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
“那今晚就试一下。”他轻笑道,伸手将手中的酒杯递向一旁的公公,让他倒满了酒,然后递到我的唇边。
台下的人还在欢歌起舞,鼓声琴声从没间断过,好像并没有人注意到我们在做什么。或者说我们在做什么,他们也不敢认真看,怕越了规矩惹帝王不悦。
他的宠爱真公平,总是轮着转,好像谁也不多,谁也不会少。只有婉妃是他自始至终都不曾冷落过的人,一直在他小心保护的范围内。
“臣妾不会喝酒。”注视着他递到唇边的酒,我不确定要不要喝下去。
“这是花酿的酒,很好喝,试一下。”他轻声低语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。
暗叹口气,我只好乖乖喝下。他替我将酒送进口里,那宽大的明黄色袖子刚好将我们的脸遮住了。
软软的感觉一擦而过,我错愕地回头看着若无其事放下杯子的他,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被偷吻了一下脸。
他……是醉了吧!
“轩大人,你看这歌舞,喜欢吗?”前面的杯子又倒满了酒,他再度拿起杯子向着那个来使笑道。
那人年纪近五十,胡子很多,却不长,给人一种威武的感觉。他看起来是很爽朗的人,听皇上如此说,便立即扬起笑也举起杯子,大声说:“好看,皇上真有心。”
“哈哈,这不是朕的主意,是七王爷说轩大人喜欢歌舞,朕就特意命人准备了。”
“谢皇上。”
“凌公公,再上漂亮一点的舞伎。”他向着一旁的凌公公命令。
接着,另一群舞伎上前,穿着性感的彩衣,跳着我最喜欢的霓裳羽衣舞。她们穿的衣裳很裸露,可是她们的确是跳得很美,于是我也不理会我们二人这怪异的亲近,全心全意地注视着那群跳舞的人。
不知不觉的,我已经记不起自己喝下他递上来的第几杯酒。
他说得没有错,这酒真的好喝,不过他看来有让我醉的打算。
一曲刚完,又换上一曲,我看杯子再到嘴边,便转头对他小声地问:“皇上打算要臣妾醉吗?”
“朕在想,也许皇后醉了会更可爱。”他弯了弯眉,笑了。
今晚他这笑有点得意,看着很刺目。
不悦地抿紧唇,我摇头,“不喝。”
“为什么?”他问,将酒放下,双手将我环抱着。
“臣妾怕喝醉了会出手打皇上。”我低声警告,其实我真的不想醉。
他笑了,邪魅的眼淡然地看了我一眼,说:“看来皇后很想打朕。”
“也许吧!毕竟皇上出手打过臣妾多次,若臣妾这次醉了,也许可以借醉报仇。”我有点慵懒地说,觉得头开始有点重,呼吸好像有点困难。
想推开他,可是又不敢太直接,我怕惹他不高兴就更难离开他霸道的怀抱。
都是段承恩不好,若不是昨天那出戏,他今天肯定不会如此当众抱我吧!
我不禁怀疑,这出恩爱的戏是不是做给某人看的。
他才想开口,那玩世不恭的笑脸忽然一变,抱我的手立即离去。
我与他的位置是一样的,能清楚看到事情的发生。
一把锋利的剑向着段承恩的方向而去,速度很快,竟然就是从舞伎的手中而出。另一把剑是向着那个来使轩大人。
而旁边的男人早已离开龙椅,他速度很快地夺下旁边侍卫的剑,向着那混乱的地方而去。不知情况是如何发展的,只知像是很多个高手与他们打在一起,还有很多的侍卫都从隐蔽处出来。
“啊!”
一些文官大臣和席上的妃子发出一声声慌乱的尖叫。
在这混乱中,台上装扮得花枝招展的嫔妃都慌得乱跑,都想快快离开这个可怕的环境,却又都不知道如何离开。
我也站起,头很重,刚刚那喝得很顺口的酒像是在此时才起了作用,让我走不了两步,立即靠在龙椅上不能动弹。
一群黑衣人不知何时出现了,他们的剑很快,见人就杀。
“啊!”崔妃一声尖叫从我的耳边传来,我们席上的所有女人都吓得一动不动。
是刘嫔,她在剑锋刺过的同时已经无力地倒于地上。我定定地看着她那蓝衣被血染红,顿时大脑一片空白了。
“啊!”一声声的尖叫从耳边传来,我看到刚刚还围着我的嫔妃都吓得乱成一团。
大家都慌乱得想逃离这里。
无力地靠在龙椅上,我也想走,嫒嫒上前扶着我慌张地问:“娘娘,我们往哪里跑?”
我摇头,答不出来。
向着皇上和七王爷的方向看去,他们还在跟人打斗着。
细心地观察后我发现这里的刺客有两群人。一些是冲着段承恩的,看来真的是太后的人,而这些人不会伤及皇上。可是另一群穿着黑衣的人目标好像是皇上,他们都向着皇上围去,还好他旁边的侍卫个个都是高手,都能为他挡下很多强劲的刺客。
我心急地看着他们,心里虽是担心,却无能为力,我们这群女人比起他们更无助。而这里的侍卫在此时竟然像是有限的,有一些在保护着朝中的大臣,有一些在跟刺客在纠缠着。
“啊!皇上——”又是一声娇柔的惊呼传来。
我与嫒嫒紧紧地靠在一起,看到惊叫的是婉妃。
“婉儿?”他尖锐地喊,他第一时间发现他心爱的人儿被穿黑衣的刺客胁持着。
在皇上停下手上的剑后,这里所有的人竟都停下了剑。而几个黑衣的刺客像是明白到婉妃的重要,都靠近那个捉住婉妃的刺客,与皇上对峙。
“段承烈,别以为上次所设的陷阱就能将我们杀光,就算只剩下一个人,我们也不会让你好过。”那人将剑压在婉妃的颈上得意地笑,然后可怕地威胁,“把你的剑放下,不然我们杀死这个女人,我知道你很喜欢这个女人。”
他的话如雷贯耳,所有人都等着看皇上的反应。
我推开一旁的嫒嫒,向前一步,环视了一圈地上的死尸,才知道刚刚那些刺客死了很多,只剩下为数不多的黑衣刺客。
注视着那压在婉妃脖子上的剑,我无法看到背对着我的皇上是怎样的表情。
当日,我同样被这些人捉住,我记得当时的他还是很沉着冷静的,不知道,此时的他是不是还能同样冷静呢?
可惜的是我看不见。
“放开她,不然朕要你们死得很难看。”冷冽的声音因深沉而变得喑哑,透着刺骨的冰冷。
看来,他生气了。
不,也许是担心吧!只要持剑的人一个不留神,他心爱的女人便要死在剑下。
就算不能看到他的表情,从他这番话我可以看出我婉妃的区别。
上一次他不是这样说的,我记得他当时很无情地说:她就是皇后,可那又怎样?朕这后宫还会欠缺女人吗?皇后这个位置从来不会缺了女人想坐上去。
而这一次,他却是要他们放人。
顾不上心底那点讽刺,我自嘲地再往婉妃看去,她此时的脸色也不是很好,我想我能明白被威胁在剑下的那种心情和那种害怕。
“哈哈,今天我们敢来就料到了要死,可恨的是杀不了你这个狗皇帝,不过我们也要让人陪葬。”持剑的人哈哈大笑,我看到他的剑微举起,像要用力刺下。
害怕地别开脸,我不忍去看这残忍的一幕。
“啊!”一声惨叫响彻云霄,我能肯定这一声不是婉妃发出的。
回头去看,婉妃已经落在他的怀抱中,而刚刚那个捉住婉妃的人已经倒于地上。
因为皇上的还击,剩下的黑衣刺客又无情地挥动着剑,那气势就如杀一个算一个般,手上的剑半点不留情。
“啊!”尖叫声再度响起。
看到血滴从空中划过,我不知道死的是什么人,心里一片茫然。
“娘娘,快走。”看着黑衣人要往我们这些女人的方向而来,嫒嫒立即吓得拉着我就跑。
也许是真的酒醉了,脚使不上力,不知与谁的脚撞在一起,无力地跌倒在地,我将扶着我的嫒嫒推开了。
“啊!娘娘!”
嫒嫒的声音是那么惊恐,我错愕地抬起头,锐利的剑尖已往我刺来。
吓得用力闭上眼,我没有胆量承受那剑刺上胸前的恐惧和痛楚。
锵的一声,我感觉到身边有风在动。
睁开眼,看到的是一个暗色衣服的男人持剑与那刺客打起来。一刹那间,所有的黑衣人都被制伏了。
“皇上,没事吧?”凌公公立即冲到皇上的身边。
他还抱着婉妃,目光落在我的身上,隔得很远,我看不清他的眼神。
我不知当剑刺向我的那一刻,他的心可曾怕过。
可是目光落在他的手上,眼看他还抱着他的婉儿,我想在那一刻他并没有要救我的打算,他不舍得离开他的婉儿。
“娘娘,你怎样?”看情况已稳定,嫒嫒立即扑到我的身边,用力地推开了一旁的死尸。
“皇后,你怎样?”另一个声音响起,跑向我的是这几天来相处尚算愉快的七王爷。
七王爷神色紧张地蹲在我的面前,将我打量了一番后才舒了口气。
“没事。”我苦笑,视线转回那个救我的人的身上。
虽然他背对着我,可是我知道他是谁。
“皇上,臣来迟了。”他走向抱着婉妃的段承烈,恭敬地说。
看他这一次并没有因为救我而伤,我松了口气,吃力支撑着的身子才软了下来。他没事就好,上一次他为我挡剑而倒地,那一种感觉也很可怕的。
“娘娘,你没事吧?”嫒嫒不安地摇了摇我的手,小声地问。
我再度摇头,也不去看那些人,想要站起。
“娘娘不会吓软了脚吧?”一旁的段承恩看懂我想站起的意图,伸手扶了我一把。
当我身子站稳,他立即识趣地松开我的手,让我靠在嫒嫒的肩上。
牵起微笑,我再度对他摇头,说:“本宫没事了,大概是喝醉了才会无力,谢谢王爷的好意。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龚剑与皇上的方向,那里已经站满了人,所有的妃子都主动地走向那帝王所在的方向,我们这边倒只剩下我们三人。
他将头转回,叹了口气对我说:“没事就好,回去好好休息吧!这残局自然会有人收拾的。”
“嗯。”我感激地向他点头,然后示意嫒嫒扶着我离开。
在现在,似乎只有他知道我刚刚受惊了。
是啊,我不过是今晚的配角,什么事都不到我来出面。
支着身子一步步地往外走,我想回凤宫休息,头真的很重。
“没事吧?”明黄的衣裳闪进我的眼中,我抬起头,敢挡住我们路的人大概也只有他了。
“没事。”我摇头,说,“还好有龚太医。”
龚剑两次在剑尖下救了我。
想着,我往龚剑的方向看去,也看到龚剑注视着我。对上那双眼眸,我忽然明白,这个男人其实是最关心我的人。
不敢在这帝王的面前与别的男人对视太久,我几乎是立即转回视线,然后朝眼前的他微笑,说:“皇上,臣妾没事,也许婉妃受惊吓了,你去陪她吧!”
说罢,我带着嫒嫒,从他身边经过,继续走。
“娘娘,你真的没事?”离开热闹的地方,嫒嫒才担忧地问。
我们回头看了看那依旧灯火通明的地方,我只摇头,无力说话。
是醉了,我觉得越走越无力。
回到凤宫,在宫女的扶持下,我缓慢地在凤椅上坐下,“去拿点能解酒的东西来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
我松了口气,伸手将沉重的头支撑着,努力地想让酒气散掉。
“娘娘,你的样子很不好呢!”嫒嫒蹲在我的跟前。
我勉强微笑,“本宫没事,只是刚刚喝下的酒现在才反应,很难受。”
“那你们就去拿碗醋来,用醋解酒不错的。”意外的声音传来,接着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。
我抬头,因他的出现而愕然,“龚太医不需要在那边忙吗?”
“那边的人很多,不缺臣一个。”
“也对。”我点头,笑了,“谢谢你,这是你第二次从剑下救回本宫的命了。”
我不知若刚刚他没有出现,那剑刺下来我会是怎样的痛。
“是啊!本来臣不该出现的,却因为娘娘犯了错事。”
听他如此说,我倒是很意外,“这么说,你一直在场,也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?”
“娘娘没事就好,臣只是准备去泰和宫所以顺道而来。”他不回答我的疑问,只深深看我一眼后便转身离开。
我还有很多的疑问,可是他已经走远了。
原来他一直在。这么说,若被刺的人不是我,他是不是不打算现身了?那么我是不是该为还有人关心我而高兴呢?
可是今晚这一切是谁的主意呢?他去泰和宫是为了向太后汇报情况吗?
“娘娘,七王爷来了,要不要接见?”一个清秀的身影走近,是宫婢小红。
七王爷?还好龚剑离开有一段时间了,不然我还真担心他们会撞在一起。
“传他进来吧!”
我知道他明天一早便要离开了,这一次刺杀的行动说明太后的杀意有多重,只怕他这一次不走不行。
“臣弟参见皇后娘娘。”
“王爷何必多礼呢?”我挥了挥手,示意他平身,然后指向一旁的椅子,说,“王爷请上坐吧!”
“不了,本王只是来看一看娘娘便走。”
“现在走?是离宫吗?”
“嗯,此地不宜久留,可是不能趁夜离开,那样会更危险。皇上已经准备好兵马,明天天一亮我们便要立即起程离开京城,所以本王还要回去收拾一番。”他笑道,平稳的声线比起平日有礼多了。
“哦。”
“娘娘心情不好?”他调皮地朝我眨眼。
我冲他一笑,点头,“是啊,以后宫中又少了一个能谈话的朋友。”
“那个救你的龚剑就是可以跟娘娘谈话的朋友,是不是?”他试探地问我。
对上他的眼眸,我不悦地皱眉,“王爷在猜测什么?”
“他一直在,可若不是娘娘可能受害,只怕他不会现身。在本王看来,若他是一心为皇上效劳,那么在嫔妃出事之时,他也该有能力阻止的。”
想不到他看得这么透,他能看到的段承烈又是否看到?
说真的,我也不知龚剑一直潜伏在一旁却不出手是为什么,难道他是受太后之命在观察,那他现身是不是会为他惹来什么麻烦?
“王爷不必乱猜,龚太医的心,本宫无法去猜,也不想去猜。”我冷淡地说,不想与他谈这话题。
“那好吧!不去猜龚太医的心,本王就去猜娘娘的心,娘娘现在是不是心里很不甘,为何皇上要救的人不是你?”他坏笑地看着我。
暗叹口气,我早该了解他这个性。
“皇上跟王爷距离很近,王爷该知道皇上根本无法来得及相救,本宫又怎会计较呢?”我淡笑着回答,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“本王明天离开京城,只怕再跟娘娘相见,也不知要等多少个年头,娘娘就不必防范太多。”他嘲笑地看着我,伸手接过宫女递上的茶,喝了一口后,淡定地说,“本王那天只是意外地结识娘娘,却发现娘娘是一个不错的女人。本王心里在想,难道皇上就真的不动心,于是昨天在凤宫里对娘娘失礼了。”
“这么说,昨天王爷是有心的。”我恨得牙痒痒。
“本王以为娘娘还要谢谢本王呢!若不是本王的试探,那么娘娘又怎么会知道在皇上的心中,三十万大军都不敌娘娘重要?”他哈哈大笑,给自己嘉奖。
我无力至极,生气也生气不起来。
三十万大军也不敌我在他心中的位置?只怕不是那样吧!在我看来,今晚的他可是完全不怕会失去我。也许三十万大军不敌的是他心中那份帝王的尊严而已。
“王爷,时间不早了,你还是早点回去收拾细软吧!”看了看天色,我淡淡地下逐客令。
“也是,的确要走了,不然一会儿皇上若来,再见本王在这里会打翻醋瓶子的。”他微笑地站起,向我欠了欠身。
“祝王爷一路平安。”
他要走了,其实我心里也有点惆怅,就好比一个很好的朋友要离开。
“谢娘娘的关心。”已走近凤宫正殿门口的他回头道,很认真地盯着我。
他看了我很久,一语不发。
“王爷在看什么?”
“本王想记住娘娘的模样,娘娘是本王进宫后的一个意外惊喜。”他笑了,不是玩笑,很真诚。
“若昨天皇上愿意将本宫与王爷交换,那你怎么办?玩笑不是开大了吗?”
“是啊!若他真的点头,本王还真担心该将皇后带去哪里安置为好。若再给王府添小妾,只怕本王行宫里的小妾们可要生本王的气了。”他点头,很认真地皱起眉。
我被他惹笑了,挥手,“王爷还是快回去吧!本宫也累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收起笑,点了点头,便转身而去。
这一次他走得很潇洒,并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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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宠爱真公平,总是轮着转,好像谁也不多,谁也不会少。只有婉妃是他自始至终都不曾冷落过的人,一直在他小心保护的范围内。
“臣妾不会喝酒。”注视着他递到唇边的酒,我不确定要不要喝下去。
“这是花酿的酒,很好喝,试一下。”他轻声低语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。
暗叹口气,我只好乖乖喝下。他替我将酒送进口里,那宽大的明黄色袖子刚好将我们的脸遮住了。
软软的感觉一擦而过,我错愕地回头看着若无其事放下杯子的他,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被偷吻了一下脸。
他……是醉了吧!
“轩大人,你看这歌舞,喜欢吗?”前面的杯子又倒满了酒,他再度拿起杯子向着那个来使笑道。
那人年纪近五十,胡子很多,却不长,给人一种威武的感觉。他看起来是很爽朗的人,听皇上如此说,便立即扬起笑也举起杯子,大声说:“好看,皇上真有心。”
“哈哈,这不是朕的主意,是七王爷说轩大人喜欢歌舞,朕就特意命人准备了。”
“谢皇上。”
“凌公公,再上漂亮一点的舞伎。”他向着一旁的凌公公命令。
接着,另一群舞伎上前,穿着性感的彩衣,跳着我最喜欢的霓裳羽衣舞。她们穿的衣裳很裸露,可是她们的确是跳得很美,于是我也不理会我们二人这怪异的亲近,全心全意地注视着那群跳舞的人。
不知不觉的,我已经记不起自己喝下他递上来的第几杯酒。
他说得没有错,这酒真的好喝,不过他看来有让我醉的打算。
一曲刚完,又换上一曲,我看杯子再到嘴边,便转头对他小声地问:“皇上打算要臣妾醉吗?”
“朕在想,也许皇后醉了会更可爱。”他弯了弯眉,笑了。
今晚他这笑有点得意,看着很刺目。
不悦地抿紧唇,我摇头,“不喝。”
“为什么?”他问,将酒放下,双手将我环抱着。
“臣妾怕喝醉了会出手打皇上。”我低声警告,其实我真的不想醉。
他笑了,邪魅的眼淡然地看了我一眼,说:“看来皇后很想打朕。”
“也许吧!毕竟皇上出手打过臣妾多次,若臣妾这次醉了,也许可以借醉报仇。”我有点慵懒地说,觉得头开始有点重,呼吸好像有点困难。
想推开他,可是又不敢太直接,我怕惹他不高兴就更难离开他霸道的怀抱。
都是段承恩不好,若不是昨天那出戏,他今天肯定不会如此当众抱我吧!
我不禁怀疑,这出恩爱的戏是不是做给某人看的。
他才想开口,那玩世不恭的笑脸忽然一变,抱我的手立即离去。
我与他的位置是一样的,能清楚看到事情的发生。
一把锋利的剑向着段承恩的方向而去,速度很快,竟然就是从舞伎的手中而出。另一把剑是向着那个来使轩大人。
而旁边的男人早已离开龙椅,他速度很快地夺下旁边侍卫的剑,向着那混乱的地方而去。不知情况是如何发展的,只知像是很多个高手与他们打在一起,还有很多的侍卫都从隐蔽处出来。
“啊!”
一些文官大臣和席上的妃子发出一声声慌乱的尖叫。
在这混乱中,台上装扮得花枝招展的嫔妃都慌得乱跑,都想快快离开这个可怕的环境,却又都不知道如何离开。
我也站起,头很重,刚刚那喝得很顺口的酒像是在此时才起了作用,让我走不了两步,立即靠在龙椅上不能动弹。
一群黑衣人不知何时出现了,他们的剑很快,见人就杀。
“啊!”崔妃一声尖叫从我的耳边传来,我们席上的所有女人都吓得一动不动。
是刘嫔,她在剑锋刺过的同时已经无力地倒于地上。我定定地看着她那蓝衣被血染红,顿时大脑一片空白了。
“啊!”一声声的尖叫从耳边传来,我看到刚刚还围着我的嫔妃都吓得乱成一团。
大家都慌乱得想逃离这里。
无力地靠在龙椅上,我也想走,嫒嫒上前扶着我慌张地问:“娘娘,我们往哪里跑?”
我摇头,答不出来。
向着皇上和七王爷的方向看去,他们还在跟人打斗着。
细心地观察后我发现这里的刺客有两群人。一些是冲着段承恩的,看来真的是太后的人,而这些人不会伤及皇上。可是另一群穿着黑衣的人目标好像是皇上,他们都向着皇上围去,还好他旁边的侍卫个个都是高手,都能为他挡下很多强劲的刺客。
我心急地看着他们,心里虽是担心,却无能为力,我们这群女人比起他们更无助。而这里的侍卫在此时竟然像是有限的,有一些在保护着朝中的大臣,有一些在跟刺客在纠缠着。
“啊!皇上——”又是一声娇柔的惊呼传来。
我与嫒嫒紧紧地靠在一起,看到惊叫的是婉妃。
“婉儿?”他尖锐地喊,他第一时间发现他心爱的人儿被穿黑衣的刺客胁持着。
在皇上停下手上的剑后,这里所有的人竟都停下了剑。而几个黑衣的刺客像是明白到婉妃的重要,都靠近那个捉住婉妃的刺客,与皇上对峙。
“段承烈,别以为上次所设的陷阱就能将我们杀光,就算只剩下一个人,我们也不会让你好过。”那人将剑压在婉妃的颈上得意地笑,然后可怕地威胁,“把你的剑放下,不然我们杀死这个女人,我知道你很喜欢这个女人。”
他的话如雷贯耳,所有人都等着看皇上的反应。
我推开一旁的嫒嫒,向前一步,环视了一圈地上的死尸,才知道刚刚那些刺客死了很多,只剩下为数不多的黑衣刺客。
注视着那压在婉妃脖子上的剑,我无法看到背对着我的皇上是怎样的表情。
当日,我同样被这些人捉住,我记得当时的他还是很沉着冷静的,不知道,此时的他是不是还能同样冷静呢?
可惜的是我看不见。
“放开她,不然朕要你们死得很难看。”冷冽的声音因深沉而变得喑哑,透着刺骨的冰冷。
看来,他生气了。
不,也许是担心吧!只要持剑的人一个不留神,他心爱的女人便要死在剑下。
就算不能看到他的表情,从他这番话我可以看出我婉妃的区别。
上一次他不是这样说的,我记得他当时很无情地说:她就是皇后,可那又怎样?朕这后宫还会欠缺女人吗?皇后这个位置从来不会缺了女人想坐上去。
而这一次,他却是要他们放人。
顾不上心底那点讽刺,我自嘲地再往婉妃看去,她此时的脸色也不是很好,我想我能明白被威胁在剑下的那种心情和那种害怕。
“哈哈,今天我们敢来就料到了要死,可恨的是杀不了你这个狗皇帝,不过我们也要让人陪葬。”持剑的人哈哈大笑,我看到他的剑微举起,像要用力刺下。
害怕地别开脸,我不忍去看这残忍的一幕。
“啊!”一声惨叫响彻云霄,我能肯定这一声不是婉妃发出的。
回头去看,婉妃已经落在他的怀抱中,而刚刚那个捉住婉妃的人已经倒于地上。
因为皇上的还击,剩下的黑衣刺客又无情地挥动着剑,那气势就如杀一个算一个般,手上的剑半点不留情。
“啊!”尖叫声再度响起。
看到血滴从空中划过,我不知道死的是什么人,心里一片茫然。
“娘娘,快走。”看着黑衣人要往我们这些女人的方向而来,嫒嫒立即吓得拉着我就跑。
也许是真的酒醉了,脚使不上力,不知与谁的脚撞在一起,无力地跌倒在地,我将扶着我的嫒嫒推开了。
“啊!娘娘!”
嫒嫒的声音是那么惊恐,我错愕地抬起头,锐利的剑尖已往我刺来。
吓得用力闭上眼,我没有胆量承受那剑刺上胸前的恐惧和痛楚。
锵的一声,我感觉到身边有风在动。
睁开眼,看到的是一个暗色衣服的男人持剑与那刺客打起来。一刹那间,所有的黑衣人都被制伏了。
“皇上,没事吧?”凌公公立即冲到皇上的身边。
他还抱着婉妃,目光落在我的身上,隔得很远,我看不清他的眼神。
我不知当剑刺向我的那一刻,他的心可曾怕过。
可是目光落在他的手上,眼看他还抱着他的婉儿,我想在那一刻他并没有要救我的打算,他不舍得离开他的婉儿。
“娘娘,你怎样?”看情况已稳定,嫒嫒立即扑到我的身边,用力地推开了一旁的死尸。
“皇后,你怎样?”另一个声音响起,跑向我的是这几天来相处尚算愉快的七王爷。
七王爷神色紧张地蹲在我的面前,将我打量了一番后才舒了口气。
“没事。”我苦笑,视线转回那个救我的人的身上。
虽然他背对着我,可是我知道他是谁。
“皇上,臣来迟了。”他走向抱着婉妃的段承烈,恭敬地说。
看他这一次并没有因为救我而伤,我松了口气,吃力支撑着的身子才软了下来。他没事就好,上一次他为我挡剑而倒地,那一种感觉也很可怕的。
“娘娘,你没事吧?”嫒嫒不安地摇了摇我的手,小声地问。
我再度摇头,也不去看那些人,想要站起。
“娘娘不会吓软了脚吧?”一旁的段承恩看懂我想站起的意图,伸手扶了我一把。
当我身子站稳,他立即识趣地松开我的手,让我靠在嫒嫒的肩上。
牵起微笑,我再度对他摇头,说:“本宫没事了,大概是喝醉了才会无力,谢谢王爷的好意。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龚剑与皇上的方向,那里已经站满了人,所有的妃子都主动地走向那帝王所在的方向,我们这边倒只剩下我们三人。
他将头转回,叹了口气对我说:“没事就好,回去好好休息吧!这残局自然会有人收拾的。”
“嗯。”我感激地向他点头,然后示意嫒嫒扶着我离开。
在现在,似乎只有他知道我刚刚受惊了。
是啊,我不过是今晚的配角,什么事都不到我来出面。
支着身子一步步地往外走,我想回凤宫休息,头真的很重。
“没事吧?”明黄的衣裳闪进我的眼中,我抬起头,敢挡住我们路的人大概也只有他了。
“没事。”我摇头,说,“还好有龚太医。”
龚剑两次在剑尖下救了我。
想着,我往龚剑的方向看去,也看到龚剑注视着我。对上那双眼眸,我忽然明白,这个男人其实是最关心我的人。
不敢在这帝王的面前与别的男人对视太久,我几乎是立即转回视线,然后朝眼前的他微笑,说:“皇上,臣妾没事,也许婉妃受惊吓了,你去陪她吧!”
说罢,我带着嫒嫒,从他身边经过,继续走。
“娘娘,你真的没事?”离开热闹的地方,嫒嫒才担忧地问。
我们回头看了看那依旧灯火通明的地方,我只摇头,无力说话。
是醉了,我觉得越走越无力。
回到凤宫,在宫女的扶持下,我缓慢地在凤椅上坐下,“去拿点能解酒的东西来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
我松了口气,伸手将沉重的头支撑着,努力地想让酒气散掉。
“娘娘,你的样子很不好呢!”嫒嫒蹲在我的跟前。
我勉强微笑,“本宫没事,只是刚刚喝下的酒现在才反应,很难受。”
“那你们就去拿碗醋来,用醋解酒不错的。”意外的声音传来,接着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。
我抬头,因他的出现而愕然,“龚太医不需要在那边忙吗?”
“那边的人很多,不缺臣一个。”
“也对。”我点头,笑了,“谢谢你,这是你第二次从剑下救回本宫的命了。”
我不知若刚刚他没有出现,那剑刺下来我会是怎样的痛。
“是啊!本来臣不该出现的,却因为娘娘犯了错事。”
听他如此说,我倒是很意外,“这么说,你一直在场,也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?”
“娘娘没事就好,臣只是准备去泰和宫所以顺道而来。”他不回答我的疑问,只深深看我一眼后便转身离开。
我还有很多的疑问,可是他已经走远了。
原来他一直在。这么说,若被刺的人不是我,他是不是不打算现身了?那么我是不是该为还有人关心我而高兴呢?
可是今晚这一切是谁的主意呢?他去泰和宫是为了向太后汇报情况吗?
“娘娘,七王爷来了,要不要接见?”一个清秀的身影走近,是宫婢小红。
七王爷?还好龚剑离开有一段时间了,不然我还真担心他们会撞在一起。
“传他进来吧!”
我知道他明天一早便要离开了,这一次刺杀的行动说明太后的杀意有多重,只怕他这一次不走不行。
“臣弟参见皇后娘娘。”
“王爷何必多礼呢?”我挥了挥手,示意他平身,然后指向一旁的椅子,说,“王爷请上坐吧!”
“不了,本王只是来看一看娘娘便走。”
“现在走?是离宫吗?”
“嗯,此地不宜久留,可是不能趁夜离开,那样会更危险。皇上已经准备好兵马,明天天一亮我们便要立即起程离开京城,所以本王还要回去收拾一番。”他笑道,平稳的声线比起平日有礼多了。
“哦。”
“娘娘心情不好?”他调皮地朝我眨眼。
我冲他一笑,点头,“是啊,以后宫中又少了一个能谈话的朋友。”
“那个救你的龚剑就是可以跟娘娘谈话的朋友,是不是?”他试探地问我。
对上他的眼眸,我不悦地皱眉,“王爷在猜测什么?”
“他一直在,可若不是娘娘可能受害,只怕他不会现身。在本王看来,若他是一心为皇上效劳,那么在嫔妃出事之时,他也该有能力阻止的。”
想不到他看得这么透,他能看到的段承烈又是否看到?
说真的,我也不知龚剑一直潜伏在一旁却不出手是为什么,难道他是受太后之命在观察,那他现身是不是会为他惹来什么麻烦?
“王爷不必乱猜,龚太医的心,本宫无法去猜,也不想去猜。”我冷淡地说,不想与他谈这话题。
“那好吧!不去猜龚太医的心,本王就去猜娘娘的心,娘娘现在是不是心里很不甘,为何皇上要救的人不是你?”他坏笑地看着我。
暗叹口气,我早该了解他这个性。
“皇上跟王爷距离很近,王爷该知道皇上根本无法来得及相救,本宫又怎会计较呢?”我淡笑着回答,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“本王明天离开京城,只怕再跟娘娘相见,也不知要等多少个年头,娘娘就不必防范太多。”他嘲笑地看着我,伸手接过宫女递上的茶,喝了一口后,淡定地说,“本王那天只是意外地结识娘娘,却发现娘娘是一个不错的女人。本王心里在想,难道皇上就真的不动心,于是昨天在凤宫里对娘娘失礼了。”
“这么说,昨天王爷是有心的。”我恨得牙痒痒。
“本王以为娘娘还要谢谢本王呢!若不是本王的试探,那么娘娘又怎么会知道在皇上的心中,三十万大军都不敌娘娘重要?”他哈哈大笑,给自己嘉奖。
我无力至极,生气也生气不起来。
三十万大军也不敌我在他心中的位置?只怕不是那样吧!在我看来,今晚的他可是完全不怕会失去我。也许三十万大军不敌的是他心中那份帝王的尊严而已。
“王爷,时间不早了,你还是早点回去收拾细软吧!”看了看天色,我淡淡地下逐客令。
“也是,的确要走了,不然一会儿皇上若来,再见本王在这里会打翻醋瓶子的。”他微笑地站起,向我欠了欠身。
“祝王爷一路平安。”
他要走了,其实我心里也有点惆怅,就好比一个很好的朋友要离开。
“谢娘娘的关心。”已走近凤宫正殿门口的他回头道,很认真地盯着我。
他看了我很久,一语不发。
“王爷在看什么?”
“本王想记住娘娘的模样,娘娘是本王进宫后的一个意外惊喜。”他笑了,不是玩笑,很真诚。
“若昨天皇上愿意将本宫与王爷交换,那你怎么办?玩笑不是开大了吗?”
“是啊!若他真的点头,本王还真担心该将皇后带去哪里安置为好。若再给王府添小妾,只怕本王行宫里的小妾们可要生本王的气了。”他点头,很认真地皱起眉。
我被他惹笑了,挥手,“王爷还是快回去吧!本宫也累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收起笑,点了点头,便转身而去。
这一次他走得很潇洒,并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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