越多,这种问题就越突出,最终因此而失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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