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二章 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
银芷从偏屋出来,看到刘氏正在林小婉边上,用手托着林小婉的头。
轻轻走了过去,小声说道:“老师,我来吧?”
“不用。”刘氏说,含笑看着林小婉,将她的眉,她的眼,她的嘴仔细的看了又看,心里有说不尽的喜欢。她轻声呢喃:“我不累,而且我想好好看看婉婉。”
她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这么仔细的瞧过她了。以前晚上倒是有,在林小婉睡在她旁边的时候,但是夜深了,根本看不真切,也就当不得看过了。
白日里根本就没有时间,一直都歇不了脚,即便能停一停,也是没时间打瞌睡的。
周氏为此还骂过林小婉,说她怎么那么能逃懒,大白天的还要睡觉。怎么晚上都不够睡的么?
刘氏记得,那一次林小婉跟着去了地里,淋了雨,生了病。第二天病恹恹的躺在床上,哪是在睡觉呢。刘氏心疼,但是周氏管的厉害,她只能忍着。
细细看来,林小婉眉眼间还真是好看。
现在生活不像之前那么凄苦了,能吃得饱穿得暖,心情也好了许多,人自然就精神了。林小婉的变化尤其大,就像是一朵花完全绽开了一般,已然成了一个大美女。
银芷也跟着瞧了,不由得赞叹一句:“小婉姑娘真漂亮。”
刘氏心里欢喜,跟着说了一句:“是啊,婉婉越长越漂亮了。”
之后就没话可聊了。
银芷是个安静的人,不善言辞。当然也跟她的经历有关,造成了她这样的性子。此时看着刘氏,想开口为清莲和金凤两人求下情,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刘氏见银芷站在那,随口说道:“你怎么出来了?去屋里等着吧,等婉婉醒了,她们就要走了,完后就闲不住了。”
听刘氏一说,银芷才小心翼翼的说道:“老师,清莲和金凤她们两个能不能不走啊?”
“啊?”刘氏愣了愣,然后才说:“昨天都说了什么你也听到了,不是我非要她们两个走,是她们根本就没心留在我这。而且,这也是婉婉跟她们说好的,我不好变。”
说到底,刘氏不是那么狠心的人,再加上银芷这一说,她就动摇了些。
但是起码的认知她还是有的,所以也只能拒绝。
银芷说:“刚才在屋里,清莲姐和我说了,她后悔了,不该那么对您,也不该说那样的话。哦……还有金凤,她们都想留下来,就是不知道怎么跟您说。所以我想……”
“还是别想了,银芷。”
林小婉的突然发声吓了银芷一跳。
“啊……什么?”银芷向后退了一步,有些惊慌的说道。
刘氏只感觉手上一轻,看过去时发现林小婉已经醒了,正揉着自己的脖子。刚才那句话就是她说的。
“你醒了啊,婉婉。”刘氏关切的问道,“你要不要去屋里再睡会?不行就晚些走。”
“不用了,娘。”林小婉动了动脖颈,“不知道怎么一坐下就睡着了,本来不觉得困的。”
“一夜没睡,能不困么?”刘氏嗔怪道。
林小婉一看这架势,心想亲娘肯定又要唠叨了,赶紧打断了她,说道:“我年轻么,没事。最主要是不能耽搁别人时间不是?昨天跟王大娘说好了一早走的,我这一觉要睡了,不得到下午了?”
“而且,我还有事要办,去晚了不合适。”
刘氏不再说什么,只是祝福林小婉回来后一定得好好歇一歇,可不能再这么办了。
林小婉连连答应,然后才看向银芷,言语平和,说道:“银芷,你不用替她们两个说话,如果她们真的后悔,而且想留下来的话,她们完全可以自己来说,而不是让你来。”
只是声音故意提了几分,偏屋里的人绝对可以听到。
银芷低声道:“她们没有说,是我自己要来的。”
林小婉摇摇头,心想这个银芷真是太单纯了。即便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,林小婉也确信一定是清莲明里暗里的说她们有悔过之心,但是拉不下来脸来求着留下。
其实呢?就是想利用银芷来做说客。
毕竟,刘氏对银芷的喜欢很简单就能看的出来。而且,银芷本就一副让人疼惜的样子,所以,很可能就能把刘氏说动。
只是,银芷自己浑然不觉。
林小婉也不挑明,直接否定了银芷的想法。银芷还想说什么,林小婉摆摆手阻止,说道:“说出来的话就要负责,不是一句后悔就能解决的。这就像,不是每一句的对不起,都会换来没关系一样。”
“我没那么大度能包容她们,为了避免以后的纠纷,我觉得还是按说好的来比较好。”
“她们离开,我送她们走,谁都不为难谁,怎么样?”
银芷无法反驳林小婉的任何一句话,最后只能低着头回应: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说完转身就要走,林小婉吩咐道:“银芷,进去跟她们说一声,收拾好,别落东西,等会车来了就出发。”
“好。”银芷应道。
银芷回了屋,刘氏面色有些不忍,她说:“婉婉,要不再给她们个机会?”
“不给了,娘。”林小婉斩钉截铁,“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。她们说出那样的话,就代表她们是那样的人。您觉得一晚上能让她们的性子变了么?”
刘氏沉默,没法反驳。
俗话说得好,狼行千里吃肉,狗走千里吃屎。这是本性,不是轻易能改变的。
除非经历过人生的大起大落,心境不一样了,性格才可能有所改变。但显然清莲和金凤两人现在不会。
“行,娘听你的。”刘氏妥协,不再劝。
林小婉笑笑。
隐约间,能听到偏屋里传出的低声咒骂。林小婉皱皱眉,悄悄走近了些,勉强能听到里面的骂声。
“银芷,我看你就是装模作样,想看我们笑话!”
“你现在很得意么?是不是觉得你就是我们的救世主了,嗯?就像看我们求你的样子,是么?”
“我呸!你心怎么这么脏啊,你不想让我们留下就直说,还要骗我们?”
“小婊子!你不就是想让我们求你么,我们偏不!我看你还怎么得意!”
然后就是银芷小声的抽泣声。
刘氏就在林小婉身后,听着不禁皱眉。能清晰的听出,那是金凤的声音。至于清莲,倒是一直没有说话。
就在刘氏准备进去的时候,却听到清莲冷声说道:“银芷,你就自己在这做条狗吧。亏我还觉得你是个能同甘共苦的好姐妹,呵……我还真是瞎了眼。”
林小婉一听,笑了。
这人啊,不要脸起来还真是无可匹敌呢。
明明是自己在算计,计划落空了,就又怨起了别人?
又不是你娘,而且也没同甘过,凭什么跟你共苦啊?
刘氏想不忍心,想进去帮一帮银芷,不过被林小婉拦下了。
林小婉说:“别去了,让她自己把人心看清楚点,总比以后吃亏要好。等人走了,再单独跟她说吧,娘。”
刘氏点点头,说道:“嗯,娘听你的。”
之后林小婉便出了门,刘氏回去坐下,心有不安的看着偏屋门口的方向。
没多会,林小婉便到了王大娘家门口。大门敞开着,能看到夫妻俩正在院子里用刷子给牛刷着身子。牛车也是,铺上了一层干净的麻布料。
一转身,看到站在门口的林小婉,王大娘立即放下手里的刷子,手在衣服上蹭了蹭,笑着迎了过来,边走边说:“小婉过来了啊?我和你大伯寻思把牛和车都洗刷干净,不会耽误事儿吧?”
林小婉笑说:“不耽误,您们有心了。”
“什么有没有心的,干干净净的不是坐着舒服么!”王大娘随口应道,实则内心还是十分高兴的。
这算不上什么巴结,但林小婉怎么说也是主家。让主家的心里舒坦点,他们才能一直占着这份便宜不是?
说完,王大娘就把林小婉往屋里让,道:“进去坐会喝口水吧,再等一会就收拾完了,然后就走。”
王大娘很热情,但就是这份热情让林小婉拒绝进去。
只要一进去,肯定又是孩子、吃药的那个话题。所以林小婉直接就说:“不进了大娘,我在家过来时候刚喝了水,也不渴。就在这站会吧。”
“那行吧。”王大娘悻悻道。
这一下,林小婉倒是有些不自在了,好像她做了什么错是一样。歪头看一眼王大娘,呵……正看着自己呢。心里就觉得毛毛的,尴尬的问:“怎么了么,王大娘?”
王大娘的样子有几分为难,半晌后才说:“小婉啊,你跟大娘说说,是不是那药不成啊?还是有什么事啊?我特地问了问你娘,你娘含含糊糊也没说清楚,我这……”
“什么事儿都没有,王大娘。你你真的不用跟着操心了,我自己的身体,我清楚得很。”林小婉打断了王大娘的话。
心里就觉得苦,怎么就躲不过了呢。
“那方子真是管用的,要不是都实在亲戚,我都要不过来呢。”王大娘又说。
林小婉也不知道怎么能说通,索性只能遁走。
“王大娘啊,我想起来,家里还有点事,我先回去啊。”
“那啥,大伯你等会给牛洗完了,直接去我爹那院儿就行哈,我在那等着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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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轻走了过去,小声说道:“老师,我来吧?”
“不用。”刘氏说,含笑看着林小婉,将她的眉,她的眼,她的嘴仔细的看了又看,心里有说不尽的喜欢。她轻声呢喃:“我不累,而且我想好好看看婉婉。”
她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这么仔细的瞧过她了。以前晚上倒是有,在林小婉睡在她旁边的时候,但是夜深了,根本看不真切,也就当不得看过了。
白日里根本就没有时间,一直都歇不了脚,即便能停一停,也是没时间打瞌睡的。
周氏为此还骂过林小婉,说她怎么那么能逃懒,大白天的还要睡觉。怎么晚上都不够睡的么?
刘氏记得,那一次林小婉跟着去了地里,淋了雨,生了病。第二天病恹恹的躺在床上,哪是在睡觉呢。刘氏心疼,但是周氏管的厉害,她只能忍着。
细细看来,林小婉眉眼间还真是好看。
现在生活不像之前那么凄苦了,能吃得饱穿得暖,心情也好了许多,人自然就精神了。林小婉的变化尤其大,就像是一朵花完全绽开了一般,已然成了一个大美女。
银芷也跟着瞧了,不由得赞叹一句:“小婉姑娘真漂亮。”
刘氏心里欢喜,跟着说了一句:“是啊,婉婉越长越漂亮了。”
之后就没话可聊了。
银芷是个安静的人,不善言辞。当然也跟她的经历有关,造成了她这样的性子。此时看着刘氏,想开口为清莲和金凤两人求下情,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刘氏见银芷站在那,随口说道:“你怎么出来了?去屋里等着吧,等婉婉醒了,她们就要走了,完后就闲不住了。”
听刘氏一说,银芷才小心翼翼的说道:“老师,清莲和金凤她们两个能不能不走啊?”
“啊?”刘氏愣了愣,然后才说:“昨天都说了什么你也听到了,不是我非要她们两个走,是她们根本就没心留在我这。而且,这也是婉婉跟她们说好的,我不好变。”
说到底,刘氏不是那么狠心的人,再加上银芷这一说,她就动摇了些。
但是起码的认知她还是有的,所以也只能拒绝。
银芷说:“刚才在屋里,清莲姐和我说了,她后悔了,不该那么对您,也不该说那样的话。哦……还有金凤,她们都想留下来,就是不知道怎么跟您说。所以我想……”
“还是别想了,银芷。”
林小婉的突然发声吓了银芷一跳。
“啊……什么?”银芷向后退了一步,有些惊慌的说道。
刘氏只感觉手上一轻,看过去时发现林小婉已经醒了,正揉着自己的脖子。刚才那句话就是她说的。
“你醒了啊,婉婉。”刘氏关切的问道,“你要不要去屋里再睡会?不行就晚些走。”
“不用了,娘。”林小婉动了动脖颈,“不知道怎么一坐下就睡着了,本来不觉得困的。”
“一夜没睡,能不困么?”刘氏嗔怪道。
林小婉一看这架势,心想亲娘肯定又要唠叨了,赶紧打断了她,说道:“我年轻么,没事。最主要是不能耽搁别人时间不是?昨天跟王大娘说好了一早走的,我这一觉要睡了,不得到下午了?”
“而且,我还有事要办,去晚了不合适。”
刘氏不再说什么,只是祝福林小婉回来后一定得好好歇一歇,可不能再这么办了。
林小婉连连答应,然后才看向银芷,言语平和,说道:“银芷,你不用替她们两个说话,如果她们真的后悔,而且想留下来的话,她们完全可以自己来说,而不是让你来。”
只是声音故意提了几分,偏屋里的人绝对可以听到。
银芷低声道:“她们没有说,是我自己要来的。”
林小婉摇摇头,心想这个银芷真是太单纯了。即便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,林小婉也确信一定是清莲明里暗里的说她们有悔过之心,但是拉不下来脸来求着留下。
其实呢?就是想利用银芷来做说客。
毕竟,刘氏对银芷的喜欢很简单就能看的出来。而且,银芷本就一副让人疼惜的样子,所以,很可能就能把刘氏说动。
只是,银芷自己浑然不觉。
林小婉也不挑明,直接否定了银芷的想法。银芷还想说什么,林小婉摆摆手阻止,说道:“说出来的话就要负责,不是一句后悔就能解决的。这就像,不是每一句的对不起,都会换来没关系一样。”
“我没那么大度能包容她们,为了避免以后的纠纷,我觉得还是按说好的来比较好。”
“她们离开,我送她们走,谁都不为难谁,怎么样?”
银芷无法反驳林小婉的任何一句话,最后只能低着头回应: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说完转身就要走,林小婉吩咐道:“银芷,进去跟她们说一声,收拾好,别落东西,等会车来了就出发。”
“好。”银芷应道。
银芷回了屋,刘氏面色有些不忍,她说:“婉婉,要不再给她们个机会?”
“不给了,娘。”林小婉斩钉截铁,“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。她们说出那样的话,就代表她们是那样的人。您觉得一晚上能让她们的性子变了么?”
刘氏沉默,没法反驳。
俗话说得好,狼行千里吃肉,狗走千里吃屎。这是本性,不是轻易能改变的。
除非经历过人生的大起大落,心境不一样了,性格才可能有所改变。但显然清莲和金凤两人现在不会。
“行,娘听你的。”刘氏妥协,不再劝。
林小婉笑笑。
隐约间,能听到偏屋里传出的低声咒骂。林小婉皱皱眉,悄悄走近了些,勉强能听到里面的骂声。
“银芷,我看你就是装模作样,想看我们笑话!”
“你现在很得意么?是不是觉得你就是我们的救世主了,嗯?就像看我们求你的样子,是么?”
“我呸!你心怎么这么脏啊,你不想让我们留下就直说,还要骗我们?”
“小婊子!你不就是想让我们求你么,我们偏不!我看你还怎么得意!”
然后就是银芷小声的抽泣声。
刘氏就在林小婉身后,听着不禁皱眉。能清晰的听出,那是金凤的声音。至于清莲,倒是一直没有说话。
就在刘氏准备进去的时候,却听到清莲冷声说道:“银芷,你就自己在这做条狗吧。亏我还觉得你是个能同甘共苦的好姐妹,呵……我还真是瞎了眼。”
林小婉一听,笑了。
这人啊,不要脸起来还真是无可匹敌呢。
明明是自己在算计,计划落空了,就又怨起了别人?
又不是你娘,而且也没同甘过,凭什么跟你共苦啊?
刘氏想不忍心,想进去帮一帮银芷,不过被林小婉拦下了。
林小婉说:“别去了,让她自己把人心看清楚点,总比以后吃亏要好。等人走了,再单独跟她说吧,娘。”
刘氏点点头,说道:“嗯,娘听你的。”
之后林小婉便出了门,刘氏回去坐下,心有不安的看着偏屋门口的方向。
没多会,林小婉便到了王大娘家门口。大门敞开着,能看到夫妻俩正在院子里用刷子给牛刷着身子。牛车也是,铺上了一层干净的麻布料。
一转身,看到站在门口的林小婉,王大娘立即放下手里的刷子,手在衣服上蹭了蹭,笑着迎了过来,边走边说:“小婉过来了啊?我和你大伯寻思把牛和车都洗刷干净,不会耽误事儿吧?”
林小婉笑说:“不耽误,您们有心了。”
“什么有没有心的,干干净净的不是坐着舒服么!”王大娘随口应道,实则内心还是十分高兴的。
这算不上什么巴结,但林小婉怎么说也是主家。让主家的心里舒坦点,他们才能一直占着这份便宜不是?
说完,王大娘就把林小婉往屋里让,道:“进去坐会喝口水吧,再等一会就收拾完了,然后就走。”
王大娘很热情,但就是这份热情让林小婉拒绝进去。
只要一进去,肯定又是孩子、吃药的那个话题。所以林小婉直接就说:“不进了大娘,我在家过来时候刚喝了水,也不渴。就在这站会吧。”
“那行吧。”王大娘悻悻道。
这一下,林小婉倒是有些不自在了,好像她做了什么错是一样。歪头看一眼王大娘,呵……正看着自己呢。心里就觉得毛毛的,尴尬的问:“怎么了么,王大娘?”
王大娘的样子有几分为难,半晌后才说:“小婉啊,你跟大娘说说,是不是那药不成啊?还是有什么事啊?我特地问了问你娘,你娘含含糊糊也没说清楚,我这……”
“什么事儿都没有,王大娘。你你真的不用跟着操心了,我自己的身体,我清楚得很。”林小婉打断了王大娘的话。
心里就觉得苦,怎么就躲不过了呢。
“那方子真是管用的,要不是都实在亲戚,我都要不过来呢。”王大娘又说。
林小婉也不知道怎么能说通,索性只能遁走。
“王大娘啊,我想起来,家里还有点事,我先回去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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