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:传讯
太久没人提起这个名字了。空气中弥漫着晨起踩中雷区的肃杀。
郭祈年怼了崔盛一肘子,骂道:“你他妈是傻逼么?”干嘛提他。
被怼醒的崔盛,后知后觉对着紧闭的厕所挠头道歉:“老大,对不起,我不是那意思。”
萧何收拾好了就沉着脸出来:“没事。派出所有点问题传讯,我先去一趟。你们再休息会,到点了房间要续要退看情况。”
他其实并没有注意到外头舍友们在谈论些什么,脑海里满溢着的都是那不近人情类似于系统音的传话。
“萧何先生,您的朋友乔思雨被指控下毒谋害舍友,请到浮城派出所传唤调查!”
萧何感觉自己由心脏迸发的血液没有一丝温度,要不然他为什么会觉得四肢僵硬,手脚冰冷。晨风吹干了身体上的粘腻,他却毫无知觉。
他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:“师傅,浮城派出所。”
还未亮的天空雾蒙蒙地承接着一架飞机驶远,像骤黑夜空的一丝灯火,留下长久清淡的突兀痕迹。他这时候才感觉带自己身体泛起层层鸡皮疙瘩,眼前星花弥漫,像是低血糖引起的不适,又似乎只是单纯的心情欠佳。他心想真是恨透了这个场景。
萧何到警察局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,脸色也恢复了往日的从容。顺便在门口买了几个包子,打了个死结拎在手里。
给他打电话的民警说了一下具体情况。大致就是女生宿舍里,凌晨有个姑娘突然开始干呕,口吐白沫,出了一身虚汗跟水里泡过一样,呕了半天,捏着嗓子呼吸困难眼看就不行了,舍友有人打了120,也有人直接报了警。报警的女孩一口咬定是打120的姑娘下了毒。言语激愤,难辨真假,所以大清早人都带来了。
至于萧何为什么会被传讯。民警给的原话是这样的“嫌疑人姑娘的通讯设备里近期就和你有交流,你别着急。流程你是知道的,问个话没事就能走。”
晚上刚和人姑娘聊过天,萧何再不喜麻烦也得出来露个脸。
审讯室外有一个长走廊,萧何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凳子上并腿坐着的“嫌疑人”。
姑娘还是顶着一头浓密的黑发,刘海都劈叉分家般顺垂在脸颊两侧,晨风都撼动不了了位置。脸色和唇色有些苍白,眼神明亮却专注在自己的脚边。以往骄傲挺直的腰背也有些怠惰疲累地弯靠在墙面。估计是被叫出来的太过匆忙,身上还穿着没有袖子的夏季睡衣。
路过的人神色匆匆,她还真像极了嫌疑人,懵懂、紧张、无措。只能坐在角落里,被动的接受审视和拷问。
北方的昼夜温差很大,哪怕是在五月初,风从窗户吹进来,和着被冷汗打湿的衣服,乔思雨只觉得鸡皮疙瘩层层叠叠地起,使劲搓胳膊也消不下去。
一道阴影打在了侧脸,有人坐在了她的身边,连吹来的风都被挡住了大半。
乔思雨低着头真诚万分地向被自己拉下水的萧何道歉:“对不起学长,影响你休息了。”声音有些虚浮,从她磕上眼睛打算睡觉到事发,期间没有超过三小时。她现在感觉头昏脑胀,但还能知道学长是被自己坑过来的。
一阵飘香袭来,装着包子的袋子出现在了眼前,好奇大过了自责,乔思雨抬头看向源头。
萧何把包子放在乔思雨的手心,又顺手把外套给人挂上,清秀帅气的脸上明明带着笑语气却不冷不热:“给我打电话叫我过来的是警察,你道什么歉?”
警察:……
兄弟,我这也是按规程办事。
乔思雨解释“可是……”又被对方打断
“没什么可是,快吃,吃饱了再解释。”
学长的语气冷冰冰的,明明是关切的话却跟:吃饱了好上路。有异曲同工之妙……
乔思雨打开袋子,拿了一个出来,又把剩下的递回去。
萧何看着对方小心翼翼的动作皱了下眉。
乔思雨忙摆手开口:“我一个就够了,最近胃口不太好。谢谢学长!”
萧何也没接,眼底满是拒绝:“我早饭从来不吃油重的东西。”果不其然,几秒过后女孩又伸手拿了一个,小口小口的吃。
乔思雨已经被简单问过话,警察没多说什么,重点去找另外两个舍友了解情况了。
院领导、校领导和警方医院方沟通,收集证据,等待下一步行动。当务之急是确保急救的女孩没事。
乔思雨心事重重地噎完最后一口包子,才发现萧何一直都在抻着下巴看自己。
她急忙把身子骨扭正,有些紧张“怎么了学长?”
萧何一愣,他其实也就是无意识地盯着一个地方发会儿呆,呆到人姑娘脸上了。
他倒是不担心什么传讯,毕竟自己只是个没带饭卡的学长,又恰好和受害人同桌吃了饭,让他很在意的是别的问题,再者回学校也还是一堆破事,倒不如在这里凉快多呆会。
乔思雨以为自己要被问了,脑子里问答过了大半轮,就在她打算自己招供的时候。
萧何才开口:“做实验很累吗?”
乔思雨:?
萧何笑着说:“头发都成一缕一缕的了。”
阳光洒进来,铺在头上显得油光发亮。嗯,是个能炒盘菜的油量!
乔思雨憋了半天,愣是没憋住,闷红脸,气势都不自觉大了点道:“学长!科学表明,经常洗头脑子容易进水!”
基本一天一洗的萧何挑眉……
乔思雨是生物科学专业,话语有一定的可信度。就在萧何怀疑自己是不是洗的真的太勤的时候,姑娘又扭头看他,狡黠地吐了吐舌头:“骗你的,不过经常洗头的确对头皮不好。”
……
又过了不知道多久,等警察局正式到了上班的点,才分到人对萧何进行谈话。
萧何没睡多会脸色不好大看,等警察问话登记排查结束已经快到中午了。推门出来时看见乔思雨刚和辅警说了点什么,对方皱眉摆手,不予理会。
人来人往,焦躁不安,她却在看到对方回复时眼底晦涩成真。
萧何随手拦下个眼熟的民警。
民警正在看资料,被人拍了一下,有点惊,扭头更惊了:“你怎么还没走。”
萧何:嘶…
民警这才放下资料反应过来,忙道歉“对不住对不住,最近事有点多,脑子瓢了。已经没你的事了,随时可以离开。”
萧何并不意外,指了指身后,开口:“这姑娘可以走了吗?”
警察摇摇头:“这不行,情况还没调查清楚。头还要问她点事。”
萧何:“还有什么情况?”
警察看着四下没人,压低声音:“这事也不能说太细,就是吧,医院那边检查结果出来了,中毒源头八成是实验室药品,他们院也还就乔同学她们实验室有这,并且乔同学貌似还挺清楚的。唉,你别瞪我,上头说了。作案动机明确,得再审,要真没事了,再说。还有,没你的事,你也别牵扯太多,真要是她,对你影响不好,毕竟你......”
……这已经算是说的相当明白了。
乔思雨看着复返的萧何,咧咧干涩的嘴角随口道别“包子钱我一会转给你,路上小心…”还没说完就见对方又大岔开腿坐自己旁边,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个度,于是本能驱使,反正错没错,先道歉就对了:“对不起,学长。”
萧何扭头看她,沉着脸许久才开口:“刚才问警察什么了?”
乔思雨想了想低头回答:“就是问他王姚有没有醒....”已经过去将近六个小时,王姚却还在昏迷,已经大大超出了自己的预期和设想。
萧何随口问:“那她应该什么时候醒?”
“治疗到位的话3-4个小时就会醒,但也不排除有特殊情况。”因为睡眠浅,乔思雨是第一个感觉到王姚症状的,呼吸加重,频率变快,呕吐现象发生在打了120后,王姚已经昏迷,她掐人中都没能让她睁开眼睛。她对这个食物中毒没有太深入的研究,但似乎事情和自己想象中的多有偏差
"乔思雨,思雨?"
乔思雨猛地回头:“怎么了学长?”
萧何不知道盯了她多久,以往舒展地眉头,此时也轻轻挤了个弧度,平静柔和的眼眶曲线也有了些许棱角,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审视、认真,还有一点不太明晰的情绪,他突然压低声音:“你讨厌那个王姚吗?”
乔思雨从思绪中跳脱出来,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,震惊道:“什么?”
萧何接着说:“刚才警察问话的时候,我觉得有些情况没必要做无谓说明。但是与你有关,我的言语观察仅供你参考,不清楚事情始末缘由,不做评定论述。”
信息量并不大,却因为外人的插足显得晦涩又暧昧,乔思雨张张嘴想说点什么,又因为没有理清思路而头脑一片空白。
此时,审讯室的大门又一次打开,警察系统般的传讯声轰雷般在耳边炸起,是叫她的,又一次叫她的。不同于第一次的简单问询,警察眉头紧蹙,目光多了些不和善甚至可以说得上轻蔑的味道。乔思雨顿时感觉两腿似乎有千斤重,心跳也越来越快。
也许从一开始,这一切便不是简单的事故而是蓄谋已久的
乔思雨逐渐僵硬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下,肩骨随着力道下沉了一点,她听到身边的人温柔又充满力量的话语,在纷乱的思绪里沉降到了心底。
”别害怕,我相信你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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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祈年怼了崔盛一肘子,骂道:“你他妈是傻逼么?”干嘛提他。
被怼醒的崔盛,后知后觉对着紧闭的厕所挠头道歉:“老大,对不起,我不是那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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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其实并没有注意到外头舍友们在谈论些什么,脑海里满溢着的都是那不近人情类似于系统音的传话。
“萧何先生,您的朋友乔思雨被指控下毒谋害舍友,请到浮城派出所传唤调查!”
萧何感觉自己由心脏迸发的血液没有一丝温度,要不然他为什么会觉得四肢僵硬,手脚冰冷。晨风吹干了身体上的粘腻,他却毫无知觉。
他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:“师傅,浮城派出所。”
还未亮的天空雾蒙蒙地承接着一架飞机驶远,像骤黑夜空的一丝灯火,留下长久清淡的突兀痕迹。他这时候才感觉带自己身体泛起层层鸡皮疙瘩,眼前星花弥漫,像是低血糖引起的不适,又似乎只是单纯的心情欠佳。他心想真是恨透了这个场景。
萧何到警察局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,脸色也恢复了往日的从容。顺便在门口买了几个包子,打了个死结拎在手里。
给他打电话的民警说了一下具体情况。大致就是女生宿舍里,凌晨有个姑娘突然开始干呕,口吐白沫,出了一身虚汗跟水里泡过一样,呕了半天,捏着嗓子呼吸困难眼看就不行了,舍友有人打了120,也有人直接报了警。报警的女孩一口咬定是打120的姑娘下了毒。言语激愤,难辨真假,所以大清早人都带来了。
至于萧何为什么会被传讯。民警给的原话是这样的“嫌疑人姑娘的通讯设备里近期就和你有交流,你别着急。流程你是知道的,问个话没事就能走。”
晚上刚和人姑娘聊过天,萧何再不喜麻烦也得出来露个脸。
审讯室外有一个长走廊,萧何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凳子上并腿坐着的“嫌疑人”。
姑娘还是顶着一头浓密的黑发,刘海都劈叉分家般顺垂在脸颊两侧,晨风都撼动不了了位置。脸色和唇色有些苍白,眼神明亮却专注在自己的脚边。以往骄傲挺直的腰背也有些怠惰疲累地弯靠在墙面。估计是被叫出来的太过匆忙,身上还穿着没有袖子的夏季睡衣。
路过的人神色匆匆,她还真像极了嫌疑人,懵懂、紧张、无措。只能坐在角落里,被动的接受审视和拷问。
北方的昼夜温差很大,哪怕是在五月初,风从窗户吹进来,和着被冷汗打湿的衣服,乔思雨只觉得鸡皮疙瘩层层叠叠地起,使劲搓胳膊也消不下去。
一道阴影打在了侧脸,有人坐在了她的身边,连吹来的风都被挡住了大半。
乔思雨低着头真诚万分地向被自己拉下水的萧何道歉:“对不起学长,影响你休息了。”声音有些虚浮,从她磕上眼睛打算睡觉到事发,期间没有超过三小时。她现在感觉头昏脑胀,但还能知道学长是被自己坑过来的。
一阵飘香袭来,装着包子的袋子出现在了眼前,好奇大过了自责,乔思雨抬头看向源头。
萧何把包子放在乔思雨的手心,又顺手把外套给人挂上,清秀帅气的脸上明明带着笑语气却不冷不热:“给我打电话叫我过来的是警察,你道什么歉?”
警察:……
兄弟,我这也是按规程办事。
乔思雨解释“可是……”又被对方打断
“没什么可是,快吃,吃饱了再解释。”
学长的语气冷冰冰的,明明是关切的话却跟:吃饱了好上路。有异曲同工之妙……
乔思雨打开袋子,拿了一个出来,又把剩下的递回去。
萧何看着对方小心翼翼的动作皱了下眉。
乔思雨忙摆手开口:“我一个就够了,最近胃口不太好。谢谢学长!”
萧何也没接,眼底满是拒绝:“我早饭从来不吃油重的东西。”果不其然,几秒过后女孩又伸手拿了一个,小口小口的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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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思雨心事重重地噎完最后一口包子,才发现萧何一直都在抻着下巴看自己。
她急忙把身子骨扭正,有些紧张“怎么了学长?”
萧何一愣,他其实也就是无意识地盯着一个地方发会儿呆,呆到人姑娘脸上了。
他倒是不担心什么传讯,毕竟自己只是个没带饭卡的学长,又恰好和受害人同桌吃了饭,让他很在意的是别的问题,再者回学校也还是一堆破事,倒不如在这里凉快多呆会。
乔思雨以为自己要被问了,脑子里问答过了大半轮,就在她打算自己招供的时候。
萧何才开口:“做实验很累吗?”
乔思雨:?
萧何笑着说:“头发都成一缕一缕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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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思雨憋了半天,愣是没憋住,闷红脸,气势都不自觉大了点道:“学长!科学表明,经常洗头脑子容易进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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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思雨是生物科学专业,话语有一定的可信度。就在萧何怀疑自己是不是洗的真的太勤的时候,姑娘又扭头看他,狡黠地吐了吐舌头:“骗你的,不过经常洗头的确对头皮不好。”
……
又过了不知道多久,等警察局正式到了上班的点,才分到人对萧何进行谈话。
萧何没睡多会脸色不好大看,等警察问话登记排查结束已经快到中午了。推门出来时看见乔思雨刚和辅警说了点什么,对方皱眉摆手,不予理会。
人来人往,焦躁不安,她却在看到对方回复时眼底晦涩成真。
萧何随手拦下个眼熟的民警。
民警正在看资料,被人拍了一下,有点惊,扭头更惊了:“你怎么还没走。”
萧何:嘶…
民警这才放下资料反应过来,忙道歉“对不住对不住,最近事有点多,脑子瓢了。已经没你的事了,随时可以离开。”
萧何并不意外,指了指身后,开口:“这姑娘可以走了吗?”
警察摇摇头:“这不行,情况还没调查清楚。头还要问她点事。”
萧何:“还有什么情况?”
警察看着四下没人,压低声音:“这事也不能说太细,就是吧,医院那边检查结果出来了,中毒源头八成是实验室药品,他们院也还就乔同学她们实验室有这,并且乔同学貌似还挺清楚的。唉,你别瞪我,上头说了。作案动机明确,得再审,要真没事了,再说。还有,没你的事,你也别牵扯太多,真要是她,对你影响不好,毕竟你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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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何扭头看她,沉着脸许久才开口:“刚才问警察什么了?”
乔思雨想了想低头回答:“就是问他王姚有没有醒....”已经过去将近六个小时,王姚却还在昏迷,已经大大超出了自己的预期和设想。
萧何随口问:“那她应该什么时候醒?”
“治疗到位的话3-4个小时就会醒,但也不排除有特殊情况。”因为睡眠浅,乔思雨是第一个感觉到王姚症状的,呼吸加重,频率变快,呕吐现象发生在打了120后,王姚已经昏迷,她掐人中都没能让她睁开眼睛。她对这个食物中毒没有太深入的研究,但似乎事情和自己想象中的多有偏差
"乔思雨,思雨?"
乔思雨猛地回头:“怎么了学长?”
萧何不知道盯了她多久,以往舒展地眉头,此时也轻轻挤了个弧度,平静柔和的眼眶曲线也有了些许棱角,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审视、认真,还有一点不太明晰的情绪,他突然压低声音:“你讨厌那个王姚吗?”
乔思雨从思绪中跳脱出来,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,震惊道:“什么?”
萧何接着说:“刚才警察问话的时候,我觉得有些情况没必要做无谓说明。但是与你有关,我的言语观察仅供你参考,不清楚事情始末缘由,不做评定论述。”
信息量并不大,却因为外人的插足显得晦涩又暧昧,乔思雨张张嘴想说点什么,又因为没有理清思路而头脑一片空白。
此时,审讯室的大门又一次打开,警察系统般的传讯声轰雷般在耳边炸起,是叫她的,又一次叫她的。不同于第一次的简单问询,警察眉头紧蹙,目光多了些不和善甚至可以说得上轻蔑的味道。乔思雨顿时感觉两腿似乎有千斤重,心跳也越来越快。
也许从一开始,这一切便不是简单的事故而是蓄谋已久的
乔思雨逐渐僵硬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下,肩骨随着力道下沉了一点,她听到身边的人温柔又充满力量的话语,在纷乱的思绪里沉降到了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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